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瞎子”钓到大佬后》是草头王的王

14、晋江文学城 是谁

　　晋江文学城/是谁

　　雪下了一整夜。
　　天明推开门，整个世界白得扎眼。

　　路边的车顶、屋檐、枯枝都积着一层厚厚的雪，像是被谁细细撒了一把糖霜。
　　空气清冽，深吸一口，肺就像是被冰薄荷水洗过。

　　姜南刚踏出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冷意激得缩了缩脖子。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呼出的热气在眼前散成一小团白雾。
　　裹紧外套，又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往地铁站走去。

　　地铁站入口早已铺了防滑垫，深蓝色，一路从台阶延伸到安检口，他顺着人流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走得很小心。

　　站台和车厢，大大小小的电子屏都换上了和圣诞有关主题的节日企划，各种明星轮番登场，展示着自己代言的商品。

　　到达工作室后，姜南打开空调才敢脱掉外套，他搓了搓冻红的手指，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找到那个号码，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

　　“虽然已经说过一遍了，但我想先生应该不会嫌追祝福太多吧，先生，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这次叶乔生回复很及时，几乎是秒回，但只有两个字，谢谢。

　　五天后，就是元旦。
　　当天晚上，姜南被孙潜杨拉去家里吃饭。
　　叔叔阿姨十分有仪式感，一下午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了八道硬菜出来，把姜南看得目瞪口呆，他一个劲地拍照，破天荒地发了朋友圈，并配文：
　　【幸福=食物+暖气（笑脸）（笑脸）】

　　孙潜杨看后如鬼魅般阴着脸过来，冷笑两声：
　　“先别高兴太早。”
　　“什么意思？”
　　“三天后，你就明白了。”

　　席间，孙家爸妈商量起了过年旅游的事。
　　孙潜杨啃着鸡翅，含糊道：“不如今年就别去了，今年公司营收不好，我得初六就回来开门。”

　　孙潜杨家所说的全家出游并非是寻常的那种短期旅行，而是一呆就是一个月打底的超长期旅行。

　　孙爸不信，问孙妈吴若知女士：“他那小破公司营收这么差？”
　　吴若知女士作为曾经在国企叱咤风云了三十多年的老会计很是淡定，专注剥虾，头也没抬：“还行，不过比去年确实差了不少。”

　　孙爸闻言瞪了孙潜杨一眼。
　　“不过话说回来，营收差这和旅游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有国家养！还用不到你的钱！”

　　他们老两口的退休工资还算可观，平时又节俭。借用孙潜杨的话说，一年抠抠搜搜攒下来的钱，全花在这过年出门旅行上了。

　　吴若知女士在一旁点出了重点：
　　“那是钱的事吗？那是你没听懂你儿子的意思。”
　　“意思？什么意思？你们母子俩还打暗号？”
　　“他哪是想回来工作？他那是舍不得小姜。”

　　“啊？哦。”孙爸地看了孙潜杨一眼，眼神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舍不得小姜就直说，一个大老爷们，说话怎么磨磨唧唧，遮遮掩掩的。”

　　孙潜杨正埋头扒饭，闻言手一抖，筷子差点脱手，一口饭噎在喉咙里，他猛地咳嗽起来，脸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

　　“舍不得小姜那还不简单？”吴若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姜南碗里，眼眯成了一条线：“小姜啊，不如就跟我们一起去三亚过年，你不是说很喜欢吃叔叔阿姨做的饭吗？到时候阿姨和叔叔可以天天做给你吃啊。”

　　孙潜杨闻言赶紧制止：
　　“吴若知女士你别这样，容易让人有压力。”

　　吴若知白了孙潜杨一眼：
　　“我是问人小姜，问你了吗？你在这哔哔什么？”

　　吴若知女士骨子里带着草原人民一贯的豪爽，训起儿子来自然也是不惯着，更何况，她现在看孙潜杨有点不太顺眼。

　　姜南被母子俩一幕逗笑，他摇了摇头：
　　“谢谢阿姨，但我真去不了，眼睛还在恢复期，医生特意叮嘱过，这段时间不能长时间坐飞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工作室那边也确实走不开，就我一个人。”

　　吴若知叹道：“哎呦，我就说小姜这孩子上进，你看这也忒辛苦了，瞧瞧这小身板瘦的，快多吃点有营养的补一补。”
　　接着，她踢了自家儿子一脚：“还不快给小姜剥虾吃。”

　　饭后，孙潜杨被发配去刷碗，姜南在一边便喝水陪着他。

　　“姜南你个不讲义气的，说好的好兄弟一起呢？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他的工作都是他对接的，临近过年哪有什么工作要做？不过是不想去三亚找的托辞罢了。

　　姜南抿着唇笑：“你们一家人出去过年，我跟着算个什么事？”
　　孙潜杨不以为然：“那怎么了？我爸妈早把你当成半个儿子了。”
　　姜南辩驳：“那是你爸妈人好，但我不能因为他们人好就得寸进尺。”

　　三亚又不是一个消费低廉的地方，孙家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他怎么能跟着去吃白食呢？
　　姜南拍了拍孙潜杨的肩膀：
　　“你就安安心心待在二老身边尽孝吧，公司这边我会先帮你看着的。”
　　“你替我看着？那完了，我看公司明年肯定入不敷出。”

　　“小看我？”
　　姜南一挑眉，率先发动攻击，直接沾了水槽的洗碗水往孙潜杨脸上弹。

　　孙潜杨下意识闭眼，洗碗水打湿了刘海。

　　“好你个姜南。”
　　孙潜杨胡乱拨了拨刘海，并接着趁姜南大笑的空挡挤了一大团洗洁精泡沫，反手就往姜南脸颊上抹去。

　　“你幼不幼稚！”姜南偏头想躲过，可还是被张潜杨得逞，湿滑凉腻的泡沫沾在了他左边脸颊。

　　“是你先动手的！”孙潜杨摆手上动作没停，继续伸手。
　　两人谁都不让谁，一个一边躲一边抢着往对方脸上弹水，一个一边躲一边追着往对方脸上抹泡沫。
　　一时间，厨房水珠四溅，泡沫横飞，也幸亏厨房推拉门隔音好，否则要让吴若知女士看见，发起火，那就不是简简单单刷碗可以解决的了。

　　“好了好了我投降。”
　　姜南率先举起手，却在向后退时，踩到了地上的一摊水渍。

　　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不自觉向后仰，孙潜杨眼疾手快，伸手去拉他，结果反被这股惯性一带，整个人也跟着往前栽。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撞向冰箱。
　　姜南的背重重抵上冰箱门，闷响一声，孙潜杨也收不住，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
　　距离骤然拉近，孙潜杨的嘴唇不经意地擦过姜南的下巴。

　　身后的冰箱嗡嗡地响着，姜南能感觉到孙潜杨的呼吸落在自己脸颊上，热得发烫。

　　他奋力推开孙潜杨，走到备菜区背对着他。
　　而被推开的孙潜杨则是满脸局促，他抬手抹了把脖子上的水，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闹得是有点过火了，刚才……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赶紧收拾收拾吧，不然阿姨待会进来看见，你又要挨骂了。”

　　两人默契地将刚才那一幕揭过，他们一个洗碗一个拖地，很快就把厨房收拾得差不多。

　　临近收尾时，孙潜杨沉声道：
　　“说真的，你真不来？如果我诚心诚意邀请你并且包揽你所有开销呢？”
　　“不了，你好好玩，记得给我带手信。”

　　*
　　今年过年算是早的，为了躲避春节高峰，孙潜杨一家三口刚正月二十就飞了三亚。

　　吴若知女士心疼姜南要一个人过年，在临走前特意让孙爸做了好多菜送他，其中就有他最爱吃的话梅小排，
　　姜南本想把最喜欢的留到三十那天年夜饭再吃，可没想到却因保存不当，变质了。

　　看着这盒变质的排骨，姜南思来想去还是没舍得扔，盖上盖又塞回了冰箱。

　　年三十，开门的店铺极少，所以在正月二十八这天，姜南提前采购了一大堆不同口味的泡面和可乐，为了稍微像样点，就又捎带买了几袋可即食的水果胡萝卜和冰冻西蓝花。

　　三十这天，姜南睡到中午才醒。
　　江城的冬天是湿冷的，是阴着来，不声不响往人骨头缝里钻的那种；他被冻得在被窝里缩成一团，赖了好半天，最后实在扛不住，还是爬起来，把地暖打开。

　　等屋里渐渐暖起来，才慢吞吞地去洗漱，又钻进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桶“豪华版”泡面。
　　除了溏心蛋、蟹柳和芝士片，还加了几颗用微波炉叮过的西蓝花，绿油油地码在面上，看着竟也有了几分过年的隆重样子。

　　来到客厅，平板里正播放着他提前下载好了往年春晚搞笑合集。

　　早年的小品真是好看，尤其是有赵丽蓉老师参与的，里面抛出的梗和包袱即便是隔了这么多年再看，也依旧能让人捧腹大笑。

　　一碗泡面很快就吃完，姜南一遍啃着生胡萝卜，一边喝着可乐。

　　也不知道到底是随着年份的增加小品越来越无聊，还是吃下去的碳水在作祟，总之，他的灵魂好像渐渐被抽离出身体，随着喝下去的可乐一起变成气泡跑了出来。

　　其实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过过年了。

　　在看不见的那三年里，他和生哥虽挤在小小的寒酸半地下室里，却从未敷衍过过年。
　　生哥会带着他一起贴对联；也会亲手做一桌年夜饭，其中必定会有他最爱吃的菜品。

　　吃过饭，两个人就窝在床上，开着电视“看”春晚。
　　生哥的转述十分蹩脚，常常演员都演完了，他才幽幽憋出几个生硬的形容词，可这不妨碍他快乐。

　　回忆对抗着寂寞的侵袭。
　　姜南沉浸其中，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手机铃声惊醒。
　　睡得迷迷糊糊，他以为是孙潜杨，就直接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想起我了？玩得怎么样？有没有帮我看看大海？”

　　电话那头静的诡异。
　　“阿杨，你怎么不说话？”
　　姜南皱了皱眉，从毯子中探出头来，稍稍清醒，又对着电话试探着喊了一声：“阿杨？”

　　“阿、杨？”
　　“姜南，你最好听听清楚我是谁在说话。”
　　“还是我需要送你一副助听器？”

　　*
　　“叶、叶、叶先生？”

　　怎么会是叶乔生？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姜南的瞌睡虫一下子跑了个精光，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对、对不起，我还以为是我朋友。”
　　“朋友？”
　　听筒那边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是那位元旦叫你去家里吃饭的朋友？”
　　“呃……是。”

　　姜南微微诧异，因为他没想到叶乔生会知道这个。

　　“先生看我朋友圈了？”
　　“偶然刷到的，相机拍的？”
　　“不是，我还没学会用相机，是手机拍的，手机有旁白提示。”
　　“哦，拍的不错。”

　　是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叶乔生的夸奖来的别有用心。

　　“你经常去朋友家吃饭？”
　　“也不是，但一般只要朋友有邀请我都会去。”

　　叶乔生声音一敛：
　　“那好，今晚来我家吃饭吧，顺便帮我给菜品拍照。”

　　“啊？”
　　“不是说朋友邀约都会来吗？怎么？我不是朋友？”
　　“……不是，先生当然是朋友。”
　　“那就是不想拍照？”

　　……
　　当然也不是。
　　朋友、拍照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啊！
　　姜南有点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委婉拒绝。

　　“先生是不是记错日子了，今天是年三十，年三十不是应该……”
　　“那还是你有约了？”
　　“没，但年三十不是应该……”
　　“三十分钟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