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修复四号炉（一） 你眼睛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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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码头焚烧能源厂是一座全自动化工厂，除了每月来一次的维护人员，内部没有其他员工。
四号门就在正对蟑螂窝的两条“八爪鱼触手”中间，小队四人躲在触手下方的暗角，给刘珍雄讲解跑图任务的规则。
当天最后一辆垃圾运输车从蟑螂窝驶离，算时间，两个多小时后，田大川的遗体运输车会过来，垃圾运输车每天来八辆，遗体运输车每天一辆，这是他们做上一个任务的发现。
确认无人后，他们走到四号门前，秦皓宇拿出了开锁工具，这种老式安全门用料扎实，结构复杂，暴力撬锁反而更费功夫，秦皓宇似乎有些开锁的本事，还没看清他是怎么操作的，喀哒一声锁就开了。
开门的声音有些刺耳，铁锈与金属摩擦，发出又尖又涩的轧轧锐响，进门以后，反倒出奇的安静。
里面光线昏暗，感应灯跟随几人的脚步点亮，人走过后就熄灭，通道勉强能容纳两人并排站立，行动起来，他们只能一个接一个，秦皓宇走在最前面，接着是解蓝星和刘珍雄，柳悦宁殿后。
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头顶左边落下，掉入下方深坑，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只听见一声闷响。最后送进来的一车垃圾正在处理中，这些垃圾被压成了一个个大方格子，通过垃圾入口的传送带送到章鱼头上方，然后被机器推到下方的搅拌坑。
秦皓宇举着手电，光线照到下方深坑，昏暗的光线下，深坑如同没有底的深渊，中间的粉碎机不停运转，解蓝星盯着那个机器，只觉得那些垃圾像一块巧克力，落入了某个怪物的胃里。
通道两旁的透明玻璃隔音效果极佳，下方垃圾粉碎的声音几乎传不出来，站在他们的视角，就好像自己也要被某个钢铁巨兽的胃给消化了，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右边应该就是尸体处理车间吧？”解蓝星小声问，安静的氛围让她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他们集体向右侧看去，解蓝星眯起眼睛，她不想看见尸体直接从头顶落下脑袋开花的场景。
灯光打向右边，空荡荡的，没有深坑，也没看见什么机器在运行。
秦皓宇道：“今天的尸体还没运过来。”
等田大川把尸体送进来，就知道这个车间是如何运作的了。
往前一直走，有三条岔路，他们跟随着垃圾处理的流水线，走向最左边的岔路。
离开那个粉碎垃圾的天坑后，是一个巨大的球型装置，坑里的垃圾被传入这个装置内部，进一步搅拌和粉碎，在装置的末端，接着一条封闭透明的传输通道，通道连接着一个方形机器，垃圾进入方形机器，被打包成一个个小方块，跟随传送带继续运输到下一个流水线。
走到传送带末端，看到一个巨大的仓库，一个个小方块被机械臂分拣到燃料储存仓内，堆放得整整齐齐。再往前一直走，就看到了焚烧炉。
焚烧车间有一块大屏幕，记录着实时焚烧量和实时发电功率，隔着玻璃墙，还是能感觉到这一片的温度略高一些。
“这里是七号炉。”刘珍雄的手电晃了晃，对准了焚烧炉上的编码。
任务是修复四号炉，但通道到这里就堵死了，不通往其他车间，只能原路返回。
回到三岔路口，这一次他们走的是中间通道，脚下的感应灯依旧随着他们的行踪闪烁，除了感应灯，整个厂房只有设备的电源指示灯和屏幕有光亮，解蓝星抬头，用手电照了照天花板，她不解道：“上面好像有灯吧？要不找找开关呢。”
秦皓宇他们似乎很享受在黑暗的环境下工作。
“别说，黑灯瞎火还挺有探险氛围的！”刘珍雄的手电抵着下巴，回头想吓一吓解蓝星，他们正掉头往门口走，去寻找电灯开关。
灯光映照到解蓝星脸上，反倒将刘珍雄吓了一跳，“蓝星，你的眼睛好像在发光。”
解蓝星一双眼睛本就明亮，在手电光线的映衬下，眸子闪了一瞬蓝光，如同月光下的猫眼。
柳悦宁回头看时，那抹蓝色已经消失不见。
“我看看。”秦皓宇拉住解蓝星，将她转向自己，手电在身前晃了晃，光线正好能看清解蓝星的脸。
他突然的凑近吓到了解蓝星，深邃的蓝色眼眸闪现，秦皓宇心中一惊，又很快装作无事发生，他微笑着说：“看错了吧，小蓝星眼睛又大又亮，突然被手电照到，看着像发光。”
解蓝星不知道自己眼睛会不会发光，只是秦皓宇靠近她的时候，他那张脸像在发光一样，让她过目难忘。
电灯开关就在一进门的位置，他们进来的时候太过紧张，没人注意。
灯一开，整个能源厂内部瞬间如同白昼一般，仿佛真的进入了一个八爪鱼的脑子里面，各种自动化设施正在协同运转，他们先前看到的那个巨型垃圾粉碎坑，就在脚下，明目张胆的等待着将他们一起吞噬。
四人分为两队，秦皓宇和解蓝星走中间岔路，柳悦宁和刘珍雄走右边岔路，约定找到四号炉后再用通讯器联系。
走到看不见他人的地方，秦皓宇突然停下，回头盯住解蓝星的眼睛。
解蓝星脸红道：“我，眼睛怎么了？”
秦皓宇问：“你不知道吗？可能在黑暗中受到惊吓才会显露。”
“蓝光？”
秦皓宇点了点头。
解蓝星皱了皱眉，貌似自己身上又多了一个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秦皓宇伸出手指在她眉间轻叩了一下，“怕被人知道的话就藏好。”
“你知道了。”解蓝星觉得这算是一件秘密，保守秘密的最好方式是互相交换秘密。
秦皓宇显然听出了她的想法，“我妹妹就是没藏好，人失踪了。”
“你在找她？”
“是的，来这里也是为了找她。”
解蓝星没再多问，交换一个秘密就够了，再深挖下去，就越界了。
互相交换秘密后，解蓝星觉得自己和秦皓宇更亲近了一些，她对这个队长又增添了几分信任。
中间通道走到尽头是一堵白墙，没有看到其他焚烧炉，他们再次回到了三岔路口。
柳悦宁和刘珍雄一前一后也回到三岔口，柳悦宁说道：“右边尽头处是八号焚烧炉，和左边一样，到焚烧车间就没路了。”
任务是修复四号炉，但他们只找到两个，难道四号炉不存在吗？
叮——几人的通讯器同时响起，跑图平台提示任务详情有更新。
“是能源厂图纸。”秦皓宇将图纸投影放大，他调整角度，尽量让图纸和他们所在的位置保持一致。
柳悦宁：“图纸完全对不上。”
按照图纸上的标注，他们所站的位置应该在七号车间和八号车间的交界处，但是图纸上却标注的一号车间和二号车间。图纸显示能源厂有八个焚烧炉，对应八爪鱼的八条触手，他们只看到两个，路都不通。
“能源厂是战后重修的。”
刘珍雄是听家里老人讲故事知道的，上一次战争，沿海这一片都被轰成了废墟，能源厂原先有八个进料口，被炸毁的两个连着一片废墟，没法通路，后来海水上涨又淹没了四个，联邦新政府成立后，将能源厂整体翻修了一遍，正对蟑螂窝的两个进料口就是重新修的。
她猜测：“可能3-3特区人口不多，垃圾和人都不够烧，这里就只留了两个炉子。”
解蓝星看着图纸，指着上面的四号炉问道：“四号炉，和现在八号炉的位置，好像是相邻的。”
按照图纸，现在的八号炉就是原来一号炉的位置，沿着右侧通道走，应该正好通往四号炉所在的车间。
四人坐在地上继续分析着图纸，突然传来滴——滴——两声，尾音拖得极长的两声滴声，将他们的目光吸引到了右侧的尸体处理车间。
右侧传送带启动了，看来田大川已经从遗体处理中心将尸体运送到了能源厂。
地板上出现一个个发着红光的圆环，灯光变绿那一刻，所有圆环突然向同一个方向移动，原本发光的地方露出一个个黑洞。天花板上弹出一排机械抓钩，在尸体进入车间那一刻，抓钩弹向尸体，张开爪子，抓住尸体脚踝，将那具尸体倒挂了起来，就像一个巨型开放式的娃娃机，后面的抓钩排着队，依次抓起了自己娃娃。
五个抓钩排成一排，在天花板上移动，对准下方黑洞后，抓钩缓缓下方，将尸体送入黑洞之中后，松开了爪子，接着继续排队去抓娃娃。
被送入黑洞中的尸体，经过差不多一分钟左右，变成一个个白色的蚕茧从洞中弹了出来，上方落下一排利钩，钩住蚕茧，将他们吊在了空中。
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面面相觑，虽然早已接受人类的遗体是一种清洁能源，可是亲眼见着这种处理方式，大脑承受的冲击力远超想象，如果提前知道红婆婆在里面被这样处理，解蓝星可能不会把红婆婆送进来。
一边是粉碎垃圾的巨坑，一边是白膜缠绕的尸蛹，人死后，和那些垃圾一样，都变成了能源原料，经过无害化处理，变成清洁能源。
这就是人活下去的终点吗？
解蓝星心中冒出了很多疑问，胸口仿佛堵住了，有些喘不上气。
其他三人也有各种程度的不适，他们离开了这个“打包区”，脚步不自觉地跟着蚕茧移动的方向行走。
这边也有一个仓库，可能每天运送过来的尸体不多，没有什么库存，新运进来的蚕茧被挂到了顶部，这是一个圆形穹顶，可以想象，如果存满尸体，上方会布满密集的蚕茧，像某种生物的产卵。
仓库的温度很低，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包裹成蚕茧的尸体一个个被送进来，一堆白色尸体蚕茧中突然混入了一个黑色。
“怎么还有黑色的？”刘珍雄忍不住问。
她没有参与上一个任务，不知道存在异常尸体。
秦皓宇解释：“应该是生物检测异常的尸体，我们上一个任务发现的。”
黑色的蚕茧没有被挂到穹顶上，而是被投入了一个圆形通道中，通道口在仓库内侧地板上，关闭时完全看不出来。
“203具。”解蓝星说道。
她一直在计数，最后一个蚕茧进入仓库，她数出了第203具尸体。
秦皓宇忍不住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今天一共送进来了203具尸体？”
柳悦宁一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怒骂道：“靠！这个田大川还是太贪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修复四号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