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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足以覆灭平阳侯府的证据 萧砚: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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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意既然敢把大皇子结党营私的名单给他,自然想好了说辞,“熙云阁里无意间发现的,你要提醒侯爷,切莫小心。”
“你是说私宴?”宋怀瑾疑问。
顾知意愣了一瞬:难不成宋怀瑾没有去过私宴?!
“世子爷,您,您没去过?”顾知意试探着问,佯装表现出一副名单不该给的错愕,伸手想要拿回来。
宋怀瑾眼明手快,把名单塞进怀里,反握住顾知意伸过来的手,“令儿,你真是我的福星,你等我,我很快就能来娶你过门。”
说罢,匆匆离去。
怀瑾回到家,径直去了书房,他用拐棍把门杵开,“噔噔噔”地往里走。
宋伯庸正坐在书案后与人议事,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宋怀瑾隐约听见“杀手……死了”几个字,脚步顿了一顿。
那件事原是交给他去办的,如今父亲却自己找了人摆平,从头到尾连知会他一声都没有。
他攥紧了手里的纸张,指节泛白,从小到大,他拼了命地想要得到父亲一句认可,可父亲连正眼都懒得给他。
不过,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宋伯庸的大掌拍在桌案上,喝道,“没有规矩!谁让你进来的?”
宋怀瑾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书案前,站定。
宋伯庸拧着眉头,朝旁边的人挥了挥手,等人退出去,才转过脸来,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嫌弃,
“什么事?”
话音未落,宋怀瑾将手里的名单甩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他原本想甩在父亲脸上,但那股从骨头里长出来的畏惧终究还是让他收住了手,最后关头偏了一偏,让纸张落在桌面上。
宋伯庸低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几行字,脸色霎时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钝响,“你从哪儿得来的!”
宋怀瑾挺了挺胸膛,正面迎上他的目光,“你别管。你不让我去私宴,原来是弄那些勾当:结党营私,美人为宴。”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地往外挤,像要把这些年压着的东西一并倒出来。
宋伯庸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下颌咬得紧绷。
“闭嘴!”宋伯庸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宋怀瑾被打得踉跄了半步,翻倒在地,拐棍脱手飞出,骨碌碌滚到墙角。
他身子歪倒时碰翻了旁边的高脚桌,桌上那只青瓷花瓶应声坠地,碎瓷迸溅,水渍和残花淌了一地。
宋怀瑾撑着胳膊坐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忽然笑了一声。
起初是极轻的一下,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紧接着那笑意便漫开了,越笑越大声,放肆地回荡在满室狼藉里。
“父亲!”他歪着头看宋伯庸,“怎么,恼羞成怒了?”
宋伯庸铁青着脸站在他身旁,没有一点怜惜,胸口起伏,指节攥得泛白。
宋怀瑾见他不做声,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比方才的狂笑更刺人,“这么多年不进母亲的院子,原来是外面玩得花。”
这句更像是故意激怒刺激宋伯庸,是替母亲鸣不平,更是想将这个外强中干,整日看不起自己的父亲最后一点体面彻底撕掉。
宋伯庸指节发颤,指着他怒喝,“你住嘴!私宴的事,不是你能议论的。你想让平阳侯府跟着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一起覆灭吗?”
宋怀瑾冷眼看着他,眼底的狂热已经褪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凉意,“原来是想苟且偷生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了一句,“不想被抄家灭门,那就按我说的做,我要娶萧令仪过门。明媒正娶。”
宋伯庸压着怒气,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好一会儿。
他本以为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会求什么兵权、求什么差事,甚至求这平阳侯的爵位,没想到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宋伯庸嗤了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就这点出息?”
他转过身,重新在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
“好,我给她一次机会。五日后,带她来府上。”
没等宋怀瑾再开口,宋伯庸已经别过脸去,摆了摆手,语气里是毫不遮掩的嫌恶,
“没事就滚出去,我还有正事。”
话音刚落,管家领着一位身穿青灰官袍的官员从侧门进来,手里捧着厚厚一沓文书,低头朝宋伯庸行了一礼。
宋伯庸朝宋怀瑾扫了一眼,管家会意,几步上前,半扶半引地将宋怀瑾往门外带。
宋怀瑾没有挣,任由管家架着他退到廊下。
走出几步后,他偏过头,低声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急匆匆地往府里跑。”
管家脚步未停,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宋怀瑾的耳侧,“世子爷没听说?今儿一早,忽然有人参了大皇子一本。”
“参的什么?”父亲朝堂沉浮多年,什么折子能让他心生敬畏?!
“结党营私。”
宋怀瑾差点没站住,惊愕反问,“前几日不是还在参萧阁老私德不修?怎么忽然转了风向?”
管家摇了摇头,脸上也是茫然的神色,“老奴也不知。朝中的风,变得比天还快。”
——
这日傍晚,晚霞铺了满天,金红交织的余晖透过一树繁茂的海棠,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风一过便落下一阵花雨,轻轻覆在石桌和琴案上。
萧砚站此时正站在长公主府院墙的阴影里。
方才翻墙落地时衣袍带起的一缕风还未散尽,便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顾知意正执剑而舞,她今日传了件素白的窄袖衫子,没有多余配饰,只用一根发带将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身形随着琴声起落。
她的剑招利落,与那日春日宴的一舞如出一辙,步法轻盈稳健,进退之间毫无滞涩。
萧砚的目光落在那旋身时衣袖划出的弧线上,落在出剑时微微偏头的习惯上。
恍惚间,这一幕与多年前他看到的顾知意重叠在一起。
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眉眼、秉性、气韵、甚至年纪都不相同,可那一旋身、一侧首的瞬间,丝毫不差。
萧砚微微失神,放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
琴声就在这时停了。
长公主的手指都没来得及按在弦上,余音还在空气里打转,她已经站起身来,指着萧砚的鼻子,声音拔高了一截,
“你怎么在这!谁让你进来的!”
她转头呵斥左右,“本宫不是说了嘛,狗和这人不得放入府内!你们当本宫的话是耳旁风?来人,把门房拖下去斩了!”
侍卫齐刷刷跪下,“殿下饶命,不是臣等放萧阁老进门的……”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细如蚊蝇,“是萧阁老他、他自己翻墙进来的。”
长公主脑袋懵了一瞬,半晌没接上话。
她眨眨眼,看着萧砚那张冷淡清漠的脸,忽然捧腹大笑起来,
“翻、翻墙!”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连鬓间的步摇都跟着乱晃,“堂堂内阁阁老,竟然、竟然学那些梁上君子翻墙进本宫的府邸!”
一点都不给萧砚半分面子。
萧砚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只是眉梢微微动了动。
他清了清嗓子,以最快的速度转移话题,“我找她有事。”
说话间,目光越过长公主,落在顾知意身上。
海棠花落在她肩头,顾知意早已收了剑势,恬静地站在原地。
闻言,她并没有多少惊讶,更像是早就料到。
毕竟,既然答应了做棋子,偷闲了几日,被正主找上门来,是迟早的事。
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大方坦然,“阁老大人,坐下用茶,有事慢慢详谈。”
萧砚也不客气,步态稳健地走到矮桌旁坐下。
石桌上摆着一盘残棋,白子黑子绞缠在一处。
他低头看了片刻,出声赞许,“好一幅徐徐图之、合围之势。”
顾知意给萧砚斟了一盏茶,轻轻推到他面前。茶汤清亮,在白玉盏里微微晃动,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暮色。
顾知意会心淡笑,“正合了当下的局势。”
一来一回,寥寥几个字,朝堂的诡谲、报仇的布局,尽在不言中。
萧砚垂眸看了一眼那盏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弯子。我有一事,需要你……”
“我也有一事,向萧阁老献策。”顾知意直截了当地截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语气却稳,将主动权握回了自己手里。
萧砚的话顿在半空。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片刻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好。你先说。”
顾知意一五一十说道,“我得知有一份证据,藏在宋伯庸的书房里。我可帮萧阁老取来。”
茶盏被萧砚两三手指捏住,慢慢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茶汤里,没有看她。
她的意思他岂能不明白。她想要即刻揪出平阳侯府的罪证,将整个宋家一网打尽。
可她不知道的是,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布好的网自然要一网打尽,平阳侯府不过是其中一条微末小鱼,眼下动它,便是打草惊蛇。
他放下茶盏,茶水不安地晃动,“不能去。”
“为什么?”顾知意问。
萧砚抬起眼来,目光平平地落在她脸上,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棋子不需要问问题,只需要听凭安排。”
话音未落,长公主的手重重拍在石桌上,怒火一息间被点燃,指着萧砚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卿卿帮你办事是看得起你,还棋子?!给脸不要脸。来人,给本宫把这人轰出去!”
萧砚自从贵为阁老后,从未受过如此直白的谩骂,一时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但对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长公主,只能起身乖乖离开。
还没走几步呢,就听见长公主在背后肆无忌惮地嘲笑,“你看他吃瘪的那样!真痛快。”
萧砚垂在身侧的手都要攥出了青筋,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离开。
——
短短五日,一晃之间。
顾知意收拾停当,正要出门去平阳侯府,长公主拉着她的衣袖不放,眉间蹙着担忧,
“真不让我陪你去?”
顾知意拍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放心,不过是个平阳侯府,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在那儿呆了五年,什么不知道?翠屏陪我去便够了。”
长公主还要说什么,顾知意已经转身下了台阶,翠屏紧随其后,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马车在平阳侯府正门外停稳时,宋怀瑾已经早早候在了那里。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远远看见马车停下,便迎上来几步,欢喜地唤着,
“令儿,你来了。”
翠屏先跳下车,伸手去扶顾知意。
宋怀瑾这才注意到翠屏,脸上的笑意倏地一凝。
他认出了翠屏,眉头猛地拧起来,指着她,语气里带了惊疑和厌恶,“你?你不是顾知意那个陪嫁丫鬟?”
这丫鬟好像在顾知意葬礼后就下落不明,没承想她竟然跑到“萧令仪”身边。
“你在令儿身边,有什么阴谋!”宋怀瑾杵着拐,身子微微侧过来,挡在顾知意面前,“来人——!”
顾知意不慌不忙地伸手,一把将他推开。宋怀瑾毫无防备,踉跄了两步,差点跌倒。
顾知意语气漫不经心地说,“大惊小怪什么?不过是一个丫鬟。你前妻的人和物件,我都要收到自己名下。”
说着,她抬眸看他一眼,唇边的弧度淡淡的,看不出真假,“也包括你,也包括平阳侯府。”
宋怀瑾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眼底的警惕散了,连忙点头,
“放心,很快我就是你的了。你也很快会成为平阳侯府的当家主母。”
顾知意笑笑,没有接话,转身拾裙往台阶上走。
今日平阳侯府中门大开,两扇朱漆大门敞得阔阔的,特意迎接贵客的排场。
她刚走到门前,管家却从门里迎出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她面前,拱手一揖,面上带着客气却疏离的笑,
“请姑娘留步。侯爷吩咐,请姑娘从侧门入。”
顾知意脚步一顿,神色微变。
宋怀瑾几步赶上来,怒声道,“放肆!这是本世子将要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当然要走正门!”
“正门可不是留给她这种人走的。”身后一道尖细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带着故意的拖腔。
众人回头。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刚刚停稳,车帘掀开,萧令月踩着脚踏走下来,身后跟着林清辞。
萧令月扬起下巴,目光越过宋怀瑾,直直落在顾知意身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侯府正门,自然是留给我和清辞姐这种真正的高门贵女走的。萧令仪一届娼妓,也配?”
宋怀瑾脸色铁青,喝问道,“你们俩怎么也在这儿?”
萧令月理了理袖口,不紧不慢地答,“自然是侯爷请来的呀。”
她俩今日出现在平阳侯府,所为何事,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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