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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清白 本心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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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门被轻轻叩响,差役捧着一摞文书走了进来。
陆望舒招呼道:“阿牛来啦。”
来人正是张阿牛,张小梅的哥哥,陆县令招募的第一批捕快。
张阿牛回禀到:“县爷,这是师爷那边转来的文书,需您定夺。”
许是受这具身体的影响,陆望舒一看这堆积到尺高的文书,顿觉有些头晕眼花。师爷年事已高,确实不适合频繁加班了。陆望舒想着,还是得给师爷配个文书。
“阿牛,你学问如何?”
张阿牛一听,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县爷,属下不是读书的料,论武力属下能比划一二,论读书只是能不当个睁眼瞎罢了,谈不上学问。”
陆望舒抬眼打量他,这一看不要紧,发现张阿牛与初识时已经差异巨大。
成长了的少年不知被下了什么催熟的猛药,短短半年蹿高了半个头,他肩膀结实,下盘沉稳,挺胸抬头,眼露精光,一看便知是把好手。
陆望舒不禁站起来,拍了拍张阿牛的背,又捏了捏他结实的手臂,像是对待珍稀艺术品一般轻抚过张阿牛日渐壮硕的肩膀,心中暗赞:这般体魄,若是练成精兵,定是冲锋陷阵的利刃。
张阿牛被县尊两眼放光地看了又摸,摸了又捏,全身僵直,忍不住涌出难以言表的奇怪感觉,手臂上的汗毛抖落着根根竖起:“县、县爷……”
收回放飞的思绪,陆望舒轻咳一声,吩咐道:“你去让师爷拟份告示,招募文书,再没有人分担公务,本县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诺!”张阿牛努力不去想县尊上峰悠闲自在的日常生活,坚信凡是县尊说的都是对的原则,应声便要去找师爷,只是他前脚刚离开,后脚便被叫了回来。
【发布任务:维护下属张小梅的声誉。】
【任务奖励:民心+2,军事+2,奖励下属军队结阵能力增加10%,训练熟练度增强10%。】
陆望舒叫回张阿牛,眉头微蹙,这任务倒还好说,这奖励却来得有些蹊跷。
拥兵自重可是官员大忌,系统这奖励发放的有些不管不顾、助纣为虐了,他刚有点提升军事的苗头,系统便送来了成套大礼包。
“小梅最近怎么样?”陆望舒问道。
张阿牛挠了挠头,神色有些不自在:“有赖县爷关照,妹子在绣坊一切安好,只是……最近有些烦心事。”
“详细说说。”
张阿牛叹了口气,如实道来。
绣坊在平城百姓中的声望是很高的,张小梅作为绣坊管事,地位高,月俸多,尤其是相貌身段上佳,很是招人喜欢,年岁到了,不时有媒婆登门牵线。
张小梅没有成婚的心思,便一一婉拒,大多数人到此也就作罢,但总有那种死缠烂打的。
吴老三便是其中的典型,仗着家里有些薄产,自视甚高,一开始也只是托人送些礼品,被回绝后便时常登门,见张小梅呆在绣坊,便领着随从日日堵在绣坊门口不肯走,绣坊众人来劝,他便道如此行事只是想让小梅看到他的诚意。众人也不好再劝。
“走。”陆望舒笑道,“咱们也去看看,这吴老三是怎么个真心诚意。”
张阿牛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熙攘的街道,不多时便走到了平城官绣坊。
刚转过街角,远远就见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摇着一把折扇堵在绣坊大门口,身边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仆,引得不少路过的百姓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张小梅正送一批绣好的成品出来交货,被他堵了个正着,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冷淡:“吴公子,我已经说过多次,我暂时没有嫁人的心思,请你不要再来了,耽误我们绣坊做生意,对谁都不好。”
那吴老三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半步,摆出自认为风流倜傥的模样:“张姑娘,本少对你一片痴心,你就给我个机会试试?你看我家有田有铺,你跟着本少,过门就是少奶奶,哪用在这抛头露面辛辛苦苦做绣活?”
说着就要伸手去碰张小梅的胳膊,张小梅连忙侧身躲开,开口斥责道:“吴公子请自重!”
这吴老三也是蹲守多日了,本以为今天见了面即便不能抱得美人归也能讨个笑脸,没成想这美人依旧对他不假辞色,吴老三恼羞成怒,道:“张小梅,满平城谁不知道你跟着那王有财,早就失了清白,如今还敢在我面前装清高?你是什么贞洁烈女不是?若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本少能看得上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给脸不要脸!”
这一番话倒豆子一样蹦出来,围观人群哄的一声炸响,纷纷议论。绣坊众人闻言,一个个面色铁青,便要冲上去将这狂徒狠狠教训一番。
张小梅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微红,但她还是拦住绣坊众人,深吸一口气道:“吴老三,你随口便能将女子之清白当作泼脏水的利器,这般信口雌黄,畜生行径!”她抬起头,左右环视,围观之人的声音渐歇,便听她道,“我张小梅,行的端,坐得正。王有财迫害我一家之案,县尊已有公断!”
说罢,她站直,正色,双手抱拳,向围观众人施礼,目光坚定,声音也不再颤抖,众人只听她朗声道:“世人凡谈及女子,定要提及女子清白之事。都道女子当守清白,可这‘清白’二字,又当何解?”
“小梅认为,女子之清白,当为守住本心,知是非、明底线,俯仰无愧。这‘清白’二字本是引导女子定心守性的良训,何时竟成了捆住手脚、叫人逆来顺受的枷锁,成了旁人攻讦的利刃,成了丈量风骨的尺?”
“本心正,言行端,不欺人不亏心,这才是真清白。”
“再者说,世间道理从未只要求女子清白。依吾之拙见,世人均应自守清白!男子立身处世,亦当光明磊落,清清白白!若心术不正、行径卑劣,纵有万贯家财,亦是污浊不堪。这般道理,何时需分男女?”
她转向面色涨红的吴老三:“吴公子以己之脏,度人之净,此番行径,失了清白。”
吴老三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你、你”地叫了几声竟说不出反驳之语,方才的嚣张气焰熄了大半。
有好事的路人开口道:“吴老三,你平日里欺男霸女、搬弄是非的勾当做得还少吗?如今被人戳穿了心肝,倒知道脸红了?”
有人应和道:“张管事的本事咱谁人不知,你吴老三看中人家有本事,想着让人家坏了名声好乖乖跟你回府给你当牛做马,这点龌龊心思谁看不透?”
众人纷纷称是。
吴老三张了张嘴,想要回怼,却也知众怒难犯的道理,他冷哼一声,带着仆从匆忙离去。
尘埃落定,市井重归喧嚣,少了几分轻浮。
陆望舒松开拉住张阿牛的手,方才张阿牛一见这场面,气血上涌,就要冲上去非将这吴老三揍个面目全非不可。陆望舒把他拉住,没有让他上前。
这是张小梅的战场,谁都不可打扰。
她,是名优秀的战士。
陆望舒想,张小梅任这绣坊管事,还是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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