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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红烛定鸳盟 以天地作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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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微亮,晨曦破晓,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玄琰早早醒转,怀中人安稳熟睡,眉眼柔和。他静静凝望片刻,眼底盛满温柔暖意,小心翼翼松开怀抱,起身下床,不愿惊扰她的安眠。
梳洗过后,他便独自去往集市。凡间婚嫁该有的一应物件,他一一细细挑选,大红喜服、龙凤红烛、同心锦帕、交杯玉盏、贴窗喜字、缠枝红绸,样样齐全,半点不落。
从前高居天界、执掌万千兵权、运筹帷幄,受三界众仙朝拜的战神三殿下,半生杀伐荣辱,从未将任何名利放在眼里。可如今褪去神位、沦为凡人,他却甘愿放下所有身段,穿梭市井街巷,虚心向街边商贩询问凡间婚嫁规矩,一条条记在心里。
他不求盛大排场,不求十里红妆,只求周全郑重,不委屈为他奔赴百年的姑娘。
待到日上三竿,云昭醒来之时,小院早已堆满崭新的婚嫁物件,满目喜庆红妆。
两人并肩动手,一同装点小院。红绸绕枝,喜字贴窗,龙凤烛立于堂前。清冷朴素的小院,被漫天热烈的红色铺满,暖意融融,喜气四溢,彻底褪去了往日的素净寂寥。
日暮西沉,晚霞漫天,良辰吉时如约而至。
院中红烛高挑,光影温柔。
玄琰一身大红喜袍,身姿挺拔如昔,褪去了往日清冷落寞,眉眼温润俊朗,褪去战神杀伐戾气,只剩人间夫君的温柔笃定。云昭身着一袭精致凤纹喜服,眉眼含羞,绝色倾城,红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明艳动人,温柔得足以倾覆岁月山河。
这场婚事,没有高堂端坐,没有宾客满堂,没有十里红妆铺陈盛景。
却有星月为证,山河为媒,是两人跨越生死、挣脱宿命,换来最纯粹真挚的情意。
两人依着凡间最虔诚的礼数,并肩躬身,三拜定终身。
一拜天地,山河共鉴,岁岁相守,风雨不离。
二拜余生,岁月为凭,生死相依,白首不离。
夫妻对拜,情深不渝,此生唯一,生生不负。
简简单单三拜,落定的却是生生世世的羁绊牵绊,抵过世间所有盛大婚约。
礼成一瞬,玄琰上前,温柔俯身将云昭打横抱起,动作珍重轻柔,小心翼翼抱着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一步步走入红烛摇曳的新房。
新房之内,大红锦被铺展整齐,烛火摇曳,暖光融融,一室温柔旖旎。
玄琰将她轻轻放于床榻之上,指尖轻缓捏住那方轻薄精致的红色盖头,缓缓抬手落下。
红绸飘落,清丽绝俗的容颜展露在烛火之下。眼波潋滟,眉目如画,含羞带怯,美得惊心动魄。
玄琰眸光微微滞涩,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与惊艳,喉间微不可察地收紧。
纵是朝夕相伴三月,看过她万千模样,可每一次凝望,依旧会彻底心动沉沦。
“我的云儿,世间绝色,无人能及。”他轻声呢喃,眼底盛满独一份的珍视。
随后他侧身落座,取过桌案上一对白玉酒杯,斟满温润清甜的米酒,将其中一杯稳稳递至云昭掌心。
“喝了这杯合卺酒,此生便是结发夫妻,生生世世,永不相离。”
云昭抬眸望他,眼底凝着细碎泪光,温柔颔首,抬手接过酒杯。
两人手臂交错,眸光紧紧纠缠,鼻尖轻抵,在摇曳温柔的烛影里,缓缓饮尽杯中佳酿。
清甜酒意入喉,暖意蔓延四肢百骸,温柔绵长,一如他们辗转千年、历经磨难的深情,甜而不腻,岁岁绵长。
放下酒杯,玄琰俯身靠近,眼底深情满溢,嗓音缱绻温柔,藏着如愿以偿的动容。
“云儿,我终于娶到你了。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两千年遥遥相望,百年刻骨相思,一朝得偿所愿,此生无憾。
云昭望着他眼底滚烫纯粹的爱意,心口酸涩又滚烫,轻声诉尽半生衷肠。
“该道谢的是我。谢谢你两千年默默守护,谢谢你跨越生死寻我归来,谢谢你不惧世俗偏见,予我名分,予我安稳。往后余生,我唯有你一人,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情意至深,无需多言,眼底所见,唯有彼此。
良久,玄琰抬眸对天,神色庄重肃穆,立下震天彻地的上神誓言,字字铿锵,天地可鉴。
“天地为证,今日我立下上神之誓。吾玄琰,此生唯爱云昭一人,娶她为妻,护她余生。纵无神力,无尊位,无富贵,亦此生不负,恩爱相守,生死相随。若违此誓,神形俱灭。”
庄严誓言响彻新房,字字落地有声,倾尽余生赤诚。
云昭心头剧烈震颤,含泪抬眸,亦立下此生最重、最无悔的誓言。
“天地为证,今日我立下上神之誓。我云昭,此生嫁玄琰为夫,心悦一人,终此余生,不离不弃。不惧风霜,不畏生死,伴他岁岁年年,相守白头。若违此誓,神魂俱碎。”
誓言落地,情意汹涌,再也克制不住。
玄琰俯身,温柔覆上云昭的唇。
初时轻柔缱绻,细细描摹她的唇形,温柔缱绻,极尽珍视。而后情意渐浓,温柔化作深沉的占有,细细亲吻她的眉眼、耳垂、脖颈、锁骨,一寸寸,温柔缠绵,席卷所有感官。
满室红烛静静摇曳,暖融融的光影缠绵缱绻,将偌大的喜房衬得温柔又暧昧。
层层叠叠的大红喜服悄然褪下,零落的红绸漫落在床榻边,满目灼灼艳色,铺就一室独属于新婚的旖旎温柔。
肌肤相触的刹那,云昭心头羞怯翻涌,四肢微微蜷缩,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遮去眸中细碎的慌乱。白皙的脸颊染满绯红,分毫不敢抬眼望向身侧之人。
玄琰将她的羞涩尽收眼底,愈发轻柔珍重。烛火彻夜摇曳,暖光缠满床帏,千年来隐忍于心的刻骨相思,熬过无数别离苦楚、宿命磋磨,终于在今朝圆了房做了名正言顺的结发夫妻。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缠绵渐渐平息。
云昭浑身酸软,慵懒地依偎在玄琰温热坚实的胸膛,纤长的眼睫覆下一层浅浅阴影,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温润水光。细密的薄汗濡湿了她莹白的肩颈,平添几分娇软倦态。
玄琰垂眸凝视怀中人,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极轻极柔地拂过她肌肤细腻的肌理,动作满是珍视疼惜。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记轻柔温热的吻。他低头,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下的床褥,眼底微微一顿。
床褥干净,并无女子的落红。
他心头没有半分不悦与嫌弃,只是了然释然。
他心知云昭与凌渊做了百年夫妻,百年同住天宫,在外人眼中便是恩爱帝后,有过肌肤之亲也实属寻常。
他从不在意她的过往,他爱的是她的全部,是她历经沧桑依旧纯粹的本心,是她为他不顾一切的赤诚。过往种种,皆是身不由己,他只会更加心疼,更加珍惜。
玄琰压下心底微澜,低头想要亲吻她的发顶,目光掠过她细腻白皙的后背,骤然定格。
一处漆黑狰狞、纹路繁复的图腾,静静烙印在她后背肌肤之上,清晰醒目。
那纹路霸道诡谲,是上古腾蛇的真身图腾,玄琰心头瞬间涌上浓重的疑惑,眉心微蹙,指尖轻轻悬在图腾上方,不敢触碰,生怕惊扰了她。
“云儿,你后背这图腾,是怎么回事?”
温柔的问话落在耳畔,云昭浑身骤然一僵,心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极致的慌乱与恐慌席卷全身。
她浑身冰凉,心脏狂跳不止,眼底瞬间涌上无尽的惊惧。
这是她最深、最肮脏、最不能言说的秘密。
是她三年魔界屈辱的见证,是临沨强行占有她、烙印专属羁绊的证明,是她用尽一切都想掩埋的过往。
她绝不能让玄琰知晓真相。
若是让他知道,她是用自己的清白换来的凝元丹,若是让他知晓,临沨欺辱了她整整三年,毁了她的清白,烙下魔印,以极端方式与她结下魔界灵修羁绊,以他重情重义、偏执护短的性子,定会不顾一切奔赴魔界,找临沨报仇。
他如今只是一介凡人,无神力、无修为、无依仗,贸然闯入魔界,对上魔尊,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好不容易救他复活,只想让他平安顺遂、安稳余生,绝不能让他为了自己,再涉险境,再受半分伤害。
瞬息之间,云昭压下心底所有的恐慌与颤抖,敛去眼底所有的狼狈,强装平静,声音带着刚温存过后的慵懒沙哑,故作淡然地开口遮掩:“没什么。当年我孤身闯魔界抢夺凝元丹时,被临沨的魔功所伤,留下的魔印而已。如今已经无碍了。”
她刻意说得轻描淡写,将三年折辱,尽数归为寻常伤势。
玄琰素来纯粹坦荡,从未深究魔界秘辛,更不知魔界有灵修定契、图腾锁情的传统。他全然不知,这枚图腾,是魔界最郑重的情爱羁绊,是身心交付、此生唯一的证明,旁人永远无法消除。
听着她淡然的解释,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玄琰没有半分怀疑,只当是她当初闯魔界身负重伤留下的旧痕。
一想到她孤身入魔界、九死一生为他求取丹药的凶险,他心头只剩无尽的心疼与愧疚。
他收紧怀抱,低头温柔亲吻她的额头、眉眼,嗓音温柔缱绻:“云儿,辛苦你了,往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孤身涉险。”
初尝情爱温存,他本就意犹未尽,怀中温软在怀,心上人相依,情意再次翻涌。
他俯身,再次温柔拥吻,缱绻缠绵,昼夜颠倒。
这一夜,两人数次沉沦,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窗外天色微亮,玄琰才堪堪停下动作,将疲惫至极的云昭紧紧拥在怀中,安然相拥入眠。
爱意绵长,岁岁缱绻。
婚后半月,江南天气晴好,暖风和煦,草木繁盛。
玄琰想着让云昭散心,便牵着她的手,去往城郊山野游玩踏青。郊外风光旖旎,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远离市井喧嚣,格外清净自在。
两人并肩漫步在林间小道,说说笑笑,岁月安然,惬意自在。
行至林间僻静处,忽然冲出五六个衣衫邋遢、面带凶戾的地痞流氓,拦在了两人身前。
几人常年混迹城郊,游手好闲,横行霸道,见云昭容貌绝色,身姿窈窕,一时色胆包天,眼神轻佻,上前肆意调戏。
“这小娘子生得这般好看,真是绝色啊!”
“跟着一个白面书生可惜了,不如随我们兄弟几人快活快活!”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步步逼近,意图不轨。
玄琰眼神瞬间冷沉下来,立刻将云昭护在身后,牢牢将她护住。
他虽神力尽失,沦为凡人,可当年征战沙场的功底尚在,一身凡人武艺远超寻常百姓。
“滚开。”玄琰声音冷冽,周身气场凛然。
地痞们见状非但不惧,反倒愈发嚣张,一拥而上。
玄琰身姿利落,进退有度,拳脚凌厉,转瞬之间便打倒两人,逼退众人,堪堪护住身前的云昭。
可对方人多势众,足足六人,双拳难敌四手,缠斗片刻,玄琰渐渐体力不支,气息紊乱。
混乱之中,一名地痞趁其不备,掏出暗藏的锋利匕首,骤然偷袭,寒光一闪,狠狠刺向玄琰的腰侧。
“玄琰,小心!”
云昭瞳孔骤缩,心头骤惊,来不及多想,所有的理智尽数被恐慌取代。
千钧一发之际,她下意识催动灵力,掌心瞬间腾起熊熊金红的南明离火,灼热凌厉的凤火瞬间席卷周身,朝着一众地痞横扫而出。
炙热神火威压浩荡,绝非凡人可挡。
凄厉惨叫骤然响起,一众地痞被凤火灼伤,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放肆,连滚带爬,狼狈逃窜,瞬间消失在林间深处。
林间瞬间恢复寂静。
云昭立刻收了灵力,凤火消散无踪。她快步上前扶住身形踉跄的玄琰,看着他腰侧渗出的鲜红血迹,心口阵阵发紧,满心懊悔自责。
“都怪我,是我太过大意,一时情急暴露了灵力,泄露了行踪。”
她蛰伏凡尘三月,日日隐匿仙泽,收敛神力,就是为了不被天界察觉,守住这份安稳。可方才情急之下的本能出手,终究是破了所有伪装。
玄琰忍着腰间刺痛,轻轻抬手,温柔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眼底满是心疼,无半分责怪。
“不怪你。是我没用。”他嗓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无力与愧疚,“我身为你的夫君,本该护你一世安稳,如今却沦为凡人,连几个地痞都打不过,还让你为我担惊受怕,被迫暴露身份,委屈你了。”
看着他眼底的落寞自责,云昭心头一软,连忙摇头,抬手轻轻捂住他的伤口,温柔安抚:“我不委屈,一点都不。只要你平安无事,这点行踪暴露根本不算什么。我们相守相伴,岁岁安稳,其余一切,我都不在乎。”
只要他好好活着,陪在她身边,纵是前路风雨飘摇,危机四伏,她亦无所畏惧。
玄琰看着眼前温柔坚韧的女子,看着她满眼皆是自己的模样,心底的愧疚与执念愈发浓烈。
他暗暗在心底立下重誓。
他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寻回神力,重塑仙根。他不要再做无力护妻的凡人,他要重回巅峰,护她一世安稳,为她挡尽世间风雨,护她余生无忧。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玉清宫。
凌渊端坐帝位,低头批阅堆积如山的天界政令,周身气场清冷沉肃,偌大宫殿寂静无声。
这三年来,云昭一直居于丹穴山闭关养伤,从未有过半分异动,他也渐渐放下心底的疑虑,只当她是潜心修复神魂旧伤。
可就在方才,一股熟悉至极、精纯的凤息仙泽,骤然破开仙凡壁垒,传入他的感知之中。
这股仙泽炽热纯粹,独一无二,绝对是云昭无疑。
可诡异的是,这道仙泽的来源,并非凤族丹穴山,而是——凡间!
凌渊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墨色笔尖重重落在宣纸之上,晕开一大片墨痕。
原本沉静淡漠的眼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满是震惊、疑惑与凛冽的寒意。
三年以来,影卫日日回禀,云昭居于丹穴山潜心闭关,足不出户,养伤修行,从未离开半步。
他一直深信不疑。
可她的仙泽,为何会骤然出现在凡间?
滔天的猜忌与寒意席卷四肢百骸,凌渊周身的帝王威压骤然爆发,震得整座玉清宫烛火剧烈摇曳。
他眉眼沉冷,眸底寒芒刺骨,嗓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骤然沉声传令:
“传朕旨意!即刻召丹穴山所有值守的影卫,火速回天,回禀一切!”
凡间小院温情脉脉,新婚缱绻,岁月静好,恩爱缠绵,看似安稳无虞。
可无人知晓,千里之上的九天云端,一张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已然顺着泄露的仙踪,悄然织就,步步逼近。
温柔岁月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汹涌,滔天祸局,已然近在咫尺!
(第4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