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苦得很公平 玉天心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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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天心倒下后，玉石磐第一个按住了他的右臂。
“别碰鳞片！”玉青萝半跪下来，藤蔓垫住他的后颈，“还有余雷。”
话音未落，褪到手肘的龙鳞猛地张开。蓝紫电弧贴着石甲爬过，玉石磐闷哼一声，手臂仍压得很稳。玉临川用枪柄挑开湿土，在岩缝里划出一道浅沟，将散落的电流引向外侧积水。
时焙被挡在三步之外。
他手里还握着那只金属杯，杯底剩的一口美式已经凉了。玉天心的呼吸没有停，只是比方才更沉，每一次吸气都像从胸口硬扯出来。
“不是魂技失效。”时焙盯着他的手，“清醒还在，身体撑不住了。”
玉临川看了他一眼：“说清楚。”
“它只能让人保持清醒，不能补回魂力和体力。他先龙化，又连续放雷，刚才还能听口令，是疲劳被压住了。”时焙蹲下身，把杯子放到脚边，“现在压不住了。”
“那为什么没到一刻钟？”
“我说的一刻钟本来就是估计。”时焙道，“他透支得太重，或者第一次喝的量不对。也可能两样都有。”
玉临川没有追问。他确认玉天心没有抽搐，立即安排守夜与撤离。雷纹猿随时可能折返，众人不能留在原处。玉石磐背起玉天心，右侧石甲重新覆盖，将仍会逸散的电弧隔在队伍外；玉青萝用藤固定他的手臂，避免龙爪在昏睡中伤人。
时焙走在旁边，每隔一段便去摸玉天心的左腕。
脉搏一直很快，直到他们离开雷雨覆盖的山坡，才逐渐慢下来。
半个时辰后，美式的效果彻底过去。
玉天心没有醒，额头反而开始发热。时焙自己也没能好到哪里去。先前被压下去的眩晕一股脑翻回来，脚下像踩着软泥，连玉青萝递来的水囊都接了两次才握稳。
“坐下。”玉青萝道。
“我还能走。”
“你们两个今天说过的这句话，加起来够罚抄二十遍。”
她把人按到树根旁，先拆开时焙脚踝上被血浸透的布条。伤口不深，边缘却被藤刺划得凌乱。清洗时，时焙疼得肩膀发紧，视线仍越过她去看玉天心。
玉青萝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他是透支，不是要死。你再盯，伤口也不会自己长好。”
“他的右臂——”
“鳞片退了，骨头没断，经脉要回宗再查。”她重新打结，“倒是你，刚吸收魂环就连用两次魂技，第一次还失败了。现在有心悸吗？”
时焙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玉天心昏倒前再次亮起的鳞片，伸手在湿土上画出右臂轮廓，又点出肩、肘和指尖三处：“最先褪的是脸侧，随后是肩。电弧最后从手指散出去，中间没有重新向上蔓延。”
玉青萝看懂了：“你怀疑只是余雷？”
“不能确定。回去要把顺序告诉医师。”
她把这几句话一并记下，又在末尾添了一笔：“昏倒后未出现攻击动作，对呼喊无反应。这个也有用。”
时焙这才意识到，记录不只是为了证明魂技有效。什么没发生，同样能帮他们排除错误判断。
时焙摸了摸胸口。
“有一点。”
“口渴？”
“有。”
“头疼？”
“也有。”
玉青萝面无表情地拿出记录布：“苦得倒是很公平。”
七日后，医堂把这句话写进了第一份试饮结论。
当然，正式用词是：饮用者均可能出现口渴、心率加快与疲劳回返，不因武魂强弱完全豁免。
返宗后的前三日，时焙没有获准再用魂技。医师先查玉天心的经脉，又将猎魂队五人的口述逐一对照，最终确认那次提前昏倒并非二次失控，而是龙化透支、雷电反噬与醒神增益共同造成的疲劳回返。
玉天心醒来后只记得自己问过“美式”两个字。
至于如何被背回宗门、如何在医堂睡了整整一天，他一概不认。
第四日，测试场清出一间小屋。桌上摆着统一大小的陶杯、量水用的刻度筒、沙漏和医师记录册。参与者只有三人：一名敏攻系青年、一名守夜后尚未休息的外院执事，以及玉石磐。
“为什么还有他？”时焙问。
玉石磐活动了一下被余雷震麻的手：“我挨了电，总得知道那杯东西值不值。”
医师敲了敲桌面：“每人只试最小量。先测反应，再走木桩，结束后观察一个时辰。任何人不得要求加量。”
时焙第一次按固定水量萃取。
醒神藤纹随魂环亮起，咖啡豆在掌心研磨成粉。与雷雨中的仓促不同，这次他能清楚感觉到魂力穿过水时的每一处停顿。水多了，苦液颜色变浅，焦香却散得更快；魂力稍急，杯沿便会浮起细泡。
他废掉第一杯，重新计数呼吸。
玉天心坐在墙边，右臂缠着固定带，忽然道：“三短一长。”
时焙手上没停：“闭嘴养伤。”
第二杯稳定下来，被分成三份。
外院执事饮下后，眼下的困倦很快减轻，木桩路线却只比平时快了半圈；敏攻系青年原本精神充足，速度几乎没有变化，但面对突然落下的软木球时，转身比前一次更及时；玉石磐的反应最慢，直到喝完小半刻钟，才说耳边清静了些。
三人的持续时间也不一样。
敏攻系青年最先恢复原状，随后出现明显口渴；外院执事撑过近一刻钟，结束后困意比试饮前更重；玉石磐效果起得慢，退得也慢，心率变化却最小。
第五日增加了两名低阶魂师，结果仍不相同。有人喝两口便心跳发急，有人只觉得苦；同一个人在睡足后再试，提升也远不如疲倦时明显。
测试中还出了一个意外。第二名低阶魂师喝得太急，剩下半杯顺着下巴洒到衣襟上。他见效果不强，下意识伸手去拿旁边的备用杯，被时焙先一步扣住杯口。
“那杯不是你的。”
“我才喝了一点。”
“你喝下去多少没人知道，所以今天到此为止。”
对方不服：“洒掉的也算？”
“算。剂量不清楚，比剂量少更危险。”
医师在记录册上加了一条：每杯由时焙亲手分装，饮用途中洒出也不得补足。长老原本嫌这条规矩琐碎，直到玉石磐把雷雨中那杯黑液如何洒掉第一口说了一遍，屋里便没人再反对。
时焙把每次用水、魂力输出、起效时间和不适反应分开记下。字写得歪，表格却划得很清楚。他还给三种常见反应各画了记号：水滴代表口渴，鼓点一样的圆圈代表心跳加快，横倒的人形代表疲劳回返。不会写的字交给执事补，数值和先后顺序由他自己确认。
到了第七日，桌上的记录册已经摊满三页。
“所以它最适合让疲惫的人继续战斗。”一名长老翻完记录，手指停在外院执事那一栏，“若由你连续供应，巡夜和长途追击都能多撑一轮。”
“不能这么用。”时焙道。
长老抬眼：“宗门会给你恢复魂力的药物，也可以安排人专门供水。你只需负责萃取。”
“我拒绝。”
屋内静了一瞬。
时焙将记录册翻到副作用那页：“美式没有消除疲劳，只是让人暂时感觉不到。越接近极限，效果越可能提前结束，反扑也越重。连续供应会让饮用者误判自己的状态。”
“剂量可以慢慢试。”
“可以试，但不是拿巡夜和追击试。”时焙按住记录册，“同一个人短期内第二次饮用会怎样，现在没有数据。出事时，倒下的不会只有试饮者，还会拖累整支队伍。”
玉衡山坐在另一侧，从头到尾没有替他说话。直到那名长老皱眉放下册子，他才问：“你的方案？”
“先设单次上限。每名试饮者都要记录体质、当时的疲劳程度和起效时间。两次之间至少隔一日，在确认耐受前，不用于正式任务。”
“由谁决定剂量？”
“我。”
时焙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一个考核期临时成员，正当着几名长老的面索要魂技最终使用权。
他没有改口。
先前提出连续供应的长老问：“若战场上有人急需，你也要先翻三页记录？”
“不翻。”时焙道，“我会先看他能不能站稳、魂力还剩多少、之前有没有喝过。情况不明就不给。魂技是从我身上出去的，出了错，我不能只说是他自己要喝。”
“若对方身份比你高？”
“副作用不会因为身份高就少一点。”
墙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时焙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长老向玉天心看去：“你倒赞同。”
“他连我的杯子都敢倒掉。”玉天心道，“你们排在我后面。”
这句话听着不算恭敬，却把屋内僵住的气氛撞开了一道口子。玉衡山没有斥责，只让时焙补充紧急情况下的判断顺序。时焙当场在纸边写下四项：是否清醒、是否已透支、是否重复饮用、是否有人负责效果结束后的撤离。
玉衡山看了他片刻，在记录册末页写下批示：第一魂技列入专项研究，试饮须经医师核准，剂量与萃取由魂师本人决定，任何人不得强索。
玉天心原本靠在墙边，看到最后一句，嘴角刚抬起来一点，就被医师从门口点了名。
“你笑什么？”医师道，“右臂刚拆固定带，谁准你上午补训两场？”
玉天心立即坐直：“只是基础训练。”
“基础训练能把自己练到站着睡？”
时焙转头看他。
玉天心先移开了视线。
半个时辰后，他被押回医堂。时焙抱着记录册跟进去，在床边支起一张矮桌，将用水、份量和反应分成三栏，开始誊写第一版剂量表。
玉天心躺下前还在强调自己不困。
等时焙写完第一行，床上的呼吸已经沉了。
这一觉从下午睡到次日清晨。玉天心错过晚饭，也错过玉天恒派人送来的半年后堂兄弟考核规则。
那张薄纸被时焙压在剂量表下面。
规则最后一行写着：考核允许携带一名同龄辅助魂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苦得很公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