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别来无恙 “小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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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兄，你为什么要往我剑上绑这个啊？”
看着殷梨这样往他剑上绑东西，方应止一阵新奇，想提前上手摸摸都被殷梨一巴掌挥开。
“去去去，我搞完了再来拿。”殷梨才不管这个那个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方应止一直在他这边蹭蹭蹭他也只是挥开对方作乱的手。
总是被无视的方应止气鼓鼓地坐在一边，开始糟蹋牧英长老栽的花，一瓣一瓣地扯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干嘛这么幼稚。”殷梨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足智多谋，偶尔看着还早熟的师弟会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自从月下表明心迹后，方应止在他面前那是越来越单纯了，也越发任性。
只是这样的任性让殷梨啼笑皆非，完全生不出觉着对方可爱之外的情绪。
“小师兄！”
最后还是方应止先破了功，气势汹汹地扭过头去打算找殷梨理论理论，却是一回头就见殷梨已经提剑，向他挑眉。
而在剑尾，朱红色流苏微微荡着，随风招展。
“专门给你做的，拿着吧。”
其实那一刻，方应止脸上的神色殷梨不是很记得了。
他见过方应止太多不同的样子，机敏的、狡诈的、嬉笑的，甚至是淡漠的。
所以这些日常里的回忆不免有些褪色，叫殷梨回忆不起来。
但想必那一刻的方应止在他面前应该是笑着的。
笑嘻嘻地说，谢谢小师兄呀，或新奇地问，为什么剑上要挂这个。
随后，方应止接过剑，看上许久，最终化为一句笨拙的——
“小师兄打的结，手法极佳！”
笨蛋，系这个是为了让他看打结手法的吗？夸好歹夸对啊，他做的到底多不好看？
殷梨气不打一处来，但可能是方应止眼中的欢喜实在太过明显，无需言语便让殷梨知道，他喜欢这个。
“小师兄，你学过剑舞吗？”
剑一上手，方应止气势一下起来，带着上头流苏晃动，气势如虹。
“我来教你好不好？”
那时的方应止明明那样笑着，可最后殷梨亲手为他编制的那抹红最终还是残留在定州之行中，留在虞渡的坟中。
现下眼前流苏晃动，落在殷梨眼中，又是那样刺痛。
这结和他的手法如出一辙，不用多想便是方应止亲手系上去的。
“右护法大人多虑了。”他努力不让自己拳头攥紧，“我不知右护法大人是何意。”
方应止还没接话，他身后那扇虚掩的门忽然被猛地踹开。
一道剑光劈过去，又快又狠，直直削向方应止的面门。
方应止侧身一避，那剑堪堪擦着他的鬓发过去，斩断一缕墨色发丝。
还是杂役打扮的柳音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剑不中，第二剑紧跟着递上去，脚下踏着凌霄派的步法，把方应止往书案方向逼。
门在他身后被剑风一带，“砰”地合上，将室内风波隔绝。
遭此突变，殷梨毫不犹豫，瞬间反手扯下墙上挂的那柄长剑，利刃出鞘。
方应止被柳音舟缠住正面，殷梨从侧翼欺近，剑尖直刺他执印那只手的手腕。方应止手腕一翻，白玉印在掌心转了个圈，避开了这一刺，同时侧身让过柳音舟的第三剑。
“二打一。”方应止脸上还带着笑，声音却已经沉了下去，“正盟的人可都是这样？”
二人都未接他的话，心知只能速战速决。
柳音舟的剑又猛又准，一剑接一剑，压着方应止不让他有余力反击。殷梨的剑快，专挑空隙，方应止每次想从柳音舟的剑网里脱身，他就从侧面递一剑过去堵住。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方应止到现在都没拔剑。他躲闪的身法轻灵，滑，像水里的鱼。
但书房太小，柳音舟的剑又密，叫人节节败退，使得他的空间越缩越小。
“丁敛。”他忽然开口，避开殷梨一剑的同时，目光扫过来，“看这个用剑的路数，你和他都是凌霄派的吧。”
咬住牙关，殷梨第四剑跟着递上去，绝口不言。
“让我猜猜，你们要印做什么？”得不到回答也无妨，方应止侧头避过剑锋，看着还算游刃有余，“你们想造假什么东西吗？”
殷梨和柳音舟交换眼神，觉得还是要速战速决，再这样下去什么都要被方应止猜出来了。
不可否认，方应止的脑子确实灵光。
方应止退到书架边上，背抵着架子，眼看退无可退。柳音舟一剑横削，他低头避过，殷梨的剑紧跟着从另一侧刺来——
就在这一瞬间，方应止把手里的印往上一抛，终于是将腰间长剑拔出，一剑抵挡在柳音舟剑上。
二剑相撞，嗡鸣不止，连带着空气里的寒意都多上几分。
向来迎敌面不改色的柳音舟难得皱起眉头，感到棘手。
白玉印在半空中翻了两个圈，流苏散开。殷梨的剑立刻去够那枚印，就这一瞬的功夫，方应止从柳音舟剑下矮身滑出去，长剑再袭殷梨。
印落下来，殷梨伸手接住。他接印的时候，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了手腕。
方应止本来打算一剑挑开殷梨的手，目光却无意扫过殷梨手腕。
那里有道极浅的疤痕，而方应止认得那道疤。
这道疤是殷梨在被牧英长老收为弟子后，拼了命连夜练习时不小心落下的。
他浑身一颤，动作就这么慢下来，直到那把剑不再对着殷梨。
看到方应止的反应，殷梨先是下意识就要否认，却还是选择坦然，甚至是释然。
方应止还记得这道疤，那么自然是认出他是殷梨了。无需言语和其他，哪怕是否认也没有办法。
他抿唇，将许多话语收拾起来，最终还是一句——
“别来无恙。”
这话冷冷淡淡的，可对面方应止启唇，也想对他说些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柳音舟再度突袭，可方应止像是没了先前猫捉老鼠的耐心，只侧身持剑一掀，硬生生将柳音舟挑开。
虽说曾经在凌霄派方应止就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但如今对峙，二人对上他果然是吃力。
从没这样被师弟，至少是曾经的师弟压一头的柳音舟脸色难看，尤其是在看到殷梨面色复杂的样子后，更是恨铁不成钢。
方应止往前走一步，柳音舟的剑立刻横过来挡在他面前。但方应止一眼都没看没看柳音舟，不如说他的眼睛一直钉在殷梨脸上。
“小师兄，”他思来想去，还是选择笑道：“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但二人间的隔阂半分不减，水深火热。
纵使是方应止笑着道出这样的话语，也只会让人觉着荒谬。
或许是三人方才打斗动静太大。门外管事轻扣门扉，“右护法，您在里面吗？”
听着门外声音，殷梨屏住呼吸，几乎是在一瞬就将手中长剑抵在方应止喉间，示意他说话。
对于殷梨的威胁，方应止脸上还是那样云淡风轻，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殷梨，连柳音舟的剑抵在他后背都无动于衷。
“我在，”当剑锋在方应止喉间划出血色，殷梨的急切才完完全全落入前者眼中。他这才开口道：“有序管理外面吧，我稍后就来。”
“是。”管事在外头应答一声，随后便是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一直到外面重归寂静，殷梨才松口气，方应止却在这时开口道：“剑招进步很大，小师兄。”
“闭嘴。”柳音舟先看不下去，剑尖又向前移几寸，“你早就不是凌霄派的人了。”
方应止转头要看殷梨，后者只淡然接道：“凌霄派的方应止，死在定州，葬于黄土之下。”
话是这么说，但殷梨握剑的手不由抓的更紧，手上青筋暴起。
“好。”方应止抬手，轻点剑锋，“殷梨，没必要这样刀剑相向，放下吧，我不动手。”
殷梨看着他，手中长剑未动半分。
“我去，孙师兄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啊！”
“怕什么，你要么在小镇里躲好，要么大点胆子上右护法宫举报我，反正我不能带你走。”
山脚下镇子里，灰头土脸的张叙寒死死抓着同样灰头土脸的孙墨衔，就差鬼哭狼嚎。
不过现在这阵仗和鬼哭狼嚎也不远了。
他方才跟着孙墨衔爆破，魂被炸飞九重天不说，刚回过神来就听到孙墨衔要走，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见过世面的张叙寒这叫一个慌啊，他死死拽住要离开的孙墨衔，干巴巴道：“孙师兄，你要去哪啊？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好不好？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认了！”
可能是怕自己这样不够有诚意，张叙寒有连忙补上一句：“真的！我去哪都去得，就是一个人不了啊！”
孙墨衔被他叽里呱啦的话语吵得头疼，想着早死早超生。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兵分两路，待会肯定有魔教的人下来问，你到时候举报我就好。我现在要去干别的事。”
清楚地看到孙墨衔脸上神色后，张叙寒也只能犹豫着放手，他到底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孩子，也不敢就这样拖下去，怕耽误孙墨衔的计划。
“那，那我到时候就混到右护法宫去？”
他尝试着询问，得到孙墨衔一句，“随你。”
要说有少爷命没有少爷病，那张叙寒也是一例。
他只能手忙脚乱地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换掉，藏到后院柴堆里，换上干净新衣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等到魔教人马下山盘问，他便强忍着心中不适，假装轻松道：“我看到孙木匠背着一个大框子上山去了。”
魔教二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个眼神，便把张叙寒一同带走了。
“你的意思是，是山下的孙木匠干的？”
“回右护法，依属下愚见，那孙木匠多半是正盟的人！”
“好了好了，这不是都没事吗，别这么激动。”
被带到堂上的张叙寒头都不敢抬，他完全是没想到一上来就被带到右护法面前。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冷汗涔涔的同时，张叙寒也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冷静，面上不过度惶恐也不过度平静，只是对答如流。
“右护法，把他交给我来问吧。”
突然，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插进来，叫张叙寒不自觉想抬头看看。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入目的，赫然便是，殷梨易容后的那张脸。
张叙寒：……我，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别来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