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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两年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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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过去,训练场的白线换了新漆,时焙站在线内,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萃取时的温度。
候场区的木牌上写着这一场的对阵表,时焙的名字第一次和玉天心并排列在同一栏。他摸了摸贴身暗袋里那枚薄铜片,边缘的毛糙早被磨得光滑,两年下来这东西没换过位置,也没被分殿的人再找过麻烦。他现在个头长了不少,能站到玉天心肩膀的位置,萃取一杯美式的手法也比当年稳了许多,只是每逢正式对阵,指尖仍会不自觉地绷紧。
候场区旁有几名同龄弟子低声议论,说这是外院辅助系头一次被排进主赛道的二对二,往年这个位置总是留给两名强攻或强控搭档。时焙没接话,只把随身木盒里的三只杯子按顺序摆好——第一杯美式,第二杯拿铁,第三杯浓缩,顺序不能错,错一步就可能在场上耽误半息的萃取时间。
“对面是内院的两个,专攻速攻和封控。”玉天心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教习说他们提前打听过咱们的路数。”
“打听到什么程度?”时焙问。
“至少知道你会递东西。”玉天心顿了顿,“具体是哪一杯,他们应该猜不到。”
“猜不到最好。”时焙把木盒里的三只杯子又核对了一遍杯壁上的刻痕,那是他自己用来区分容量的记号,外人光看颜色分不出深浅区别。他这两年参加过大大小小十几场对抗测试,从没在候场时被人套出过配方顺序,这一点他一直谨慎守着。
时焙心里有数。这两年宗门里议论美式的人不少,连自己遇险后主动送到嘴边那点狼狈都被传成了轶事。对手既然提前打听,大概率会针对“辅助递饮品”这件事本身设防,而不是针对某一种具体效果。真正的变数,是他们摸不清自己手里到底备了几种配方,也摸不清哪一杯才是关键的那一份。
赛前只有极短的碰面时间,教习没给太多战术讲解,只留了一句“临场自决”。时焙和玉天心对视一眼,没有多说,只是各自点了下头——两年的配合,很多东西已经不需要开口。
哨声响起。
对面两人一开场就摆出诱敌的架势,速攻手绕到侧翼,封控手守在中线,明显是想先耗掉时焙这边的资源,再针对玉天心发力。时焙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把萃取好的第一杯美式递到玉天心手边,示意他先稳住,不要主动出手。
“先看他们的节奏。”他低声道。
玉天心皱眉,但还是压住了脚下的冲动。
对面速攻手连续两次佯攻,试图诱使玉天心提前龙化耗魂力。时焙注意到对方封控手的站位始终偏向左侧半步,判断这是对方准备集火的方向。他没有直接说破,而是故意在递给玉天心的第二杯里,多留了半分延迟,让萃取的动作看起来比平时慢了一拍。
对面速攻手果然被这半拍吸引,以为辅助出现了短暂空档,当即从左侧欺身而上,想在时焙来不及递饮之前先解决掉辅助。
窗口出现了。
玉天心几乎是同一时间动的,右臂鳞片乍现,借着对方欺身的破绽从侧后方欺进,一记直取封控手根基。这一下打得又快又狠,封控手的阵型当场松动了半截。
“稳住,不要追。”时焙立刻低喝,这是赛前定好的信号——一旦对方阵型出现漏洞,是撤是追由他喊停,玉天心必须听令。
然而封控手退得比预想中还快,像是有意把玉天心往场地深处引。时焙的第三声提醒还没喊出口,玉天心已经欺身追了上去,右臂雷光乍现,一心要把这个空档彻底打穿。
时焙心跳骤然一紧。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局面——对方两人是内院精挑细选出来磨合过的组合,退让本身就可能是诱敌的另一层布置。
他来不及再喊第二遍,只能一边快步跟进,一边把手里刚萃取好的浓缩举到能递出去的距离。
果然,速攻手从背后绕了回来,与封控手一前一后,把玉天心夹在了中间。
场边的教习没有出声提醒,按赛制这属于选手自行判断的范畴;但时焙看得清楚——这一层夹击若真被落实,玉天心即便靠爆发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而他手里能用的,只剩这一杯还没到最佳时机的浓缩。递早了效果会浪费在还不算致命的攻势上,递晚了人可能已经被打出白线。
“接。”时焙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杯浓缩几乎是贴着玉天心的手背递了过去。
玉天心一饮而尽,雷光在压缩后骤然爆发,三十秒的极限爆发让他硬生生从两人夹击的缝隙里撕开一道口子,反手将速攻手逼退,再借着惯性一记横扫,把封控手也逼出了白线。
哨声第二次响起,场边教习举手示意——胜负已分,他们险胜。
场下的欢呼声还没落定,教习已经沉着脸走了过来,没有半句夸奖,直接切入正题:“默契是好东西,但今天这一场,你们赢在运气,不是赢在战术。”
他先看向玉天心:“听令追击是最基本的一条,你违反了。若对方不是止步于两人配合,而是有第三个人埋伏,今天躺下的就是你。”
又转向时焙:“喊停之后,你没有第二道保险,只能靠临时补位硬扛,这不是辅助该有的应变方式,是赌。”
两人都没有反驳。教习最后丢下一句“战术不合格,记档”,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围观的弟子陆续凑近,有人问起方才那杯浓缩到底是什么效果,玉天心张口要答,却被时焙用眼神拦下——魂技的具体效果和剂量,从来不对外院无关人员公开,这是当年剂量表定下的规矩之一。玉天心识趣地改口,只说“问教习去”,把众人的追问挡了回去。
时焙站在原地,把方才那三十秒里的每一步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从对方诱敌的站位,到自己判断集火方向的那半分延迟,再到玉天心违令追击后的补救,几乎每一处都踩在能赢也能输的边线上。若是对方真如玉天心所说磨合更久,若是自己那杯浓缩晚递半息,今天躺下的很可能就是玉天心。这个念头让他后背比方才交手时更凉。
围观的人群一点点散去,玉天心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刚才那股没散尽的战意,看着时焙:“我们赢了。”
“赢了,但教习说得对。”时焙把空了的杯子收进随身的木盒里,语气很平静,“你没听我的话。”
“可最后不是靠那杯浓缩赢的?”玉天心反问。
“靠的是你自己撕开的口子,浓缩只是给了你一个可能。”时焙顿了顿,弯腰把场边那只没来得及递出去的第二杯咖啡也一并收走,动作很自然,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收尾意味。
玉天心的目光落在那只被收走的杯子上,忽然没了刚才的痛快:“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这一场我该认。”
时焙抬眼看他,没有立刻回答。
“别用收东西的方式替我认输。”玉天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两年相处里少见的那点较真,“我知道自己追错了,但我不觉得今天这场该记成一次失败。”
“我没替你认。”时焙把木盒的扣子扣好,“我只是不想让你以为,靠这份默契就能一直赢下去。”
“那我该怎么想?”玉天心追问,语气里带着两年来少有的不甘。
“想教习那句话。”时焙抬头看着他,“听令追击是硬规矩,不是因为不信你的判断,是因为战场上没有第二次机会去验证判断对不对。今天对面只有两个人,下次未必。”
玉天心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尚未褪去的鳞纹,慢慢收了力道。半晌,他才低声道:“行,我记着。”
“记着不是为了下次赢得更好看。”时焙把木盒的带子挎上肩,“是为了下次我不用靠这种运气,才能把你从两个人的夹击里换回来。”
玉天心没再顶嘴,只是跟着他往训练场外走,走到一半忽然问:“那杯浓缩,你今天备了几份?”
“就一份。”时焙答,“三十秒的极限爆发,一场里只能给你用一次,用完之后你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这个规矩两年前就没变过。”
“那要是今天用完了,后面还有硬仗呢?”
“那就靠你自己撑,或者靠我提前判断,别把它用在不必要的地方。”时焙顿了顿,“今天这一次,我原本没打算用在追击失误上。”
玉天心脚步顿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场边的风把训练场上残留的水汽吹得四散,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往外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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