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会装铝合金门窗吗？》脱氧三分糖核酸

6、第 6 章 想亲近自己

　　贺凛的公寓楼下。
　　“哥，咱们加个微信呗。”他谄媚地笑着问。
　　刚停好车的Dylan眼都没眨一下：“有事打电话发短信就行。”
　　“可是短信感觉很生疏呀。”贺凛耷拉下嘴角说。
　　“我微信不加工作上的人。”Dylan冷酷回绝。
　　“我可是把你当我亲哥看的！”贺凛夸张地说，“我亲哥都没你这么好。”
　　Dylan的身体顿了一下，真的露出了些好奇的神色：“你还有哥哥？”
　　“……嗯。”贺凛像是没想到Dylan会细问，犹豫了一下后回答，声音少了些轻快，“是有一个，只不过和你不一样，他巴不得我死在国外。”
　　Dylan没有马上回应，沉默了许久后才无奈开口：“哎，好吧。”说着他掏出手机，“你扫我。”
　　本来开启了忧郁模式的贺凛一秒转换状态，笑着拿出手机厚脸皮地说：“嘿嘿，Dylan哥你人真的好。”
　　说着他便扫了Dylan手里的二维码，名片跳出，名字只有一个字，澜，而头像是一只白色雪纳瑞吐舌的脸。
　　……有点过于可爱了，对于Dylan来说。
　　贺凛看了一眼身边这个有点长的头发随意束起，五官和棱角都锋利到透着攻击性的190硬汉，不太确定地开口：“这个澜……是Dylan哥你？”
　　“干嘛？我还盗别人的微信来骗你？”Dylan不耐烦地说，“你到底加不加？”
　　“加加加……”贺凛赶紧发送好友请求。
　　今天第二次领悟了那个道理。
　　不要仅凭外表就去评价一个人。
　　二人加上好友，贺凛试探地问：“你这个头像是……？”
　　“我们家狗。”Dylan没看贺凛，敷衍着回答，边说边从后座掏出了给贺凛置办的那一身行头和一大袋子热狗扔到他怀里。
　　“哇，可爱！”贺凛拿出平时的社交话术，以他的经验，一旦一个人有养宠物，那聊宠物相关的话题准没错，“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养在国内？”
　　“你废话真的很多。”Dylan瞪了贺凛一眼，但还是老实回答，“叫乐乐，已经死了。”
　　“……”贺凛本来开朗微笑、满脸好奇的表情僵在脸上，半晌后才缓缓打开车门，抱着自己今天购物的成果和一大袋子热狗下了车。
　　迟钝如Dylan也注意到他的异常，探身询问：“怎么了？”
　　贺凛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没事儿，哥，不好意思啊，节哀……”
　　Dylan这才意识到他在说自己的狗，无语道：“……都死了好几年了。”
　　“哦哦，那我走了，哥，后天见。”说着，贺凛用身体撞上了车门，抱着一大堆东西像搬家一样进入了公寓楼。
　　Dylan虽然察觉出有什么不对，但也没来得及多问。
　　进入电梯间的贺凛终于露出一丝苦笑。
　　他小名也叫乐乐。
　　***
　　第二天，贺凛窝在家里上了一天的网课，顺利拿下了白卡，还顺便认识了几个同为蓝领新人的朋友。
　　交朋友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简直和呼吸一样简单。
　　结束了最后可以算是开卷的考试，拿到了电子证书，贺凛第一个打开了和Dylan的对话框。
　　那里还停留在昨晚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是Lin不是Ling：【哥，白卡，我拿下啦！！[呲牙][得意]】
　　大概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
　　澜：【好。】
　　【哥，你现在在干嘛？】
　　【上班。】
　　【[动画表情]】贺凛发过去一个无聊打滚的小狗表情，等了半天，却没再等到回复。
　　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点开了另一个微信好友。
　　【最近忙吗？】贺凛问。
　　很快，对面那个叫Rock的人便回复：【还行吧】
　　【咋了少爷？】
　　【又撞车了？】
　　贺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打字：【算是吧，我用肉身撞了静止的车辆，把人车划伤了。】”
　　【？】Rock发了个问号的表情后回复，【……不是吧少爷，富二代都开始买钛合金皮肤了吗？】
　　【别废话了，能不能免费帮人修一下？】贺凛没多废话，直奔主题，【看在我给你贡献过那么多营业额的份上。】
　　【面积大吗？】Rock问。
　　【还行吧，就几道划痕。】
　　【行，把车开过来我看看吧，问题应该不大。】
　　【谢了啊，最近手头紧，过段时间再请你吃饭。】贺凛坦诚地说。
　　【啊？少爷，您还有手头紧的时候？】
　　贺凛看了一眼，没再回复Rock，而是再次点开了和Dylan的对话框。
　　【哥，我联系了一个朋友……】他正在打字，一个语音电话拨了过来。
　　是李叔。
　　贺凛本来轻快的表情沉了下去，犹豫了几秒后终于摁下了接通键。
　　“喂。”他的声音比平时冷了许多。
　　“小凛，你现在清醒点了没有？”李叔深沉又带着威严的声音传出，“赶紧回国，别在外面瞎胡闹了。”
　　“瞎胡闹？”贺凛的眉头皱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当年说什么都要把我送出国的是你们，现在一句话让我回去我就得回去？”
　　“我是你们养的狗吗？”说完这话，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吐舌头的雪纳瑞，改口，“狗也会认好人坏人的，好吧？”
　　“你这两年在国外霍霍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没有我们，你能在国外过得这么舒坦？！”李叔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气，“家里供不起你这个祖宗了，赶紧滚回来！”
　　“……合着我是被你们公司优化了呗。”贺凛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我再说一遍，我贺凛从今天开始不靠你们活着。”
　　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就是吃屎也绝不用贺家一分钱！”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仰头靠着椅背，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
　　就在这时，手上紧握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一开始没理，接着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他这才抬起手臂将屏幕放到自己面前，看到画面的那一刻瞳孔骤然缩小。
　　手机还停留在和Dylan的聊天界面上，只不过打出的那半句【哥，我联系了一个朋友】已经发了出去。
　　紧跟着那句话还有几行乱码。
　　【出b不过vv不不】
　　【你那句qkfogk还mpem吗没能】
　　对面的人几乎是秒回。
　　【？】
　　【怎么了？】
　　【？】
　　贺凛脑仁顿时一紧，正要打字解释，一个电话就已经追了过来，正是Dylan。
　　“……喂。”贺凛讪笑着小声开口。
　　“怎么了？”Dylan明显是在开车，还能听到对面嗒嗒嗒的转向灯声音。
　　“哈哈，对不起哥，我误触的。”
　　“……”Dylan沉默了几秒，“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能有什么事儿啊。”贺凛尴尬地笑了笑，半开玩笑地问。
　　谁承想对面的人声音明显降了几度，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出意外了，没办法正常打字了，昏倒了，被绑架了，受伤了。”Dylan一连说了好几种可能。
　　贺凛被他忽然冷下去的语气震慑到，一时竟没能回应。
　　“算了，没事儿我就挂了。”Dylan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说着就要挂断。
　　“哎等等！！”贺凛赶紧喊住他，“先别挂。”
　　没想到对面真的没挂，但也没出声。
　　贺凛只是鬼使神差地想再和Dylan多说几句话，他把这种心理活动归结为“职场新人想要和领导搞好关系”。
　　但他此时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到底有事儿没事儿？”见贺凛半天没说话，Dylan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询问。
　　“有事儿！有事儿！”贺凛小脑瓜飞速运转，“哥，你现在在哪儿？下班了吗？”
　　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也该是下班的时候了。
　　“……还没，准备回厂里。”Dylan回答。
　　“那好！”贺凛顿时从椅子上跳起，“为了庆祝我拿下白卡，我请哥喝奶茶吧！”
　　“……”
　　“哥，你喜欢喝什么？”
　　“……算了吧，你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还喝奶茶。”Dylan婉拒。
　　“诶呦，一杯奶茶没关系！”贺凛极力劝说，“再说我冰箱里还冻着十几根热狗，不需要再买晚饭了……”
　　“……”
　　“哥你帮我那么多，我心里过意不去！”贺凛察觉到对面的犹豫，继续使力，“快说，喝什么？”
　　“……珍珠烤奶茶。”Dylan终于松口，“全糖，去冰。”
　　“好嘞！”贺凛已经开始换裤子，夹着手机回答，“在工厂等着吧哥，您的专属外卖员小Lin马上送达。”
　　说着，他将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桌上，开始换上衣。
　　“……”手机那边的人似乎轻声叹息了一下，然后说，“算了，我去你家楼下找你吧。”
　　“啊？”卫衣还卡在肩膀，贺凛不清晰地大声啊了一声，表示询问。
　　“你跑一趟工厂来回一小时了。”Dylan提高了音量说，“反正我也快路过你们区了。十分钟后下楼，我和你一起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