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人》上东下西

8、第8章 见是他

　　见是他们回来了宋月灵立马热情地迎了上去：“你们回来啦。”宋洋川也站起来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姜慧敏见到对他说好久不见，姜昭则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转头问宋月灵：“那小子呢？”
　　“帮我洗菜去了。”

　　姜昭露出惊讶的表情回了句难得。
　　“姐姐，你回来啦！”听到门口的动静，姜元量也从厨房跑了出来迎接他姐姐顺便招呼了他爸一句。

　　“诶呀，你今天怎么这么乖会帮妈妈洗菜了？”姜慧敏上手就捧住他的脸上下揉搓了好一会儿，“来，我买了你们小朋友爱吃的。”
　　说着就将炸鸡和薯条递给了他。宋洋川也算发现姜元量虽然挑食但一般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他也喜欢。
　　姜昭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满地埋怨：“这么大了还就喜欢吃这种东西。”

　　“好啦好啦，快来吃饭吧。”宋月灵在后面推了推姜昭，“今天吃火锅哦。”
　　“我就想怎么刚刚说还在洗菜，一下子就能开饭了。”
　　不知怎么的，话题就被这对父女引到了火锅上。
　　“小宋你是四川人啊，你说说看四川火锅和重庆火锅有什么区别啊？”

　　宋洋川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他发言的机会，他也不知道区别，他的人生到现在吃过的火锅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不，准确地说他有印象的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宋婷婷小学一年级期末考试考了满分宋永国带着他们一家四口一起去吃了一顿火锅，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吃火锅。后来宋永国死了，吴娟再也没有带他们去吃过；第二次是他初中毕业，宋婷婷带他去的，也是从那天起他们姐弟间的感情再也没好过；第三次是高中毕业的同学聚餐……

　　“……我不太清楚。”
　　“你不喜欢吃火锅所以没研究过这些？”姜慧敏笑着说，她给了一个台阶，也不在乎宋洋川的意思继续和姜昭进行下一个话题了。

　　“明天你和元量就在家好好玩，”也许是察觉出他有些尴尬宋月灵主动跟他搭话，“明天年夜饭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都在冰冻放着呢，你们就别操心了。”
　　“那下午有活动吗？”姜昭突然插嘴问。
　　一桌子的人看向他，宋月灵回答没有。

　　“那好，”他伸手一指宋洋川思索了一会儿，“哦，那个宋洋川下午你跟我一起去钓鱼。”
　　这下子所有人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姜元量直接冲着他老爸说：“爸你大冬天钓什么鱼啊，再说拉上宋洋川做什么？”

　　“你不喜欢钓鱼嘛，那我只好拉上你给我新找的儿子陪我。”他似乎是在打趣，但他的语气很冷漠一时让宋洋川分不清他是真的在拿他打趣还是在讽刺。
　　“可是钓鱼就是很无聊啊，宋洋川也不会喜欢的。”
　　姜昭斜了他一眼说：“聪明人都喜欢钓鱼的，对吧宋洋川你愿意陪我去钓鱼吧。”

　　这是明确的让他给个态度了，无论从哪个角度宋洋川都只能顺着他说：“我陪叔叔去钓鱼。”
　　姜昭满意地笑笑对着姜元量说：“你看，我就说他也喜欢钓鱼。”

　　刚吃完饭，姜昭就迫不及待拉着宋洋川要去钓鱼了。
　　姜元量也想跟着被姜昭嫌弃他没耐心没毅力，每次去钓鱼都只会吵着要回家说什么也不肯带上他，最后是姜慧敏出面才阻止了父子俩差点要升级成吵架的拉扯，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姜元量放弃了。宋月灵贴心地嘱咐他们早点回家。

　　宋洋川坐上姜昭越野车的副驾，姜昭沉默地发动车子出发，他开车时表情很严肃看上去很凶，他也不跟宋洋川说多余的话，宋洋川本就是很沉默的人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无话。中途两人唯一的一次对话是姜昭问他有驾驶证吗。他回答没有。

　　姜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感慨道：“我本来想让我儿子今年寒假去学车的，但不知为什么他非说要去打工。不过也挺好的，他之前什么都不会干现在还会帮他妈妈洗菜了。”接着他调高了车内音响的音量，并不感兴趣宋洋川会顺着他的话说什么。

　　车子晃晃悠悠开了快有半个钟头，很难想象路况这么差的地方姜昭还执意往里开，最终两人停在了一处很荒芜野草丛生的水塘边，水塘倒是很大，远处还有看上去十分破旧砖头盖的厂房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投入使用。姜昭似乎对这里很满意，从车后备箱里取出他的钓具，甚至还专门也给宋洋川准备了一套，他接过道了谢，接着就开始为难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到鱼竿，更不要说怎么用他完全不会。

　　他只能学着姜昭的动作依样画葫芦，也不知道正不正确，反正姜昭只是瞟了他一眼并没有对他的行为进行任何点评。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自己那片水面，极致的安静和寒冷让宋洋川盯着水面上的浮漂有些出神。
　　就在这个时候姜昭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递了一根给他开口问道：“你和毛睿是同学？听说还是室友。”

　　宋洋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说话，忙双手接过香烟别在耳后开口说：“是的。”
　　“考上T大很不容易啊，对了你为什么会学医？”看上去就是无聊想和他拉拉家常。

　　为什么他要学医呢，宋洋川想了想他报志愿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考出去，离吴娟远一点。为什么会选这座城市也许是因为宋婷婷在这吧。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学医，则是更加简单当时张亚贤作为优秀学生返校为T大医学院做宣传，她拉着他说觉得他适合学医推荐报考T大医学院，他也觉得各方面都符合他的要求就将T大医学院填在了他的第一志愿上。

　　他回答：“我从小的理想，就是当一名医生救死扶伤。”
　　“这样啊，挺好。不像姜元量他从小就没什么理想，不过也不能全怪他，我和他妈妈在他小时候也没培养过他。”宋洋川猜测姜昭可能是在感慨教育姜元量比较失败，就听他继续问道，“你喜欢姜元量什么？”

　　这个问题虽然没想过姜昭会问，但他却不是第一次回答过，毛睿就有问过他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姜元量外貌出众，性格坦率单纯，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坦坦荡荡，值得人喜欢。当时毛睿听到这个回答还笑他夸张，还特意强调不会告诉姜元量的让他说实话。但这就是宋洋川内心真实的想法，姜昭听完几乎也是和毛睿一般的反应，他愣愣地说：“我倒是没想到你觉得我那儿子这么好。”

　　宋洋川当然知道姜元量有许多不好的地方，如果他和姜元量只是正常的社交关系，大概也不会多喜欢他的个性，毕竟他真不是什么烂好人。至于为什么现在就能喜欢，那当然是因为姜元量是他的男朋友，是他的人，他自然是能包容他，自然而然也会更喜欢他。

　　“你能把姜元量说的这么好，难怪他会喜欢你。你们以后也能这么好好的就好。”姜昭调侃道。
　　他今天第一眼见到宋洋川就觉得这个人无趣普通，嘴巴甚至不如他儿子甜，实在不懂姜元量喜欢他什么，但听到刚刚那番话他心里倒是有了些底。他自己的儿子他当然清楚得很，无论宋洋川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真那么觉得，还是编瞎话，至少说明这个人对姜元量还是有些上心的。这对姜昭来说就够了。

　　他根本也没打算把姜元量找的对象放心上，更何况是宋洋川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普通人，要不是姜元量硬是带回家甚至差点跟他吵起来，老婆和女儿也帮着，他是根本不会让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进他家门的。如今在看宋洋川人老实，对姜元量也挺上心，他觉得他这边完全可以和宋月灵交差让她放心了，至于之后他们会怎么样他其实是一点也懒得想更懒得管。

　　宋洋川听到姜昭这么评价心里一惊，一时不知道到底是姜家人太开明，还是他太封建。确实是他主动当的姜元量男朋友，但他一直以为他们很难被祝福，可现在来看姜家人都希望他和姜元量能走下去。恐怕只有自己这......

　　之后他们几乎也就没什么别的对话了，消磨掉了下午的时间慢慢开车摇摇晃晃回到了姜家的别墅。宋月灵已经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吃完饭很自然而然的宋洋川就进了姜元量的卧室。

　　姜元量的房间有整一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宋洋川走近看发现什么类型的都有，漫画、小说、名著、科普书、杂志周刊甚至还有不少英文或者法语的原版书。但除了漫画和少部分小说外，大部分摆在上面书连塑封膜都没有拆。

　　见他似乎对这些书感兴趣，姜元量就对他说：“你要是有看上什么就自己拿走了看。”

　　宋洋川好奇地拿下一本书，倒不是他对这本书的内容感兴趣，而是这本书像是人为特意的被塞进了书架的最里面，看来平常来打扫的人也只清理外面的灰尘并没有动过任何摆放因此积了不少灰，而且这是唯一一本拆封了的精装工具书，似乎还是本养生菜谱？

　　刚打开就发现这里面确实不一般，被夹了东西，是被叠成很小一块的纸。宋洋川难忍好奇将这个东西打开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张数学月考试卷，毫无疑问是姜元量的。38分，一瞬间宋洋川还在想是不是满分50分的卷子，更唏嘘的是，姜元量并不是不认真考试，相反他认认真真地填满了整张卷子，所有小题他都有草稿大题他也几乎都写了，可都是错的，宋洋川有些目瞪口呆了。

　　姜元量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也凑上来看，这才发现对方发现了他特意藏起来的一张数学试卷，忙一把夺过来羞得满脸通红，骂道：“你干嘛乱翻我东西。”

　　后来一想他都上大学了也不是很在意高中的分数，于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张卷子感慨道：“我竟然考过这么低，我一直觉得我最差也能考80分呢。”
　　宋洋川忍不住笑了，要不然你也不会特意将这张卷子藏起来不让人看啊。
　　“你笑什么？”见宋洋川笑他，姜元量作势就要打他。宋洋川忙求饶，姜元量就问他：“你高中时候数学最低考过几分？”

　　“我高中数学学得还不错，很少下130，不过确实有一次考得很差。”看着姜元量无比好奇的目光，他轻笑了一声接着说，“只考了128分。”

　　姜元量狠狠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吗？128分啊，我好像都没考过这么高......我高三拼命补课，最后高考只是勉强及格而已。”
　　这么说宋洋川突然有些好奇，按照姜元量的家庭背景完全可以选择出国读书，而不是留在国内读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本科。

　　“你为什么没有出国？”
　　姜元量看向他：“我为什么要出国？好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就是不想出国啊。我爸当时就说了，要是考不上公办本科一定会把我送出去的，所以我高三那年学得可认真了，拼了命留在国内。再说要是我出国了，你不就遇不到我了嘛。”

　　宋洋川抿唇点了点头。
　　“是啊，你要是出国了我就遇不到你了。”说完便将姜元量伸手揽进怀里说，“谢谢你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