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修复四号炉（二） 垃圾是清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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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己身，照亮未来！联邦感谢您为环保所作贡献，祝安息。”
八号焚烧炉上方也有一个屏幕，记录着焚烧尸体数量和实时发电功率，边上带有一个扩音器，检测到尸体进入后，一个女声重复着上面这句话，算是联邦政府提供的人道主义关怀。
解蓝星又想到红婆婆，她双手抚摸着脖子上的两枚硬币，刚刚送进炉子里的那具尸体，让她幻视了红婆婆。燃烧己身，照亮未来，上方重复的刺耳女声，像一把利刃扎在她胸口。
这里就是通道的尽头了，人类在这个工厂内部只能当看客。
“下面好像还有空间。”
解蓝星注意到，从四号门进来，他们走了一段上坡路，目前站的观察位置，应该接近球形中心。尸体储存仓的高度，和垃圾搅拌坑的深度加起来，才是这个球形车间的实际直径。
“四号炉可能就在下面或者白墙后。”柳悦宁也发现了，垃圾处理车间占了球形四分之一的空间，这个尸体处理车间，明显小了许多。
解蓝星盯着仓库里投放黑色蚕茧的那个通道，“这是个关联任务，是不是说明，四号炉也和异常尸体有关？”
顺着她的这个想法，秦皓宇他们也注意到，按照异常尸体储存的位置，似乎没有流水线能将他们送进焚烧炉内。
“是不是跟着那两个黑色的大茧子就可以？”刘珍雄问。
他们打算尝试一下，但是得先进去仓库。
解蓝星蹲在地上，将手贴着仓库的玻璃墙缓慢行走，来回两遍之后，她望向秦皓宇，“队长，我觉得这里有道门。”
先前经过仓库的时候，他们就感觉到明显的寒冷，说明这边的玻璃墙密封性没那么好。
秦皓宇按着解蓝星指出的位置，用力推了推，没有推动的痕迹。
柳悦宁伸手感受了一会，拿出一把刀，在玻璃上缓慢滑动，突然将刀片插入了玻璃之中。再一用力，玻璃突然滑向一旁，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他们迅速跑向黑色蚕茧的通道口，头顶悬着的白色蚕茧好像随时要砸下来找一个替死鬼，骤降的温度让几人头发和睫毛都结了白霜。
撬开通道入口，灯光探入，看见一条坡形滑道，四人毫不犹豫钻了进去。通道内壁光滑，与身上织物间毫无阻力，用双手勉强撑住才能控制滑行速度，黑暗中，解蓝星只能听见身后刘珍雄的尖叫和被通道放大的回音。
“到头了。”秦皓宇排在第一个，他滑行速度较快，感受到脚下有个缓冲物后发出了提醒。
前方的传送带感受到重力后瞬间启动，反应过来时，四人已经齐齐躺到了传送带上，身下嘎嘎作响的机械声在黑暗中仿佛巨兽牙齿碰撞的声音。
“一号传送带配重异常，请检修。”
报故障的女声从传送带末端传来，越来越清晰。
“坐起来！”秦皓宇立即反应过来，他们得像那些蚕茧一样，将重量集中于一个点位。
刚抬起头，解蓝星就看见一个带斗的机器人快速向他们移动，临近传送带时，机械臂伸出，做出清扫动作。
秦皓宇率先翻身跳下了传送带，解蓝星未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一把从传送带拽下，一个翻滚，躲过了机械臂的清扫。身后的刘珍雄撑起双手纵身一跃，从机械臂上方跳了过去，稳稳落地。解蓝星没有看到柳悦宁的动作，秦皓宇将她从地上拉起时，柳悦宁已经站到了传送带的另一边。
身边三人都有不凡的身手，刘珍雄是帮派千金，身段不俗能理解，秦皓宇和柳悦宁的功夫，从解蓝星第一次见到他们，她就有疑问了。秦皓宇的来历虽不清楚，但他已经说明目的，是来寻找失踪的妹妹。
解蓝星此刻对柳悦宁多了几分好奇，她周身的气质比刘珍雄更像千金大小姐，比秦皓宇更显深沉，她真是为了挣佣金来的蟑螂窝吗？
检修传送带的带斗机器人似乎设定好某种程序，它只需将传送带上的异物扫入斗中，报障声消除后，它便回到了原地，墙边有一个专属于它的划线区域。
秦皓宇将解蓝星和刘珍雄护在身后，小心翼翼从机器人身边走过，它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沿着传送带走到尽头，巨大的仓库映入眼帘，两旁的透明柜门内冒着冷气，一个个格子间里摆满了黑色蚕茧，仓库地板中间有一条传送带，传送带两旁隔一步就有一个机器人，上千个机器人闪烁着红光，正在待机状态。
加快速度走到仓库尽头，一道安全门横在眼前，中间是一个红色的阀门。四人合力将阀门拧开，开门瞬间，一股腐臭味混着铁锈还有灰尘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阀门开启的动静带起了一阵烟尘。
解蓝星捂住口鼻，烟尘散去，睁开眼时，眼前暗红色的钢铁巨物让她心中一震，红色的警报灯每闪烁一次，旧时代工业怪兽的影子就清晰一分，他们像在某个巨人的腹中，那六个焚烧炉就是巨人的六个胃。
身后的安全门连着一片白墙，将整个球形空间分成了两部分，他们走过的部分大概只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四号焚烧炉就在眼前，四人的手电光同时打在了焚烧炉的编号上。
站在球形空间的最底部，眼前的一切都大得不可思议，他们走到焚烧炉跟前，正对仓库有两个门，一个标注着进料口，一个是转化舱。
“先看看有没有办法开灯。”刘珍雄有了经验，主动提醒大家找电源。
他们按着图纸，往四号焚烧炉对应的那条触手方向移动，按这个能源厂的设计，每一条触手都对应一个车间，应该有单独的电控系统。
“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在跟着我们？”刘珍雄突然停下，将手电光晃向身后。
四个人的脚步停下之际，确实还有一个声音，稍晚他们一步停下，不像回声，而是另外一种脚步声。
昏暗的环境红光闪烁，本就诡异的氛围因为这个跟随的脚步声，将四人的恐惧放大，刘珍雄和柳悦宁都忍不住挽起了解蓝星的手臂，三人抱团壮胆。
“你们走前面吧。”秦皓宇作为队长，第一时间稳定军心，他主动退到三人身后，警惕着身后的声响。
刘珍雄小声问：“能不能讲讲话，你们一路都太安静了，我都快憋死了。”
主要一路走来，面对这样一个无人工厂，见到的每一幕景象都触目惊心，大家安抚自己内心已经足够耗神，实在没有心思开口说话。
“说什么？”柳悦宁似乎也想说说话，调节一下恐惧的氛围。
四个人本就互不了解，一时也难找到话题，唯一都有交集的就是解蓝星。
刘珍雄开始没话找话，“蓝星，你头发是谁剪的？”
解蓝星愣了愣，“自己。”
小时候解蓝星一直是长发，婆婆生病后，她在西一巷的理发店将长发卖了，换了药。后来为了方便，她直接剃成了光头，超出一个指节的长度了就剃光，很便利。
“很酷！”刘珍雄夸道：“不过你这张脸，应该留什么发型都好看。”
除了红婆婆，解蓝星还没被人这么夸过，从她上街要饭开始，婆婆就让她把脸抹得脏脏的，说这样不容易惹麻烦。
解蓝星不懂怎么回答，她说道：“你们都很好看。”
刘珍雄打趣道：“队长也好看吗？”
解蓝星点了点头：“嗯。”
黑暗中没人看得见她红透的脸。
刘珍雄哈哈笑了起来，“队长，蓝星夸你好看。”她回头冲秦皓宇笑道。
秦皓宇：“别逗小孩！”
刘珍雄：“队长你多大？”
“十七。”
刘珍雄又问柳悦宁：“你呢？”
柳悦宁答：“十六。”
“我也十六，你俩来蟑螂窝就为了跑图做任务吗？”刘珍雄漫不经心的一问，让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柳悦宁：“对。”
秦皓宇：“嗯。”
刘珍雄疑惑道：“感觉你俩都不像缺钱的人，不会跟我一样是从家里偷溜出来玩的吧？”
秦皓宇：“算是吧。”
柳悦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身后跟随的脚步声越来靠近，秦皓宇说话的声音明显收紧了嗓子，刘珍雄也意识到了，她还是想继续调节一下氛围，尴尬地问道：“队长，你要加入我们吗？”
不管身后是什么，如果有危险，四个人就算抱在一起也没用。
刘珍雄和柳悦宁的恐惧顺着毛孔传遍了谢蓝星全身，但是不知为何，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告诉她，没有危险。
解蓝星轻轻戳了戳两人，将手臂从她们手中抽出，她停下脚步，举起手电，突然转过身，将光圈对准脚步声的方向打过去。
一个小孩一脸委屈地望着他们，缩在手电的光圈之中。
“妈呀，什么东西！”刘珍雄惊叫着抱住柳悦宁。
废弃工厂里突然出现一个小孩确实吓人，她的眼睛在闪烁的红光下也发出诡异的红色光芒，皮肤惨白，穿着一身过时的红袄。
红色，解蓝星看着小孩身上的衣服，有一种亲切感，她迈开脚步走上前，被秦皓宇一把拉住。
“应该没事。”解蓝星看了一眼秦皓宇，继续向小孩走去，秦皓宇紧跟在她身后。
这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头发像枯草一样粗糙，解蓝星蹲下问她：“你是谁？”
“我叫小红。”
机器人？
柳悦宁和刘珍雄也凑上来，尽管女孩声线流畅，那股带着电流的感觉还是很容易分辨，这是一个机器人。
“我叫解蓝星。”解蓝星指了指小红的衣服问她，“衣服，是谁给你的？”
解蓝星记得小时候，她也穿过一模一样的红袄，红婆婆的衣柜里全是各种红色的布料，她会亲手给解蓝星缝制衣服。
“衣服……解婆婆，红色。”小红讲话有点卡顿，一直一副委屈的表情。
解蓝星问：“你是不是，没电了？”
她记得小槟能量不足时也会这样。
“仓库，充电。”小红指了指仓库，应该是他们先前开阀门的动静吸引了小红过来。
解蓝星问：“你知道怎么开灯吗？你带我们去开灯，然后我帮你充电。”
小红点了点头。
解蓝星将小红抱了起来，她只有半个解蓝星高，材质很轻，开启了省电模式，用最简单的方向指令将他们带到了一号门的入口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修复四号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