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会装铝合金门窗吗？》脱氧三分糖核酸

22、第 22 章 他把他禁锢

　　Jason被这一记下勾拳打得差点咬断舌头，仰面倒在地上，鼻血直接涌了出来。
　　但贺凛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直接骑在Jason身上，眼看就要照着面门挥下第二拳。
　　“我x！Lin！别！！”赵哥听到动静后马上就赶了过来，看到的却是贺凛骑在Jason身上摁着对方就要打。
　　他赶紧上前拉住贺凛的拳头。他阻止贺凛的叫喊声音大到几乎破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离得近的几人也马上赶来，一起拉回了失心疯一样的贺凛。
　　“放开我！！”贺凛的力气忽然大得出奇，被好几个人抱着都还能挣扎着向前，脸因为愤怒涌上血色，“我今天非得弄死他！”
　　Dylan本来在Jim的办公室内，听到了外面有些动静，却没听清赵哥喊得是什么。
　　他和Jim一块出来，看到所有人都围在茶水间门口，走过去才远远听到了贺凛的怒吼。
　　他的脚步因为惊讶而顿了半秒。
　　然后急促地拨开人群。
　　围观的人们见是Dylan来，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Dylan迈进茶水间，看到的是面红耳赤被好几个人团团拉住的贺凛，和倒在歪斜桌椅间勉强撑起身体抹着鼻血的Jason。
　　贺凛还在挥着拳头叫嚷，手指间的血迹让Dylan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地向前，推开拉着贺凛的几人，单独一人拽住了贺凛那挥拳的手，从背后把人禁锢在怀里。
　　“冷静点！贺凛！停下！”他的声音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贺凛愣了几秒，之后像是认出了这个声音，动作和话语逐渐停下。
　　Dylan这才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
　　他看不见贺凛的表情，只能看到那一贯柔顺的发稍此时像炸了毛，伴随着身体的抖动而发颤。
　　“没事，没事了。”Dylan低声安慰着，手指摩挲着紧攥着的贺凛的手腕。
　　那手腕那么纤细，像是用些力气就会捏碎。
　　但也是这样的手腕，挥出了把Jason的牙都打断两颗的拳头。
　　贺凛在这样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了呼吸，控制住了身体的颤抖。
　　与此同时，Jason也从被击中那一拳后的懵圈中恢复，撑着身体伸出不住抖动的手臂指向贺凛，声音带着缺齿的漏风：“x你x的狗x东西，果然是Dylan养的好狗，我x你x……”
　　“你狗嘴里再吐出妈这个字儿试试！”贺凛的怒火又一次被点燃，眼见着就要挣脱Dylan的束缚前冲。
　　Dylan却反抓为抱，牢牢环住贺凛的肩膀，强迫着他转了个方向面对着茶水间的门。
　　“你给我出去冷静一下。”Dylan沉声命令，把贺凛往门口推了一把。
　　“哥……Dylan，是那个孙子他先——”贺凛急忙回头为自己辩解，目光和Dylan的相遇，读懂写在Dylan眼底的“闭嘴”两个字。
　　贺凛一顿，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自责的复杂热流，驱动着他手指缓缓攥进手心，然后迈开双腿，动作僵硬地撞开围观的人群大步离开了茶水间。
　　Dylan看着那背影，对赵哥扬了扬下巴：“替我去看看他。”
　　赵哥复杂地看了Dylan一眼，像是也怕Dylan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但他心里确实也在担心贺凛，再加上这围观着什么多人，应该也能拦住Dylan。于是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贺凛撞开走入人群的Jim，没有理会对方的呼喊，径直向门外走去。
　　Jim的眉头和眼睛皱成两个上下平行排列的八字形，见赵哥去追了，便继续走进了茶水间，边走边开始控场：“走走走，都散了啊，该下班的下班，该收尾的收尾，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啊，别围着。”
　　员工们见是老板来了，便也不好继续带薪看热闹，有些意犹未尽地小声议论着离开了。
　　Jim叉腰走进屋内，先是看到Dylan的背部肌肉绷得极紧，像是个随时会出鞘的剑。他走到了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放松。
　　而Dylan死盯着的，是面前还坐在地上的Jason。Kat此时已经开始帮他止血，让他在嘴里咬着俩棉球。
　　Jim居高临下地看了Jason半晌，然后极重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一边摇头一边抱怨：“这一天天的……全是抓马。”他定住了脑袋后半跪下，视线和Jason齐平，“说说吧，这回又是怎么了？”
　　Jason正要含着棉花呜呜囔囔地说话，Jim却打断他继续开口，声音比刚刚冷了好几度：“我劝你诚实交代啊，这茶水间里可安了监控。”他乐了一下，“带收音的哦。”
　　Jason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化，被Jim看在眼里，基本就猜到了这件事的责任在谁。
　　正在这时，赵哥火急火燎地又跑过来，气还没喘匀：“Lin……Lin开车走了。”
　　Dylan的瞳孔微缩，急忙迈开了脚步。
　　“诶，去哪啊？”Jim喊住他。
　　Dylan的脚步停住，但没有转身地开口：“他这样情绪不稳定地开车不行。”
　　话音还没落，他又要走。
　　“你给我回来！”Jim提高了音量，“你的人闯的祸，你给我负责到底！”他带着些威胁，“不然我就算Lin全责。”
　　Dylan的身体僵住。
　　Jim小声抱怨：“怎么连你也不知轻重缓急的……”
　　赵哥也有些担忧，劝说Dylan：“是啊，Dylan，得有人留下替Lin说说话。要不我去追Lin？”
　　Dylan沉默了快一分钟，终于还是点头：“行，赵哥，你就去他家楼下看一眼他的车有没有顺利开回车位就行。”说着，他掏出一串钥匙，摘下上面的一个黑色小遥控，给了赵哥，“这是他家公寓车库的门禁开关。”
　　“哦哦。”赵哥愣愣地接过，“好，他家地址是？“
　　“我短信发你。”Dylan掏出手机打字，边打边自然而然地接着说：“车位在B2，开到最里面左转，车位号是……2219。”
　　说完这一串，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记得这么清楚。
　　赵哥却没想那么多，看了一眼手机，重重点头，“嗯，放心吧！”他想了两秒后继续说，“他要是安全到家了我就给你个信息，要是有情况就给你打电话。”
　　“好。”Dylan点了下头，已经转身继续朝向Jim和Jason，但话还是对赵哥说的，“拜托了，赵哥。”
　　赵哥看了一眼那开始挽袖子的宽阔背影，心里不知为何为Jason捏了一把汗。
　　***
　　贺凛还是安全到家了。
　　虽然一路他都感觉灵魂被拖在身后，眼神不聚焦，耳朵里有一种持续的高频率嗡鸣，几乎是靠机械的肌肉记忆才把车开回了家。
　　车停稳熄火，他却没有马上下车，而是整个人靠在方向盘上失神。
　　上一次这么失控还是有人说他妈妈的坏话，砸了他的东西，他差点给人开瓢。也正因为这样那个姓贺的老头才那么着急把他送到国外。
　　这种怒火烧尽理智的失控情况再次发生，竟然是因为对方说了Dylan的坏话。
　　他能忍受别人说他是小白脸，是纨绔，是米虫，是废物。但他无法忍受别人因为他的存在而那样诋毁对他那么好的Dylan哥。
　　他在那一刻爆发的愤怒有一半是对Jason，但另一半是对自己。因为他意识到，从相遇开始，他就一直是Dylan哥的麻烦。现在竟然还成为了Dylan被别人侮辱的理由。
　　他用额头撞了一下方向盘，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终，贺凛做了个决定，他不应该再这样拖累Dylan哥了，在影响和流言扩大前，他应该自己离开。
　　大不了就去端盘子，去超市理货，去其他工厂做小工，他有手有脚，还会饿死吗？
　　平时的他想到这些，会立刻点开通讯录找个新的门路。
　　但今天却犹豫了。
　　他有点舍不得。
　　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没办法和那个人一起吃麻辣烫喝奶茶，没办法一起逛巴宁斯和五金店，没办法第一时间把遇到的有趣事情和他分享，没办法坐上那温度调整得正好的白色猛禽，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再往深想，那个人或许会和新的搭档一起做这些事，他就觉得心脏被人抓了一把，又酸又疼。
　　“靠靠靠。”贺凛又咒骂着用额头敲了两下方向盘，动作大得车都在晃，“贺凛啊贺凛，被人浇过水就上瘾了是吧？别忘了你是仙人掌，不是什么娇贵的水仙花。”
　　他的额头贴在方向盘上，安静了几秒，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说道：“对，这样做是对的，在你还有勇气放手之前……趁还来得及之前……”
　　他弯折的背脊微微颤抖了几下，有水珠落在大腿上。
　　但下一秒，他猛地直起身子，抹了把脸开门下车，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大步流星目不斜视地走入电梯间。
　　但凡他斜视两度，就能看到一辆眼熟的车停在他斜对面，看了他半天。
　　眼看着贺凛上楼，赵哥也开出了车库，拨通了Dylan的电话。
　　对面秒接。
　　“出事了？”Dylan的声音有些少见的紧张，急促开口。
　　“没有，Lin回家了，我亲眼看着他上楼了。”赵哥边开车边说。
　　“哦。”Dylan像是松了口气，低声道，“那就好。”
　　“但是啊……”赵哥踌躇着开口，“我看这小子状态不太对劲，在车上坐了半天，一直用脑袋撞方向盘。”
　　“会不会是在自责啊？”赵哥听Dylan没回应便自己分析道，“别看这孩子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见谁都乐，但其实心思挺重的。”
　　“你没发现他从来都不抱怨什么吗？你说谁能没个烦恼啊，更何况他这种因为家里出事儿被迫出来自己挣钱的。”赵哥把自己这段时间对贺凛的观察都一股脑说了出来，“他这种性格最累了，什么都自己扛……他今天打了Jason肯定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哎，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我知道了，赵哥。”Dylan终于开口，语气却异常冷静，“你早点回家吧，别让嫂子担心了，今天谢谢你。”
　　“嗨，你嫂子那边没事儿，她可是有气就撒的主。但是Lin这边……”
　　“放心吧，赵哥。”Dylan沉声道，“我会去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