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瞎子”钓到大佬后》是草头王的王

17、晋江文学城 十万块

　　晋江文学城/十万块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姜南长了记性，他东西备得很齐，
　　卸下盲片，他先是滴了眼药水，又吞了一个消炎药片，才去洗澡。

　　等坐回床沿时，他整个人已经放松下来。
　　撕开眼贴敷好，放任自己的身体慢慢软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被面。
　　料子柔软，干燥，仔细闻，还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应该是新换的。

　　热水带走了大半醉意，可脑子里仍昏沉沉的，叶乔生最后在他耳边说的话像一粒小石子，投进他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谢谢你，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除夕夜。”

　　最开心的一个除夕夜？
　　什么叫“最开心”？是以前从没有人陪他过除夕，还是以前的除夕夜都算不得开心？

　　姜南疑惑不已，但又迅速否定。
　　算了吧，怎么可能。
　　像叶乔生这样的人，要什么没有，怎会没有人陪他过除夕？

　　这话多半是酒意上头，顺口哄骗他的罢了，但偏偏自己就还当了真，一直搁在心里反复揣摩。

　　真是没出息。

　　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姜南尝试入睡，可耳边依旧残留着叶乔生那声低低的笑，又软又轻，像是温柔的咒语，缠缠绵绵，不依不饶，不死不休。

　　姜南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极力想把脑袋里那些想入非非的念头赶出去，可越赶就越反扑。

　　最后，他实在是没辙了，只好把双手插进枕头底下。
　　这是他一个哄自己睡觉的小习惯，虽然听起来十分奇怪，但却百试百灵。
　　然而这一次，他意外摸到了一个东西。

　　姜南坐起身，摸索着开了灯，揭下眼贴。
　　从枕头下抽出来的是一个布艺红包，上面绣着一幅乡野小景：山涧蜿蜒，两只仙鹤正从其间飞过；红包中间坠着一条长流苏，掀开布包，里面是一捆崭新的钱，票面硬挺，还带着新钞特有的气息，
　　这么一捆钱放在他枕头下他竟然没有察觉。

　　不过，这都用红包装了，应该是压岁钱吧？

　　压岁钱原意其实是“压祟钱”。
　　“祟”是一种传说中会在除夕夜出来摸小孩头、让孩子生病或变傻的小妖。古时候，为了让小妖远离孩子，每逢除夕夜，长辈就会那些钱放在孩子们枕头底下，让孩子枕着入睡，直到大年初一早上再取出来，取一个“压住旧年的邪祟、晦气，不把它们带进新年”的象征意义。
　　后来，“祟”与“岁”同音，才逐渐演变为“压岁钱”。

　　姜南捏着这个厚实的红包，有些发懵。
　　所以，叶乔生这是真把他当成小孩了？

　　*
　　翌日，姜南一睁眼，已经过了十一点。
　　手机里躺着叶乔生三个小时之前发来的语音留言，他说临时有事要出门一趟，大约两点回来，冰箱里有吃的，要是饿了，就先垫一垫。

　　姜南走出房门。
　　他没有立刻去厨房，而是先站在主卧室门口听了一会儿，又放轻脚步把客厅绕了个遍，连窗帘后头和阳台都检查过，最后才确认屋里真的只有自己后才慢慢吐了口气。

　　回到客厅，姜南认认真真打量起这里。
　　昨天来的时候，叶乔生也曾向他口述过，可不过三言两语，草草带过。
　　他当时只凭想象，就先入为主地认定这里会是一套常见的性冷淡黑白灰的男性家装，
　　但现在亲眼见到才知道不是。

　　叶乔生的家和他冷淡、疏离的个性一点儿都不一样。

　　这里竟处处透着一股暖意。

　　无比开阔的空间，没有繁复的雕饰。
　　浅木色人字拼地板一直铺到窗边，墙面是干净的暖白；家具寥寥几件，线条利落，看不出多少品牌痕迹，但其实只要摸了就知道肯定价值不菲。

　　大面落地窗让光线自由进入，遮光帘是亚麻质地，垂感极好。几盆绿植点缀在角落，叶片被光一照，透出无比鲜嫩的颜色，是一股压都压不住那股蓬勃的生命力。

　　怪不得叶乔生总在意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薄荷，
　　姜南当时还觉得奇怪，以为他很喜欢，还想送他两盆，眼下才明白，他之所以那么在意恐怕是因为看养的那么粗糙，看不过眼了。

　　冰箱里的东西多得惊人，蔬果生鲜码得整整齐齐，他没怎么挑，只拿了几样水果和一盒酸奶简单拌了，坐下来准备慢慢吃。

　　可没想到，刚吃几口，门铃乍响。
　　姜南一怔，连忙去看手机，不是说两点才回来，可这会儿才刚过一点啊！
　　来不及细想，他急急忙忙放下勺子跑回客卧，把盲片戴好，又抓过盲杖，全副武装之后才走到玄关。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正要下压时，却忽然顿住。
　　等等，不对。
　　要是叶乔生的话，他回自己家，哪里用得着按门铃？可要是陌生人的话，小区安保严格，是不会轻易放进来的。

　　所以，会是谁？

　　疑惑着，他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来人：
　　“请问你是……”

　　外面的人听到他的声音明显也愣了一下。

　　“你好，我是叶乔生的特助，我叫做徐知意。”

　　*
　　叶乔生的这位徐姓特助，姜南见过。
　　好像是在某条开发案的新闻里，他就站在叶乔生身后，帮着递文件。

　　记忆里他是个高大的男人，西装笔挺，戴一副金丝眼镜，模样斯文，气度沉稳。

　　“姜先生。”
　　“徐特助认识我？”
　　“也不算认识，不过有一面之缘。”徐知意顿了顿，说：“姜先生背包里的那十万块是我去放的。”

　　一提起那十万块，姜南就尴尬，
　　他捏着盲杖，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我也曾提醒过BOSS，先生你眼睛不好，还是卡或者直转账更方便，可BOSS执意一定要放现金。”
　　“但其实想想，BOSS的考虑确有些道理，毕竟结结实实拿在手里的现金是要比手机里那串余额要经花的多，姜先生说对吗？”

　　……

　　姜南觉得徐知意的这番话明显话中有话，让他有点不舒服，但可又不太确定他就是那个意思。

　　“姜先生麻烦让一下，我手里拿着东西，我怕撞到你。”
　　“哦，好，抱歉。”
　　姜南闻言连忙错开身，打开门，让徐知意进来。

　　徐知意拿来的是叶乔生干洗好的衣服，通通送进衣帽间后，出来在岛台洗手。

　　“对了，姜先生，昨晚BOSS掌勺的年夜饭你还满意吗？”
　　“你知道？他告诉你的？”

　　徐知意唇角勾起一抹笑：
　　“姜先生别误会，BOSS没必要把这点小事也告诉我，我只是猜测罢了。”
　　“熟悉BOSS的人都知道他过年爱下厨，也总爱让朋友留宿，比如，您身上那套睡衣，就是他备在客房里给朋友准备的。”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昨晚那些什么“最开心”“最好的”之类的话果然是叶乔生酒后的胡言乱语。

　　不过……
　　徐知意知道那一晚的事，又清楚他昨晚在这留宿。
　　明明是巧合，可他就是有种偷情被抓包的难堪，

　　这种微妙的感觉，就像是晾在阳台的内裤被风刮下去，刚巧砸中路人，套在路人头上那样尴尬，
　　一时间，他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为了缓解这份尴尬，姜南来到冰箱旁，主动问徐知意要喝什么，但他没想到又得到一个令他更加尴尬的回答。

　　“不用了忙了姜先生，我并不渴，而且，姜先生不用这样一副招待客人的语气，这里恐怕我应该比姜先生你熟悉。”

　　姜南闻言脸色白了白。
　　是啊，徐知意是叶乔生的特助，这地方他应当来过无数次，而他不过住了一晚，竟会这样大言不惭，真是荒谬。

　　姜南抿紧唇，没再说话，徐知意也没作声，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姜南觉得他应该走了，可就这么不打招呼离开，似乎不太礼貌，他摸出手机，想给叶乔生发条消息说一声，但字打到一半，又一个个删掉。

　　说什么呢？说“我先回去了”？
　　好像有些画蛇添足，这五个字太容易让人听出弦外之音，像在等着被挽留。

　　他按灭手机，转向徐知意的方向：“徐特助，我先回房收拾东西，失陪了。”
　　“收拾东西？姜先生这是要走？”
　　“嗯。”
　　“不再坐一会儿吗？BOSS应该快回来了。”

　　姜南垂下眼：“不了，我回去还有事，麻烦您替我跟他说一声。”

　　徐知意没有再继续挽留，只点点头，说：“那好吧。”

　　姜南起身回了客卧，他换下那套不属于自己的睡衣，重新穿戴整齐，又把房间简单理了理，做完这些，他拿起背包，走到玄关。

　　“姜先生，需要我帮你叫车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谢谢。”
　　“那好，姜先生路上小心些。”

　　拉开门，姜南扶着门框走出去，他计算着步数，他一路摸索到电梯前，按下按键，之后就安静地等在一旁。

　　不久后，“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他正要迈步进去，脚步却是一顿。

　　熟悉的气息已经先一步从轿厢里漫出来，苦橙叶混着一点寒意，干净而凌冽。

　　姜南心下一跳，还未做出反应，手腕就被人从前方一把握住。
　　“你要去哪儿？”

　　*
　　“BOSS，您回来了。”
　　听见门锁响动，徐知意迅速沙发上起身，他笑着上前迎人，却看清叶乔生身后的“小尾巴”后笑容僵住。

　　叶乔生把车钥匙丢进玄关托盘，语气淡淡：“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BOSS送干洗的衣服。”
　　“过年干洗店还营业？”
　　“原本是不营业的，只是我年前跟店主提前知会了今天要取，不然会耽误BOSS初三的会议，不是吗？”

　　叶乔生“嗯”了一声，随即自然地牵着姜南的手，带他走到厨房。
　　他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喝完，接着又看向徐知意。

　　“既然衣服都送到了，那你可以走了。”
　　徐知意闻言脸色白了白，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问：“BOSS不是去接井先生了吗？还顺利吗？”

　　话音未落，门铃响起。
　　徐知意开门，一个高挑身影风风火火挤了进来。

　　来人顶着一头漂成浅金色的短发，发胶抓得利落有型，像是每一缕都像精心设计过，衬得耳骨上一排银色小钉闪闪发亮。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亮面的派克服，里面搭配一件花哨的丝绸衬衫，领口大敞，锁骨半露，脖子上还垂着条极细的银链。下身是条松垮的破洞牛仔裤，裤脚堆在限量球鞋上，整个人像刚从街拍现场走出来的潮人。

　　“当当当——徐美人，没想到吧，我在这里！”
　　来人摘掉墨镜，张开手臂给了徐知意一个拥抱。
　　徐知意笑着回拥。

　　“井先生一路辛苦。”
　　“刚下飞机就能抱上徐美人哪里辛苦？要说辛苦害得是咱们的叶总……”

　　男人说着，把视线转向叶乔生，一双桃花眼只看了一眼就精准地锁住了被他藏在身后的姜南，他眉毛一挑，话头立刻转了个弯：
　　“好你个叶乔生，怪不得要先一步上来，原来是在这儿金屋藏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