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刀出鞘》银肆

5、回流 追击嫌疑人

　　河谷的风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土味，像是某种腐烂植物混合着潮湿泥沙的气息，直往人鼻孔里钻。夜色如墨，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车灯像鬼火一样划过水面。

　　张肆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握着枪的指尖发白。他盯着黑漆漆的水面，如同一只随时冲出去的野兽，准备撕碎所有躲在黑暗中的猎物。

　　“苏队，”他压低声音，嗓子如同被砂纸打磨般沙哑，“那小子要是敢露头……”

　　“他会露头的。”苏妤靠在树干上，盯着战术手表上的夜光指针，“陆禹算过水流速度，这鬼天气，水温只有几度，他体力透支，游不出一公里就会失温抽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面连个鬼都没有。

　　张肆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这种等待比直接交火更折磨人。

　　他忍不住想站起来：“苏队，这小子会不会早就游远了？或者陆禹算错了？我和他熟得很，他那高中物理成绩我清楚，除了体育好点……”

　　苏妤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那是高中。现在的陆禹，能把流体力学用在把自己丢河里八次还能活着爬上来。这条河他掉下去过，流速他最清楚。”

　　张肆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陆禹是什么样他最清楚，落水只不过是他的日常，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突然，芦苇荡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破水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芦苇荡里冲出来，浑身湿透，眼神犀利地盯着前方的黑影：“你别跑！”

　　那是陆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但中气十足。

　　嫌疑人显然没料到身后有人，慌乱中脚步一乱，试图加速冲向右侧的小路。

　　然而——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噗通！”

　　不是陆禹摔倒了，而是嫌疑人一脚踩空。

　　他精准地踩进了一个被枯草掩盖的泥坑里，整个人向前扑去。

　　嫌疑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愣住了。他大概从未见过这种“自杀式”袭击法——不，那不是自杀式袭击。

　　原本扑倒的陆禹并没有摔倒，而是借着冲刺的惯性，整个人像猎豹一样贴地滑行。他在嫌疑人踩空失去平衡的瞬间，早已预判了路线，手中的银手镯以一种极其专业且狠辣的角度，“咔嚓”一声，正好扣在了嫌疑人刚迈出的脚踝上。

　　陆禹顺势利用体重下压，膝盖死死顶住嫌疑人的后腰，将对方的脸狠狠按进了泥水里。

　　嫌疑人挣扎着想抬头，陆禹面无表情地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冷冷地说：“……这也是流体力学的一部分，利用重力势能加速抓捕。”

　　赶来的张肆：“……”

　　苏妤扶额：“……”

　　回程的车上，嫌疑人被塞在后座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张肆和陆禹。

　　陆禹浑身湿漉漉的像一只落汤鸡，正在用毛巾擦拭头发。张肆坐在他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凑过来低声说：“哎，陆禹，刚才那招‘贴地飞行’可以啊。不过你刚才按他的时候，是不是又用了那个擒拿手？我看他胳膊都快脱臼了。”

　　陆禹闭着眼睛回想刚才那丢人的事——其实刚才滑行时脸差点着地，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苏妤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他们，嘴角微微上扬：“展开说说。”

　　陆禹猛地睁开眼：“苏队，这是隐私！嫌疑人还在车上呢！”

　　苏妤头也没回，淡笑道：“这是复盘。刚才那个泥坑的位置，是你提前踩点标记的吧？”

　　陆禹一脸黑线，咬牙切齿地转向张肆：“对，复盘！张肆！你完了！回去报告你帮我写一半！”

　　张肆毫无惧色，甚至还往嫌疑人那边挪了挪屁股，一脸得意地挑眉：“来啊，互相伤害啊！反正我在队里地位稳得很，不像某人，回去还得写《关于泥坑抓捕技术的复盘报告》三千字呢。”

　　陆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决定用沉默来维持最后的高冷。

　　回到市局，在旁边工作的同事们，纷纷看了过来，嫌疑人被飞快地带往审讯室。

　　张肆故意大声喊：“苏队，那个泥坑飞人陆警官，也要去审讯吗？”

　　陆禹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感觉膝盖隐隐作痛——那是刚才在泥坑里磕的。

　　他看着对面憋笑的嫌疑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欠揍的张肆。

　　突然觉得，比起腿上的伤，心里的伤更需要被急救。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现在从二楼窗户跳下去，能不能刚好砸中楼下那辆运送证物的车，以此制造一场“意外工伤”来逃避接下来的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