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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晋江文学城 白色马蹄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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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白色马蹄莲
“这位先生,还要我解释多少遍,我们红太阳清洁公司并没有一位年纪三十五岁上下,名字叫做叶乔生男员工。”
“您找错人了。”
刘姐满脸不耐烦。
八点上班开始到现在她已经和眼前这个叫做姜南的男人纠缠了一小时。
眼前的男人身高大约一米七八。
肩膀不宽,宽大T恤挂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领口洗得有些松垮,露出清瘦的锁骨。手腕纤细,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伏在冷白的皮肤下。头发是棕褐色的自来卷,蓬松地堆在脑后和耳侧,有几缕不听话的卷翘着。
“这位先生,没有就是没有,即便你问一万遍答案也是一样。”
面对这种固执的人刘姐实在是没辙了,要不是处于对员工的隐私保护,她真想抽出员工资料册甩在这人脸上,让他自己看看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我知道,很抱歉,麻烦你了,那如果以后有人入职的话,请麻烦你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可以吗?”
“这个人对我真的很重要。”
“比生命还要重要。”
姜南看起来快哭了,眼角通红,眼泪在眼眶中狂打转,刘姐于心不忍,下意识接过名片。
待看清上面的字后,她面露惊愕。
“你在这里工作?”
她原以为男人只是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病人,却没想到竟还是某大厂的员工。
这家大厂对面试者要求很高,高到几乎可以称之为“变态”的程度,相应的,薪资待遇也是一等一的好。
她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去年秋招,她姐姐家的孩子也投了简历,明明很优秀的简历,却连二面都没过。
再抬头,刘姐眼中多了几分尊敬。
姜南脸上闪过一丝拘谨,他点点头,淡淡说了声谢谢。
等人走后,邻桌的同事小美划着椅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名片,提醒:
“刘姐这种名片看着高级,但其实很容易造假的,之前就听说有个人因为伪造名片说自己是什么集团老板被人抓进监狱了。”
“虽然咱们只是个小小的清洁公司,不是什么大集团,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万一被牵扯进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对,你说的对。”
刘姐点了点头。
那人看着就不可信,还说未来她们公司一定会有这么一个员工加入,简直莫名其妙。
她又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字,最后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转身把名片丢进垃圾桶。
同事猜的没错,姜南的确撒谎了,可名片却不全都是假的。
比起大厂的体面光环,“独立音乐人”这个身份不仅毫无说服力,反而让他在旁人眼里更像一个执迷不悟的疯子,
他只好拿出很久之前的名片来冒充。
撒谎的愧疚感瞬间把他淹没,坐在脏兮兮的莲蓬椅上垂头丧气了半天,才磨蹭下楼。
电梯经过七楼时,进来一对俊男靓女,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一身高档的无袖套装,干练飒爽;而男人则是休闲暗色衬衫加笔挺的西装长裤,
两人手臂挽着手臂,登对的模样在一众疲惫散漫的病人家属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自从进电梯后,这两人一直都在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女人再说,男的只时不时点点头,或者嗯一声。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姜南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挤出门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女人,也正是这一眼,让他想起为什么觉得女人眼熟,她就是昨晚那个救了他的医生!
害怕被认出,
姜南一下子慌了神,他连忙后退,没曾想竟撞倒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
姜南赶紧道歉,可被撞到的男人却不依不饶,破口大骂道:“你#@#%是不是眼瞎!”
阮苡安盯着姜南慌乱的背影陷入思索。
叶乔生:“认识?”
阮苡安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不认识,但看着很眼熟,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叶乔生对此也有同感。
他也总觉得这个瘦弱卷发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特别是对方在被人骂“眼瞎”时那骤然变得煞白的神色,竟让他无端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莫名其妙。
车停在B2,
阮苡安在看清叶乔生开来车时,脸“唰”地沉了下来,咬牙启齿道:
“叶乔生!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开它来气我?”
叶乔生耸了耸肩,算是默认。
“刚提的,顶配。”
熟悉阮苡安的都知道她这辈子只有两个梦想。
一个是成为一名神外医生;
另一个是买一辆大G,然后把它改成招摇的骚粉色。
前一个梦想在不久的将来就能实现,然而后一个却是遥不可及。
阮苡安大致算了算,以她在这里的工资,不吃不喝干上十年才勉强够买一辆,还是最低配。
叶乔生已经打开了车门,他对着阮苡安挑了挑眉毛,挑衅道:
“坐不坐?如果不坐的话,也可以去打车。”
*
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总是相似的,外墙早就早被岁月浸成了灰黄,爬满了雨水的黑痕,每家每户的防盗窗都往外凸出一块,锈迹斑斑,晾着各色各样的衣服和拖把,像阳台上长出的疤。
楼与楼挤在一起,只留出一条窄窄的道路,又高又宽的大G就这么硬生生挤了进来,车漆黑得发亮,镜面般的车身倒映着头顶交错的电线和破旧的墙皮,格格不入。
所幸开车之人车技不错,随着车身缓缓挪动,方向盘左右打了好几把,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停下。
后备箱关上,叶乔生把花和礼物交给阮苡安,叮嘱道:“记得帮我和她说声生日快乐。”
阮苡安一一接过。
东西准备的很用心,除去一些鞋子包包外,还有一束花,全白色的马蹄莲,中间还夹了一张贺卡。
阮苡安欲言又止。
片刻,她抬头,“哥,这次要不要试试?”
阮苡安很少会喊叶乔生哥哥,这代表着在此刻,她是无比认真地在建议叶乔生。
“不了,看你们玩得开心。”
“可是……”
“没什么可是,都是我应得的。”
叶乔生打断了阮苡安,并且将把大G的车钥匙交给了她。
“喏,为了赶在主治医师聘用书下来前给你,所以没来得及改色,有时间自己去改,审批改色报备的手续都准备好了,和改装店的地址一起,都放在手套箱了。”
阮苡安闻言怔住,她盯着手心这把方正钥匙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真的假的?”
“不想要的话那还我。”
“不要。”
阮苡安猛地合拢手掌,冲叶乔生狂扑上去,她想拥抱他,可又忽然想起什么在最后关头紧急刹车,改为摇手臂。
“亲爱的哥哥,是妹妹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了,希望您不要介意,您的妹妹——我,阮苡安愿这辈子为你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
不当他牛马就算是好的了。
叶乔生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礼品实在是太多,阮苡安只能像一颗被挂满的圣诞树一样哼哧哼哧上楼。
在门前站定,她扶着门框歇了好一会。
门后噹噹噹的剁肉馅声音清晰传来。
阮苡安父母结婚多年,感情好得不得了,父亲不太会做饭,却会每一年母亲生日都会亲手做一顿她爱吃的馄饨,并且从和面到剁馅,亲力亲为。
阮苡安不太理解,只当是一些北方人刻在DNA的里的坚持。
开门的果不其然是叶云湘,她尊贵的母亲大人。
阮苡安见状一把扑上去,径直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母上大人,生日快乐!有没有想我?”
“多大孩子了,怎么还跟个猴子似的,扑来扑去的。”叶云湘虽然嘴上抱怨着,可眉眼却始终弯弯。
“鲜花赠美人,来来来,叶女士请收好。”
阮苡安将马蹄莲递了过去,叶云湘接过来后闻了闻,满脸笑意。她刚要收好花,却在看见满地手提袋后,僵住。
“是那个人买的?”
“当然不是!这全是你宝贝女儿我买来孝敬你的,怎么样?开不开心?”
“你撒谎!阮苡安,你才在朋友圈转发了这个牌子进行动物实验的丑闻,只一周的时间,你绝无可能买这个牌子的护肤品。”
?
阮苡安看了一眼,绝望阖眼。
完了,这下全完了,都怪她被大G冲昏头脑,一时疏忽,没有认真检查礼物。
“丢出去。”
叶云湘变了脸色,像是头暴躁的母狮。
阮苡安眉头一皱:“妈,你看你又来。”
“你不丢是吧,你不丢我丢。”
叶云湘拎起所有手提,将它们全部挂在身上,接着又拿起花,直冲着小区垃圾站而去。
“妈!妈!你干嘛!这是哥哥专门给你买的!”
“阮苡安!我叶云湘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孩子,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喊那个混账一句哥哥,你看我不打死你。”
“叶云湘女士,你这是独裁主义!”
“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再多说一句给我滚出去!”
……
最终,这场闹剧以阮苡安的“投降”收尾。
半夜,阮苡安躲在阳台上喝酒,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给悄悄给叶乔生发去了信息。
【喂,你下午你应该看着我上楼后应该就直接走了吧?】
【嗯,临时有事,所以走的急,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送我的礼物,让我不至于在三十二岁的时候还两手空空。】
最起码实现了一个。
【送妈的那些呢?】
【就和以前一样,以我的名义送的,她用得可开心了。】
【是吗?那就好。】
没看见就好,
若是看见了,指不定多伤心呢。
阮苡安喝掉最后一口酒,悄咪咪摸出了门,直奔垃圾站。
叶乔生送的向来都是好东西,就这么扔在垃圾站,不被捡走才怪。阮苡安心里早有预料,可不亲眼来看一眼,总归不死心。
果不其然,什么都没剩下。盒子、包装袋,连一张能辨认的标签都没留。唯有那朵马蹄莲——被摔得支离破碎,花瓣边缘已泛黄卷曲,潦草地弃在角落。
忽然,阮苡安想到了那张贺卡,
虽然知道或许是花店统一送的,但她还是想看看写了什么,只是她围着垃圾站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
回家的路上,姜南路过一家营业厅时补了张手机卡,又买了个便宜的二手手机。
刚插好卡开机,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一接通,对面直接炸开,像连珠炮一样铺天盖地地砸过来,根本不给他插嘴的余地。
“你这两天在干嘛!怎么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没剩多少时间了?你要急死我啊你!”
“姜南你个傻X!说话。”
……
姜南认出了这个声音,是他的大学室友和最好的朋友孙潜杨,只是在上一世,他在他出事后不久就死于肠癌。
一想到这,姜南声音不自觉变得哽咽。
“你怎么了?你声音怎么这么不对劲,你等着,我去找你。”
“不用不用,就是有些感冒了,对了,什么事?”
“你还敢问我什么事,后天就要交稿了,你写完了吗?”
姜南一头雾水。
“写什么?”
“歌啊!”
歌?
什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