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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服服帖帖    ...

  •   次日,郡主带领燕羽裳和靳沉荼游览帖家,郡主简单介绍了帖家的情况。

      老夫人是高门贵女、名门闺秀,在本家的巅峰时期下嫁予老爷子,诞下两子两女,地位稳固,无人能敌,甚至老爷子在内宅事务上都得过问她的意见。

      这就有点奇怪了。老爷子并不惧内,为何在内宅事务上都得过问老夫人的意见?因为老爷子非要纳妾所致。

      老夫人下嫁予老爷子时,两家人说好了老爷子不纳妾,老爷子起初说到做到,可一个女人的出现打破了和谐的局面,此人便是老爷子曾经的通房丫鬟。她在老爷子娶老夫人前被帖家打发走人,可她破了身子,良家不肯要她,她走投无路才跑回帖家求收留。她毕竟是老爷子曾经的通房丫鬟,老爷子对她多有怜爱,死活要纳她为妾。

      老爷子之父生气地拎起板凳便砸向了他,两家人拦都拦不住,老夫人却意外的答应了他纳妾,通情达理道:“男人要面子,得给他台阶下。”但老夫人并非逆来顺受,就事论事的提出了三点要求。

      1.正妻一脉独享经商权;

      2.正妻全权负责嫡出子女的婚事;

      3.公婆在世时不能公开妾室的身份。

      老爷子感激她的退让,答应了这三点要求,当场立下家规:“妾室只领生活费,不能插手家族生意。”自此,通房丫鬟虽留在帖家,但下人都看不起她,哪怕她次年生下庶子,也在族谱上记到了正妻的名下。

      公婆在世时,帖家严格的履行了这三点要求。她没有确切的名分,卖身契在老夫人的手中,她每日都要向老夫人屈膝下跪的请安,每次见到老夫人都要低头哈腰的行礼,每月都要低声下气的向老夫人求取生活费。祭祖时她只能站在最后一排,甚至不能看望亲生儿子,活得不如丫鬟!

      她的亲生儿子更是让人糟心,老夫人并未在吃穿用度上苛待他,他与嫡出子女一同听学,一同成长,可伴随他们越来越大,嫡子开始涉入家族产业,嫡女开始物色合适人家,只有他不能插手家族生意,又无法自寻妻妾,外加年少轻狂,他无法忍受落差,私自与码头合作走私,被衙役当场抓住!

      老爷子为家族名誉公开表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庶民犯法即罪无可恕。”眼看老爷子决意放弃庶子,通房丫鬟急得一哭二闹三上吊,老爷子始终无动于衷。

      危急时刻,老夫人劝说道:“孩子的未来且长,给孩子留点脸面。”老爷子这才饶恕了庶子。经此一事后,通房丫鬟和庶子不敢造次,并对老夫人敬爱有加。

      后来,公婆前后脚去世,刚过守孝期,老爷子便憋坏了般,临幸了年轻貌美的丫鬟,致其怀孕,骑虎难下。老夫人念及丫鬟年纪尚小且怀有身孕,主动将她收作老爷子的添房,命令下人好生伺候她,直至她平安生产。她生下庶女后依旧貌美,得宠时一个月能让老爷子留宿二十日,却从未上桌吃饭。

      她一共生下一个庶女和三个庶子,庶女被老爷子嫁予门当户对的庶子,而庶子们都被老爷子打发到医馆学医,终生都未见过帖家的账本,完全游离在外。下人将他们称之为“稀贵家丁”,管吃管住,无需干活,只领“工钱”。

      老夫人平定后宅,受人尊敬,开始为嫡出子女铺路,看准其他三大皇商。她让嫡长子娶玖家嫡长女,两家强强联合,生意越做越大。又让嫡次女嫁予颜家嫡三子,富不可言。还让嫡三子娶刹家嫡幺女,婚后三个月便怀孕,生产当日却因胎大难产而死,嫡三子不肯续弦,父子俩郁郁寡欢。她唯独对嫡四女宽容,不用其婚姻祭业,下嫁予五品官安稳度日。

      嫡出子女好坏都有着落,帖家如日中天,孙辈茁壮成长,颇有健硕,都已到怡亲的年纪。

      燕羽裳听罢,恍然大悟,难怪燕帝破天荒的允许她们来帖家观光,事因在此!老夫人机关算尽子女的婚事,又老谋深算孙辈的婚事,事极必反!倘若,嫡孙子娶公主或嫡孙女嫁皇子,帖家便可攀附皇家,成为皇亲国戚。

      思及此,燕羽裳感想大作道:“帖家以炼铁发家,深受皇家青睐。皇家需要帖家铸造武器,兵器却由皇家工匠铸造。帖家人精明强干,深知帖家的荣华富贵都是皇家赏赐的,一旦皇家掣肘,帖家便再难发家,所以绞尽脑汁的攀附皇家,以此固权。”

      燕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控制皇权流失,但他不能亲自动手,以免丧失民心。恰逢靳沉荼对帖家大感兴趣,燕羽裳又与郡主素有情谊,不如将此事交给她们,借机试探她们的能力。

      燕羽裳感触颇深道:“当初,父皇依靠帖家的支持得以造反成功,当权后积极的回报了帖家,帖家从四大皇商之一跃升为四大皇商之首,却不知自足,一味贪多,一个个伸长了手,摸到宫门不够,还想摸龙椅。”

      郡主理解道:“不就是吃了几天你的奶,便真把自己当我母亲了。”

      靳沉荼对此一窍不通:“……”不知作何评价。

      三人行至一片花丛,窜出一串惊弓之声。

      “砰!”吸引了燕羽裳的注意力。

      “砰!”燕羽裳听声辩位。

      “砰!”燕羽裳锁定了方位。

      她领头走过花丛,进入了一片花园,安静祥和、花香四溢,一男子坐在轮椅上,手持弹弓打鸟。

      郡主认识他,称呼道:“大公子。”

      大公子闻声看向她们,辨别来人的身份后,他尝试着撑起身子,燕羽裳体谅道:“不必勉强。”

      郡主声明道:“他不是残疾。他只是跛脚。”

      “天生如此?”燕羽裳好问道。

      郡主倾述道:“他是老夫人的嫡孙子,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家人的期盼中,按照家人的安排走科举路,首次参加科举便高中,却在入仕前夕坠马,一只脚不灵活,跛脚横行,帖家人为此悔恨不已。”说罢,燕羽裳闭嘴。

      一旁的靳沉荼听罢,看了看手上的金镯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顾及他行动不便,她热心地跑到他的身边后将他搀扶起身。

      郡主见此一幕,眼神呆滞一瞬,嘴唇开合几下,欲言又止。燕羽裳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思绪翻飞,稍后突发奇想。

      大公子刚迈出一步,便因重心不稳而跪坐在地,连累靳沉荼也弯下了脊梁。他调整了自己的跪姿,行礼道:“民子参见公主殿下。”

      燕羽裳关紧道:“平身。”靳沉荼再度将他搀扶起身。

      燕羽裳挑起话题:“你为何在此手持弹弓打鸟?”

      “民子不喜鸟叫。”大公子坦诚道。

      燕羽裳追问道:“为何?”

      “鸟叫像嘲笑。”大公子垂头丧气道。

      燕羽裳听罢,后悔自己多问,为缓和气氛,她向大公子伸手,“本公主帮你打鸟。”大公子喜出望外,双手奉上了弹弓。

      燕羽裳拿到弹弓后尝试着拉弓,拘谨的上衣限制了她的发挥,她干脆利落地脱掉了一边的肩袖。小鸟在树枝上站成一排,她信心十足地拉弓,放弓之际一击即中!

      一只小鸟摔落在地,奄奄一息,其余小鸟展翅高飞,四处逃窜,休止的鸟叫宣告了燕羽裳的胜利,她得意洋洋地看向大公子,眼神昭示了她的成功。

      大公子只一眼,目光七零八落,没有终点般四处游荡。他为掩饰局促,借口道:“公主殿下的肩袖略小,不太合身。”

      郡主制止道:“公主殿下的衣裳由尚服局掌供,由司衣司执事,不容披露,绝无疏忽。”

      “凡事无绝对。”燕羽裳辩解道:“这身行头定制于三年前,如今上身确实不太合身。”

      郡主费解道:“公主殿下已经三年没有定制新衣裳了吗?”燕羽裳点了点头,暴露了她在皇宫中的生活捉襟见肘。

      郡主和靳沉荼双双沉默,大公子讨巧道:“公主殿下,请让民子稍加修改。”

      “你会修改衣裳?”燕羽裳惊奇道。

      大公子羞涩一笑,“家母擅长于针线女工,制衣是一把好手,民子从小耳濡目染,学会了一些皮毛。”说罢,他从腰封的内侧掏出一把叠放整齐的皮尺。

      “少有男子对制衣感兴趣。”燕羽裳赞赏道。

      大公子起步,拒绝了靳沉荼的搀扶,一步一挨地走到了燕羽裳的身后。他拉开皮尺,测量她的肩宽,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肩膀。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余温未留,皮肤却战栗着、叫嚣着,躁动得异常,似乎她的皮肤比她的内心更加细腻,抢先一步的感受到了对方别有用心。

      当他开始测量她的臂长时,她配合地张开双臂,而他为方便测量故意靠近了她。她察觉后并未瑟缩,反而舒展了臂膀,随后特意观察郡主的反应。

      郡主攥紧了衣袖,刻意道:“注意尺寸。”此言间接警告了大公子,大公子收敛了举止。

      测量完毕后,大公子艰难地下跪,双手讨要燕羽裳的上衣,“请公主殿下放心的将上衣交予民子,民子定当修改妥善。”

      光天化日之下,公主当众脱衣,必定有失身份。可燕羽裳逍遥快活惯了,不拘身份,便脱下了上衣,并将其交给了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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