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风》风行云起

4、疑心

　　七日前

　　未问风紧握着她刚刚写好的信件跑到燕国国关附近的一个小镇，眼前一位身穿棕黄衣袍，身量略许笨拙，胡茬几许，单论容貌在燕国的确少见。

　　未问风认出这股熟悉感，一把拽住那粗壮的手臂，迟疑道:“张诚黍?”

　　张诚黍一把子回头，对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露出惊异之情。

　　张诚黍:“你是……未问风?”

　　未问风:“是我。”

　　张诚黍微微一震:“这里不方便，请您随奴才到别处谈论。”

　　说罢，张诚黍便领未问风到了个破旧的屋子里。

　　未问风:“这里是?”

　　张诚黍:“殿下放心，奴才近日在这座镇子里找到这屋子，奴才已确认过这里曾住的那对老夫妻已经去世许多年了，算是安全。”

　　未问风:“你身为父皇身边重要的大臣，怎么会在燕国?”

　　张诚黍:“奴才是遭人陷害，被贬为了庶人。”

　　未问风听到这冷笑一声:

　　“遭人陷害?贬为庶人?你?”

　　“作为父皇所信任的大臣居然说个谎都不会，你打小就跟着父皇，是父皇身边最重要的人，会听信他人谣言?再说，若是你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庶人会跑到敌国来好几天?”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听实话!”

　　张诚黍:“是，国主有个计划，需要我和几个值得信赖的人到燕国获取情报。”

　　未问风:“什么计划?”

　　张诚黍:“不能告诉殿下。”

　　未问风:“……”

　　张诚黍:“那殿下又为何在此?奴才似乎很久不见您了。”

　　未问风:“父皇他找过我?”

　　张诚黍:“……国主忙于朝政。”

　　未问风自嘲一声后，道:“我猜到了。对了，你把这封信带到父皇面前。”

　　张诚黍:“殿下，奴才现在在执行任务，恐怕……”

　　未问风:“你放心，这和父皇的计划有关，我本来想自己送去的，不过你既然能从国关那过来，肯定比我自己去要方便，我记得金国皇城离国关不远，你速去速回，我在这等你。”

　　张诚黍:“……是。”

　　暮色降至，缘黎镇边上那长久不住的屋子里倒已被未问风收拾地较为干净，原屋主的遗物倒是没动，勉强有落脚的地，能睡人罢了。

　　“啪!”

　　张诚黍带着一张纸和一个哨子大汗淋漓的就回来了。

　　张诚黍:“殿下……这是……国主他……给您的。”

　　未问风反应过来，立即起身扶张诚黍坐下，递了一瓶水过去。

　　未问风:“辛苦了。”

　　说罢，未问风拿起纸信，上面潦草的字像是故意让人看不懂似的，未问风几番挣扎，最后放弃，让张诚黍当了翻译官:

　　“你开的条件的确让我无法拒绝，还特地派了诚黍回来一趟，通过诚黍的描述，你确实是朕的女儿不错。

　　可你长年在外，父皇对你有愧，身为公主必须要有人护着，父皇派了几个暗卫来护你安全。
　　另外这也是帮忙传递信息的人，只要你拿了这个鸟哨，每月某一日晚子时吹响，便有一个暗卫来拿消息咽下。

　　只要你接受这个条件，父皇明日就写信给燕国皇帝，并照你说的条件办。”

　　未问风听出来这暗卫是来做什么的，什么心中有愧?无非是挂不住自己的颜面，什么暗卫保护?无非就是监视我是否值得信任!

　　未问风拿起鸟哨恨不得砸了，奈何眼下别无他法，只好先咽下这口气。

　　告别张诚黍后未问风就带着鸟哨和门口的几个暗卫回了王府。

　　——
　　如今未问风已然进到皇城中，照条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扰乱后宫。不过这期数是三年，时间是完全充裕的，可躲在入宫队伍里的几个暗卫就等不及了。

　　未问风拿起纸条后，小声骂了一句:“傻*!”就把纸条撕的稀碎，暗卫眼见无果，只好退下。

　　见那群玩意儿走了之后，未问风直往何心由的殿中跑去。

　　未问风:“殿下。”

　　何心由和陈应一脸茫然。

　　陈应:“今夜不是我守夜吗？”

　　未问风见屋里没别人，长叹一声道:“是你守夜，我只是来问姐姐几个问题。”

　　未问风自然地坐在床边，轻言道:“姐姐，如今你我已然入宫，对宫中事物都不熟悉，今日我也听陈应说了。后宫针锋相斗地厉害，我们定要把握宫中所有人的消息，无论大小妃嫔，都要做好万全之策。”

　　何心由淡笑:“你说的有理，万全之策必要备好，可谁又能来告诉我们妃嫔的消息呀。我们初来乍到，谁都不清楚妃嫔们的底细，或许别人巴不得我们现在问，到时候若是被倒打一耙，岂不遭殃了？”

　　何心由轻拍了拍未问风的手:“现在我们需要等待时机，必须静观其变，不能打草惊蛇。我知道你担心，但要在宫中生活下去，拼的不止是智力，还要拼谁能忍，谁能沉得住气。”

　　未问风:“是，姐姐。”

　　何心由微笑:“时辰不早了，你快去歇息吧。”

　　等未问风走后，陈应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觉得谁愿意告诉我们?”

　　何心由收起点点微笑:“要说身份自然母妃顺嫔合适，而且这位顺嫔娘娘也不像是位多事的人。但今日见到皇后，的确称得上是母仪天下。而且昨日顺嫔娘娘就说了，我与意儿的偏殿也是皇后娘娘帮忙打理的。”

　　陈应:“殿下认为会是她们二位?”

　　何心由:“说不准，人心难测啊，不过也只会是她们俩位，其余的来说都不值得相信”

　　几滴雨滴落在殿外的叶子上，何心由被声音吸引，突然想到:“再过两个月便到润雨节了，宫中照例应会设宴，到时安王妃也会来吧。”

　　——次日

　　一位衣冠整齐，面目清秀，梳着高发的女子停留在长春宫前。

　　何心由想领着何心意去宫中转转，认个熟路，到长春宫前便见到一人鹤鹤亭立在这儿。便下意识地将何心意护在身后。

　　贺诗:“给长公主、二公主请安。臣是来接二公主至学堂念书的。”

　　付温惟:“那就有劳贺先生了。”

　　不知何时付温惟也跟了出来。

　　贺诗:“娘娘客气了。”

　　说罢贺诗便带着人去了。

　　不等何心由开口，付温惟先一步说道:“这是贺诗，是近年有名的女子教书先生。许多孩子在她的教学下都人才辈出，这也是我请她进宫教学的原因。”

　　何心由心中有疑:“是您让她来的，宫中没有别的教书先生?”

　　付温惟:“有，不过都是男子来教学，换成女子来教心意心中应该会比较放松，所以我前些日子便去请求皇上，让她来担任心意的老师。”

　　何心由:“多谢母妃。”

　　付温惟轻轻扶起:“这是做什么，我身为你们的母亲，做这些是应该的。好了，我也应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何心由:“儿臣恭送母妃。”

　　——偏殿

　　陈应:“殿下怎么不出去了?”

　　何心由:“我现在有些头痛，就不出去了。”

　　陈应:“殿下怎么了，是否要传太医?”

　　何心由:“不用。”

　　何心由眉间紧锁:“你觉得那位顺嫔可信吗?”

　　陈应一脸茫然:“奴才不知，可今日那位贺先生一事，可以看出顺嫔娘娘的确是在意殿下和二公主的。”

　　何心由:“这才是我担心的。”

　　陈应:“殿下何出此言?”

　　何心由:“这只是我的猜想，若是这逢场作戏，来获取我的信任怎么办。先是放着宫中那么多教书先生不用，特地从宫外挑一位。再是那位顺嫔娘娘不知何时就从我身后出现，那她是否一直在跟踪我们?”

　　陈应:“顺嫔娘娘是长春宫主位，在长春宫随意走动也是正常的，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何心由:“希望是吧，或许我是进宫来太累了，都有疑心病了。”

　　——

　　何心由把自己困在殿内一天，哪都没去。等到晚膳时分，何心意从学堂回来了，何心由才肯开门放自己出来。

　　一开门何心由便瞧见她的意儿捧着个笑脸迎在前面。

　　何心意:“姐姐，我听母妃说了，你整天身子不适，连午膳都没吃下，所以我来见见姐姐。”

　　何心由终于露出泛泛笑容:“你来了，姐姐就好多了，走吧，母妃还等着我们去用晚膳呢。”

　　——长春宫主殿

　　付温惟正坐在饭桌前见何心由与何心意进来，便示意燕容多拿来几个菜来。

　　付温惟:“你们来了，快坐下吧。心意，今日习得累了吧，尝尝这是小厨房新备下的菜式。”

　　何心意:“嗯，确实好吃，多谢母妃。”

　　这场饭局三人吃得都很尽兴，直至夜深何心意已睡下了，何心由去了长春宫主殿。

　　燕容:“娘娘，外头有人求见。”

　　付温惟:“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

　　燕容:“似是长公主殿下。”

　　付温惟这才放下书卷，语气略带轻快:“快请进来!”

　　何心由:“给母妃请安，请恕我夜深前来的冒昧。”

　　付温惟:“无妨，心由前来所谓何事呢?”

　　何心由:“儿臣前来，只是来解心中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