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装瞎翻车实录》是草头王的王

33、晋江文学城 要不先帮先

　　晋江文学城/要不帮先生存一下？

　　姜南没想到叶乔生所说的礼物竟然是一只猫。
　　还是只德文猫。
　　女孩子，六七个月大，黑白配色，脖子上用粉色网纱丝带系了个粉色铭牌，上面是用激光雕刻的一串字母：
　　Congratulations on passing the exam。

　　……
　　通过考试吗？他已经很多年没参加考过试了。

　　电话里，阮苡安也知道她这铭牌选得着实有点突兀，她干咳两声替自己挽尊：
　　“呃……老叶要的太急，所以我朋友没找到合适的铭牌，不过小姜老师，意思到就行了吧？”

　　通过考试和通过比稿，四舍五入也勉强算是一样的。

　　“没关系的，谢谢阮医生，我很喜欢，我会好好打电话感谢先生的。”

　　阮苡安握着电话险些老泪纵横，她从来没有见过比姜南还要敏锐懂事的人。

　　也不知道叶乔生到底走了是哪门子的狗屎运，能遇见像小姜老师这样温柔可爱的人。

　　“嗐，这有什么谢不谢的，都快是一家人……”阮苡安意识到说错话后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们爱猫人士都是一家人。”

　　“对了姜老师，自动猫砂盆、自动喂水器什么的，工作人员已经都装好了吧？”
　　阮苡安不放心地又确认了好几遍。

　　本来上门送猫这件事应该是她亲自去做的，但是好巧不巧今天同事临时有事找她换班，这同事平时带她很好，又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娃，她不好意思拒绝，只能临时委托了相熟开宠物店的朋友□□。

　　“嗯，应该都是好的，他们检查测试了好几遍才走的。”
　　话音刚落，姜南“嘶——”的一声，阮苡安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是我不小心没抱好，抓到她肚子，被她咬伤了。”

　　德文猫惯有猫界之狗的称号，大多数性格温顺，喜爱撒娇粘人，但若是开到几率小的“魔丸”，那就相当于养了只不会“怪叫”的比格。

　　小德文“吱哇”一口，姜南的手背一下子就多了两个血洞，两个鲜红的小点很快拱成血珠，顺着手腕边缘往下淌。
　　倒是不痛。

　　“被咬了？那得打疫苗，我去接你来医院！”
　　“不用不用，阮医生，你先上班，我可以自己过去。”

　　阮苡安不放心，正要说什么，护士站那边就有人叫她过去，她只好对着电话仔细叮嘱姜南一番。

　　半小时后，阮苡安终于忙完，她飞奔到门诊楼，果然在疫苗接种观察室看见了姜南，
　　他面前还站着个高大的男医生，两人正在交谈。

　　男医生大概是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姜南一边摆手，一边害羞地低下了头。

　　阮苡安快步走过去，想看看这人是谁，然而，对方却恰好先一步离开。

　　“小姜老师刚刚在和谁说话？”
　　“是位好心的医生。”
　　刚才他口渴，想要喝水，但医院的自动售卖机没有语音提示，幸好那个好心的医生路过帮了他。

　　“他没告诉你名字？”
　　“没有。”姜南摇摇头，他觉察到阮苡安的语气有点不太对劲于是问：
　　“阮医生，是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只是觉得很眼熟，觉得和老叶有点像……”

　　是哦。
　　姜南有点后悔今天出门带盲片了，要是没戴，他就能看看这位先生的背影，看看究竟是不是和先生的很相似。

　　“不过，如果当年老叶没有被强制转专业的话，应该也是个医生了吧。”

　　阮苡安眯起眼睛，仍旧望着那医生离开的方向。

　　“这件事先生倒是和我说起过，可为什么呢？学医不是很好吗？”
　　姜南不理解。
　　虽说学计算机和金融也不错，但听先生的口气，明明就是更喜欢医学多一点。

　　“呃……其实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老叶转专业其实是被迫的。”
　　“被迫？”
　　“嗯，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可以告诉小姜老师，但你要发誓你别给老叶说是我说的。”

　　姜南点点头。

　　“我和老叶其实是同母异父的兄妹这个小姜老师应该是知道吧？”
　　“嗯，知道的。”

　　两人姓氏分明不一样，但却都叫叶云湘母亲，所以姜南多少都猜到了些。

　　“在四岁之前，我没见过老叶，他是后来，突然来到我们家的……”

　　*
　　阮苡安在四岁之前是不知道自己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的，直到他浑身是伤地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她妈叶云湘不让他进屋，他就一声不吭，站在单元楼下花坛边上，街坊邻里每天出去进来都看得到，闲话传得满天飞。

　　后来，他饿晕昏倒，是她爸阮承志将他捡回了家。

　　叶乔生来到家里之后很自闭，只问什么就答什么，其余的多一个字也不说，直到一年后才渐渐好起来。

　　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在她升初二那年的暑假，电厂发生了大爆炸，她爹直接没了，她妈因为受不了打击，抑郁症复发自杀。

　　虽然人是救回来了，可是精神却不稳定，只能住医院继续治疗。
　　家里的两个赚钱主力一下子都没了，抚恤金还都支付了疗养费。
　　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根本活不下去，多亏叶乔生休学回家，一边打工，一边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相依为命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一年。
　　直到某天，叶乔生的爸爸找上门，说可以承担她们母女的一切开销，但前提条件是让叶乔生回家，复读一年，报考他选定的大学，选定的专业，毕业后进胜泰。

　　叶乔生答应了，所以才会从海城大学的临床医学退学，重新参加高考，考入了清大的计算机系。

　　阮苡安一提起当年的事就忍不住叹气，也许当时她能再勇敢一点自己生活，如今穿着白大褂站在这里的就是叶乔生了。

　　“就算远离了医疗行业，但老叶依旧还是关心最前沿的资讯，柳某刀知道吧？他期期不落，比我这个正牌医生还要勤奋。”

　　正是因为这份热爱，所以才在后来去医院当了清洁工吗？可为什么是清洁工，不是医生呢？

　　心又酸又涩，像是装进了真空压缩袋，挤压到一丝空气都不剩。
　　姜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阮医生当医生也和先生有关吗？”
　　“没有啦，我是真的喜欢学医，如果非要解释，那就只能说是隐隐约约有种刻在血脉里在召唤吧。”

　　*
　　回到家，姜南卸了盲片，又冲了个澡才出来。
　　走到厨房，他想接杯水喝，却意外发现小猫咪已经躺在餐椅上呼呼大睡。

　　她整只猫团成一个紧实的球，状似精灵的脑袋正好卡餐椅边缘凸起的那道弧线里，严丝合缝。

　　还怪会找地方的。

　　姜南蹑手蹑脚凑过去，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背部轻轻戳了一下，软乎乎的，带着起伏，像戳在一小团温热的棉花上。

　　猫咪眯了眯眼，连头都没抬，继续呼呼大睡，俨然一副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领地的模样。

　　不是说猫咪到了新环境，都会先躲在角落里适应几天吗？怎么他这只，刚来就霸占了餐椅？
　　这么自来熟？

　　姜南悻悻站起身，打算用今天剩下的时间研究一下同猫咪一起送来的各种设备。
　　他之前没有养过猫，不清楚各种养猫要遵守的规则，本着对一条小生命负责的原则，他决定要从现在开始学习。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打电话感谢一下先生。
　　姜南拿起手机，正准备拨通叶乔生的电话，对方就打了过来。

　　“先生，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礼物收到了吗？”
　　“嗯，谢谢先生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隔着听筒，叶乔生的声音充满着疲惫。
　　姜南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把自己手腕被猫咪咬伤的事情告诉他。

　　“取了名字了吗？”
　　“还没有，要不先生取一个？”

　　“你的猫还是你来。”
　　“那好吧。”姜南停顿片刻，“要不就叫警长吧，先生看过那部动画片吗？黑猫警长。”

　　叶乔生和他相差了八岁，理论上来讲应该是存在代沟的，但这部动画这么经典、这么好看，他就算没看过，也一定听说过。

　　“没有，我小时候不看电视。”
　　“啊？”
　　现在的小孩不看电视他能理解，但在以前那个年代还有不看电视的小孩吗？

　　“好看吗？等会我可以搜来看一下。”
　　“其实……硬说也就那样，反正就是一只黑色奶牛猫当警长的故事，也没什么特别的，先生不用特别去看。”

　　明明前一秒还一副安利的语气，后一秒就改口说没什么特别，这变化未免也太快。
　　叶乔生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

　　“先生开心了就好。”
　　“所以你起这个名字是为了哄我开心？”
　　“也不全是。”
　　至少他是真的想叫她警长。

　　“先生刚才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是项目进展的不顺利？”
　　“还好。”
　　“是哦，要是这项目在江城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抱抱先生，给先生些力量了。”

　　医学是热爱的事，经商是必须要做事。
　　无论是热爱还是经商，先生都做的很好，这一定很辛苦。
　　原谅他现在才知道这些。

　　对面沉默许久，久到姜南都以为对方挂了，他看了看通讯界面，满脸疑惑地问：

　　“先生，你还在吗？”
　　“我在。”
　　“姜南，我觉得你说的对，我的确需要一个拥抱，但现在的科技还无法实现隔空拥抱，怎么办？”

　　是啊，那怎么办？
　　姜南一顿。
　　“唔，那要不我先替先生存起来？”

　　“不。”叶乔生拒绝的很干脆，并一本正经地提议：
　　“如果不介意，可以把这个拥抱空运一下吗？”
　　“因为我现在真的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