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装瞎翻车实录》是草头王的王

31、晋江文学城 滴，好人卡

　　晋江文学城/滴，好人卡

　　叶乔生推开门时，就只有客厅岛台上方那盏吊灯是亮着的，暖黄的光拢下来，把影子柔柔地投在地上。

　　姜南和阮苡安正倚着岛台说话，两人不知讲到什么，忽然笑作一团，谁都没注意到玄关的动静。

　　叶乔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那盏灯下的笑声又响起来，他才轻轻合上门，换了鞋，走过去。

　　最发现他的是姜南，或许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灰白的眼珠朝他这个方向望过来。

　　“先生回来了？”
　　“老叶，你回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像是两只小棒槌轻轻在叶乔生心底敲打了一下。

　　“嗯，聊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聊聊。”
　　“听阮医生聊医院的事。”

　　显然，这次两人异口却不同声，给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

　　“医院的事？”

　　“哪有什么事，就随便……”
　　“难缠的病人和难搞的……”

　　阮苡安愣愣地偏过头去看姜南：
　　“你怎么就水灵灵地讲出来了？”
　　“啊？阮医生对不起！这是不能讲的吗？”

　　也不是不能，就是不要别人一问什么就说出来啊！这样很容易被骗的，尤其是在这只老狐狸的面前。

　　阮苡安在心里大叫，她嘴巴张了张，正要说什么，却被叶乔生一把按住了脑袋。

　　“阮小姐，不正直的人请不要打扰正直的人。”
　　“叶先生，有钱人不要打扰没钱的穷鬼互相诉苦。”

　　叶乔生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姜南怼了。
　　“喂，姜南，你帮哪边的？我才是你的室友。”
　　“大义灭亲不行吗？先生。”
　　姜南眨眨眼：“资本家和无产阶级工人利益本质上是对立的。

　　资本家？
　　好一个资本家。
　　叶乔生第一次被人这样嫌弃，气着气着就笑出声，他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阮苡安，一时间，计上心头。

　　“姜南你别被她骗了，阮苡安名下不仅有一辆大G，还有两套老电厂小区的一百多平的房，而且……”
　　叶乔生继续加码。
　　“她即将升职。”

　　？
　　姜南瞪圆了眼，他不敢相信对他超好的阮医生竟然骗他，她明明对他说她只是个被医院压榨的小女工的！

　　姜南愤愤朝旁边挪了两下凳子。

　　“好你个老叶！你陷害我！”阮苡安也意识了她被陷害的事实，连忙解释：
　　“小姜老师，你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大G是他送的，房子是宿舍单位分房，没房产证的！”

　　“算了吧，阮医生，以你这个资产，已经早早脱离群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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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戏精。

　　叶乔生无奈地摇摇头，给了两人一人一罐可乐，下达“驱逐令”：
　　“要演就去客厅继续演，别在厨房捣乱，我要做饭。”

　　阮苡安看到是叶乔生递过来的可乐，脸上是遮也遮不住的嫌弃，
　　“喂，老叶，你是不是把我们当孩子？给可乐？”

　　叶乔生挑眉，刚想说姜南喜欢，可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就是，给可乐？先生拿我们当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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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不喝是吧，最好永远都别喝。

　　叶乔生咬咬牙把可乐放回去，又拿了两只酒杯。
　　姜南酒量可以说是普通中的普通，尤其是他酒柜里那些高浓度的洋酒，他根本就喝不了；可阮苡安不一样，她酒量好，嘴巴又刁的很，来这里向都是挑贵的喝，

　　他担心她会把姜南灌醉，然而，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阮苡安破天荒地选了一瓶起泡酒，度数很低。
　　很懂事。

　　这顿饭叶乔生除了话梅排骨外，还做了另一道姜南十分喜欢的蒜蓉生蚝蒸粉丝。

　　席间，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就从明星八卦聊到了大环境。

　　阮苡安吐槽。
　　“医疗行业也不行，就比如医改，把本来该是医院承担的亏损变成了医院和医疗人员一人一半，结果就是去年急诊我接了一个病患，这边CT刚做完，那边人就直接跑了！五百多的CT钱分到我头上分了二百多。”

　　“怎么看病也跑单啊？”
　　姜南义愤填膺地替阮苡安谴责那不要脸的跑单狗。

　　“是吧是吧，而且你们知道吗？他还顺走了隔壁床三个喝多了病人买的塑料人字拖鞋！你就说这种人离不离谱吧。”

　　？
　　不是，等等，急诊，逃跑，塑料人字拖……
　　这个剧情，他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阮医生，请问你是在市三院任职吗？”
　　“是啊，老叶没跟你说？”

　　说还是没说？姜南不记得了，但……
　　他几乎可以确定，阮苡安嘴里的跑单狗就是自己了。

　　他当时没交医疗费吗？他不记得了。
　　还有，那双拖鞋竟然是隔壁床的吗？当时就搁在他眼前，他还以为是哪个人不要的。

　　片刻后，姜南小心翼翼开口：
　　“阮医生，你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吗？”
　　“时间过去这么久早就不记得了，但护士台应该是有记录的，因为当时联系不到亲戚朋友，所以叫了警察过来。”

　　阮苡安说着说着，“嘭”地一声把酒杯搁在桌上。
　　“小姜老师你倒是提醒我了，回头我得去护士站查查，这种无耻之徒的名字我这辈子一定得牢记于心！”

　　“别！”
　　姜南赶忙阻止。

　　“怎么了？”
　　“说不定那个人是出了车祸大脑不清醒，忘记交了呢？说不定他之后想起来会回头补交。”

　　“开什么玩笑，嫂，哦，不是，我是说……少把人想的那么好，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多好人？”
　　“怎么没有，阮医生和先生不就都是吗？”

　　*
　　这顿饭一吃就吃到了十点多。
　　叶乔生送阮苡安出门。

　　阮苡安的酒量继承了阮承志，喝了这么多一点事也没有，不过叶乔生还是不放心，叫了小李送她回去。

　　两人站在车库等人的时候，
　　阮苡安开玩笑地问他：“哥，你从哪儿找来那么个活宝？”

　　不仅脸皮薄，一逗就当真，而且说话特别中听，还夸她是好人。
　　虽然这年头，大家普遍信奉优绩主义，不喜欢被夸善良之类的“中庸词汇”，但阮苡安不一样，被这样一夸，她觉得很开心。

　　“没找。”
　　“那从哪来来的？”
　　“自己送上门的。”叶乔生笑了笑：“这件事说起来还和你有关。”

　　“和我？”
　　阮苡安闻言瞪大了眼。

　　叶乔生便把遇到姜南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说给了阮苡安，这其中包括让姜南扮作同城闪送给叶云湘送衣服的事。

　　“原来是这样，哦呦呦，老叶，艳福不浅啊，祝你早日和小嫂嫂修成正果。”

　　“你少说两句或能更早一点。”
　　叶乔生指的是刚才阮苡安在餐桌上差点喊“嫂子”喊漏嘴的事。

　　“切，就知道像你们这种老男人最难缠，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也要这么小心翼翼。”

　　不是难缠，他只是想稳妥，再稳妥一点而已。
　　若换做别人，他怕是没有这个耐心。

　　回到家，客厅和厨房的灯都亮着，却空无一人。
　　他径直走向次卧，手搭上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姜南竟然没上锁。

　　叶乔生记得自己曾特意叮嘱过他，回房间后一定要反锁好门，可这个人，似乎从未把他的话真正当回事。

　　就这么信任他？

　　叶乔生握着门把的手停了一瞬，有些意外。
　　说起来，似乎从一开始，姜南就莫名信任他，相信他会给他捡起盲杖；相信他会真的送他回家；会在紧急联系人那栏里填他的手机，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想到向他寻求帮助。

　　*
　　卧室没开灯。
　　唯一的光源来自浴室。

　　浴霸昏黄的暖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渗出来，被水汽洇得毛茸茸的，在黑暗里晕成一片暧昧的暖橘色。
　　水流声从里面传来，细细的，不间断；门缝里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混着沐浴露的香，沁人心脾。

　　照理说，次卧用的洗护用品跟主卧的应该是一样的，但此刻闻起来却好像相去甚远。
　　他步子顿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敲了敲玻璃门。

　　“先、先生？”
　　门后水流声戛然而止，叶乔生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两圈。

　　“先生是你吗？”
　　姜南又问了一遍，也许是水蒸气作祟，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哑又绵，和那天求他轻一点、出来一点时，一模一样。

　　酸痒一下子爬满了他的心脏。

　　“嗯，是我。”
　　“哦，先生有事吗？”
　　“呆会洗完来我房间，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好的。”

　　有东西要给他？
　　浴缸里，姜南一边往身上打着泡泡，一边在猜测先生要给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感觉神神秘秘的？

　　酒精让他的思绪溃散，像是一团干燥的沙子，他用掌心去拢，可越是想拢，就越是零散，最后索性不猜了。

　　先生给什么都好，
　　反正又不会害他就是了。

　　半小时后，姜南在主卧门前站定，他默默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仪表。

　　睡衣扣子扣到了第一格；
　　睡裤虽然稍稍短了些，但他穿了一双白色的长筒袜，以保绝对不会露出脚踝和小腿。
　　这次他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绝对不会再被说穿得太清凉。

　　他没戴盲片，一来是因为最近戴的太多，他害怕眼睛出问题；二来他想着只是拿个东西而已，应该用不了太久。
　　但为了不被怀疑，他还是掩耳盗铃，选择拿上盲杖。

　　姜南闭着眼走进屋子，他故意把盲杖敲得哒哒响，果然引起叶乔生的注意，声音从浴室的方向传来。

　　“你现在沙发上坐会儿，我马上出来。”
　　“哦，好。”

　　姜南朝着沙发的方向摸索过去，
　　但就在他刚摸到沙发边做下去，屁股还没坐稳，又听见了叶乔生的声音。

　　“姜南，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好啊，先生请说。”
　　“帮我去衣帽间第一个柜子，从下往上数第三个抽屉里拿条内裤。”

　　？
　　不是，
　　拿、拿、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