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人》上东下西

10、第10章 “听你

　　“听你们寝室长说你大一都没怎么在学校寝室里住？”新学期伊始，辅导员张老师就找上了宋洋川美名其曰谈心。
　　“你别紧张，我知道我们学校也没有查寝要求，很多本地的或者有条件的学生都是交了住宿费也不在学校住宿的，我只是关心你交了住宿费不住学校是住哪儿？”言外之意是你明明是贫困生怎么有闲钱在外住宿。

　　宋洋川随意地说：“我有个姐姐家在这附近，我住在她家里没有晚课的时候帮她们做晚饭和辅导孩子功课。”

　　张老师闻言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那很辛苦，我建议你还是留在寝室不用操心这么多才能更好的学习。你看你们寝室四个人毛睿我就不说了，你们其他三个人都是从不同的地方考过来因为缘分住在了一起，应该团结友爱。要知道大学舍友情可以说你未来人生道路上最珍贵的一段友谊了！你要好好经营，你们寝室长都说了你很孤僻不跟他们交流，这学期开学看你一次都没回过宿舍还担心地来和我说……”

　　寝室长？宋洋川想起了那个戴着黑粗边框眼镜身材矮小的室友徐希斌，觉得有些可笑。

　　他原先在宿舍的时候和他们也没有什么交流，徐希斌根本就不屑理他而是忙着巴结毛睿。他温顺地接受了张老师的建议：“我知道了老师，我一定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还有啊，我这里有一个见习项目，是和一所大医院合作的对你未来帮助很大。因为你们才刚大二所以给的名额很少的，但我觉得你很有希望的，只要你这学期的期末还能拿到高绩点这个名额是肯定给到你的。”张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学习，争取拿到这个见习机会还有未来的保研保博。”

　　“我会的老师。”宋洋川郑重地向他承诺。

　　“所以他是什么意思？”晚上的餐桌上，姜元量听了这件事后紧张地问他，“那你要回去住宿吗？”

　　“没事的，我想他只是希望我能保持住我们学院第一这个排名所以来敲打敲打我。”
　　“这样啊。”姜元量长舒了口气。
　　“怎么听到这件事你害怕成这样？”

　　姜元量撇了撇嘴，没说过其实他最怕老师了，因为一旦有老师找他“谈心”，十有八九最后要跟姜昭告状。
　　“我只是在想，万一你要搬回去住我怎么办，你本来一天也没什么时间陪我。”

　　宋洋川惊讶地说：“如果他真的让我回去你也会同意？”
　　“那不然呢，如果你不回去他为难你怎么办？你看他都拿见习资格和保研敲打你了。我也没有那么拎不清拿你的前途开玩笑吧。”

　　宋洋川有些感动：“放心吧，我不回去。我也舍不得丢下你一个人回去啊。”

　　姜元量一下子就红了脸，他装作懊恼地说：“宋洋川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油嘴滑舌，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没想到都在伪装啊。”

　　“你不喜欢那我以后都不说了。”看着他通红的耳垂，宋洋川故意顺着他的话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元量这下是真有些懊恼了，“宋洋川！”他直接放下碗，拉开宋洋川的凳子坐到了他腿上。

　　“我还没吃好。”宋洋川喉结滚动，将视线平移开。姜元量轻笑一声说：“你吃呗，我又不干别的。”
　　宋洋川又重新端起了碗，姜元量倒是真如他所说的什么都没干，只是他温热的呼吸打在颈部令宋洋川觉得有些难耐。

　　“你最近有见到毛睿吗？”
　　“什么？”宋洋川正出神，听他这么问才想到好像开学这几天都没见到毛睿，不安分的手抚上了姜元量的后背问道，“他怎么了？”

　　“听说他谈了个女朋友，恩爱的不行现在还在巴厘岛度假呢。对象你应该认识，就是你们同学啊，叫付思月，长得很漂亮呢。”
　　“嗯，我不知道。”

　　姜元量一把掐住他的下巴，阻止他凑过来想亲他的动作，勾唇问道：“你羡慕吗？我记得你是喜欢女人的吧。”

　　宋洋川的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他不明白姜元量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现在我只喜欢你。”
　　姜元量笑了笑没有说话，俯身主动吻上了他说：“我也只喜欢你。”

　　隔天上课竟然就在教室里遇见了毛睿，宋洋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时间和还空着大半的阶梯教室。他坐到座位上问：“你不是在巴厘岛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出现在教室里，还坐在第一排。

　　“我已经用生病的借口旷了两节课了，老许放话这节课一进教室看不见我就得明年重修了。我连夜买飞机票飞回来的……”

　　“那……付思月呢？”他向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他的女朋友。
　　“谁不知道老许只针对我！”

　　这倒是，听说他们这节课的许老师和毛睿的爸爸是朋友，所以对毛睿格外关注也格外严厉。
　　趁着还没上课，毛睿凑过来跟他搭腔：“你怎么知道我和付思月在巴厘岛？没想到你也挺八卦呢。”

　　“听元量说的。”宋洋川低头看着手里的教科书头也没抬。
　　毛睿啧了一声：“姜元量……他怎么样？”

　　“什么意思？”这下宋洋川一下子抬头看着他问。
　　“哦，我之前约了他去开赛车的，但后来不是去玩了吗。哈哈，所以我来问问你他没生气吧？”

　　宋洋川拿出红笔在书本的知识点上重重划了两笔才沉声回答道：“没有。”姜元量确实没怎么生你的气，却结结实实吓了他一跳。
　　见他一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交流的样子，毛睿就换了个话题，神秘兮兮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蓝绿色的绒布小盒子。

　　“看。”
　　他看向那盒子里静静躺着的一枚银色戒指，他将视线转向毛睿。

　　“这是我要送给付思月的，你看好看吗？”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回答好看，接着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们的关系已经到了送戒指的程度吗？”怎么看他们在一起最多也就是几个月。

　　“至少我的心是真的，至于最后能不能走到最后是老天的安排啊。”毛睿不以为意地说，这点他倒也认同，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送过姜元量什么能表达他心意的东西。

　　宋洋川是个说干就干的人，他想着毛睿都给只交往几个月的女友买戒指了，他和姜元量都交往快一年了，可他还没给姜元量买过戒指呢，当天放学他就直奔最近的商场。

　　在金店买了一对银素戒想着今天晚上就给他，满心欢喜回到家发现姜元量还没回来。打开手机才发现姜元量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要和朋友吃饭今晚会晚点回家。
　　这种事常有发生，不知怎么的令他有些低落，他将戒指放好想着无非只是晚一点才看到自己将戒指为姜元量戴上时他惊喜兴奋的表情。

　　这么一想，他的心又重新平静了，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晚饭。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也没见姜元量回来，宋洋川都有些着急了就接到了姜元量的电话。

　　“你快结束了吗？我开车来接你。”
　　“我......我可能今晚不回去了。常彦喝醉了，我得送他回家。诶你别发酒疯啊。”
　　“......好，你注意安全。”

　　姜元量在电话那头嗯了两声就挂断了电话。宋洋川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戒指今晚是送不出去了，他想了想重新将戒指藏进了柜子里，他还是想亲自将戒指送给他。

　　他第二天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老是想着送戒指的事，盼着时间过得快一点能让他早点回到家将戒指送给姜元量。

　　结束了今天的课宋洋川一刻也没停留就往家里跑，打开门发现姜元量正在客厅满脸笑意的看着他，没来由令他有些慌乱和紧张。

　　“宋洋川！看！”见他回来姜元量小跑到他面前笑着看着他，伸出手指让他看手指上戴的戒指。
　　宋洋川的表情僵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这是你买给我的对吧，我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你本来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啊......”

　　姜元量一般是不会翻柜子的，但明天学校要收学生证敲章他到处翻找才无意中发现了这枚戒指。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讲他发现戒指时候的心情，满脸的兴奋和愉悦，可宋洋川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状态来回应，他本来是想将它亲自戴到姜元量手上的......

　　“你怎么了？”看见宋洋川的状态有些奇怪，姜元量问。

　　看着他有些垮下来的笑脸，宋洋川觉得自己无比无趣，他买戒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姜元量高兴，又何必在意过程，事情的发展又怎么可能都如他的意呢。
　　“我就是惊讶竟然被你发现了。喜欢吗？”

　　姜元量马上又重新绽放了笑容：“喜欢啊，特别喜欢！我会一直戴着他的。”
　　宋洋川也喜欢他这个表情，特别喜欢。于是他毫不犹豫，迫不及待地上前抱住了他……

　　“昨天怎么了？”好不容易做完了事，宋洋川躺在床上搂着姜元量问。

　　姜元量本来昏昏沉沉差点倒头就睡着了，听他这么问有精神了起来：“你说常彦啊。那傻x为了学弟不去首都留在了这里，结果人家转头保送京大了，都没让他盼到明年的高考。”

　　“他本来还能上京大呢？”
　　常彦是姜元量的高中同学，现在是T大的学生但他是本校的，宋洋川只因为姜元量见过他几次两个人不熟，偶尔从姜元量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个人的事。

　　听说他喜欢低他们两届的学弟，用姜元量的话就是喜欢到见到那个人眼睛就冒粉红泡泡的程度，为了这个学弟特地留在了本市的T大。可那个学弟是个特别讨人厌的人，唯一的记忆点是没礼貌喜欢用鼻孔看人。

　　“对啊，不过他也不亏反正去京大也进不了好专业还不如留在T大呢。”

　　“可是，如果他不后悔的话又怎么会拉着你哭呢。”
　　姜元量哼了一声：“你知道常彦最傻逼的是什么吗？是他喜欢那个人竟然能让别人不知道，不管对方是真不知道或者装不知道反正喜欢成这样还能让人不知道就让人困惑。”

　　宋洋川笑了：“听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的人一定会知道你喜欢他咯。”
　　“当然。”姜元量狡黠一笑，“而且我还会让他也喜欢我。”

　　听他这么说，宋洋川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他形容不上，但很快姜元量就转移了话题。
　　宋洋川半夜起来在阳台抽烟，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姜元量就从身后抱住了他。

　　“你抽烟啊。”
　　宋洋川慌忙摁灭香烟问：“你怎么起来了？”

　　“不知道莫名其妙就醒了。”说着就往宋洋川身上倒，“然后发现你不学乖，偷偷抽烟。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他今天半夜醒来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心烦意乱就想抽根烟让他冷静下来。
　　“回去睡觉吧。”

　　姜元量就趴在他的肩上不回答。
　　“我背你回去。”

　　这话一出，姜元量马上就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他蹲了下去让姜元量跳到他背上，将他背回床上接着对他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