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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忆1 之前河里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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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士卒的尸体漂过来,即便人不是小河村的人杀的,可是他们私下处置就给埋了,会不会不妥啊,若是让上面的县老爷知道了,他们小河村会不会吃挂落。
一些人惴惴不安了一段时间,然后发现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日子继续照常过。可这并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议论没有停止,不过重心已经发生一些偏转,不少人的关注点歪向了里正等人是否从死去的士卒身上获得什么好东西上。
那名士卒身上穿的虽然不是什么制造精良的甲胄,穿的衣服也被砍烂了,可士卒定时会有饷银发放,很多都把银钱缝在衣服里,尸体是里正带着人处理的,他们可不信那些人不先搜罗一遍才把人下葬。
不过这些都是只是猜测,即便有人心中认定里正等人从死去的士卒尸体身上搜罗到好东西,也不敢真当着面问出来,但总有人私底下嘀咕的。
这年头日子不好过,乡下村里多少人只能指着地里那点作物收成填饱一家老小的肚子,能做到三餐饱腹的人家都算得上是村里的富裕人家了。
大家都想添些额外的进项,多攒点钱,但哪有那么容易。地里一年的收成如何全看老天爷赏饭吃,不歉收的情况下交完这样那样的赋税后,余下的顶多勉强让一家人吃饱肚子。
河里摸的鱼虾只能是偶尔打打牙祭,卖也卖不了多少钱。进山打猎的收获倒是会很大,可山林外围那一带无论是地上长的还是洞里藏的基本上都被薅光了,现在村里的人更多的是去砍柴或是应季的时候去采采蘑菇、摘个野菜什么的。山林深处值钱的好货不少,毕竟那里鲜少有人踏足。可收获与风险是并存的,深山处有大虫,进去一趟是要拿命去拼的。即便是乡里经验最老道的老猎人轻易都不敢进山,即便去也不敢独自一人。
官府压下来的赋税越来越重,税目各种各样,明明有些以前是没有的。可他们若是敢提出一丁点质疑,运气好些只是挨几句差爷的呵斥,运气不好迎来的就是牛皮鞭狠厉的抽打,几下就能让人皮开肉绽。有前车之鉴在,谁还敢露出半点不满,官府说交多少,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交上去。只是交上去之后,日子就变得越来越难过了。
想要日子变好就得有钱,可是从哪里能够搞到钱呢?只要能够让他们弄到钱,哪怕是让他们去扒死人尸体都不是问题。但现在就算是扒死人尸体都轮不到他们,再是旁敲侧击里正那些人口风都很严,一些人只能猜测他们在埋葬士卒尸体上获得了多少好处,暗地里羡慕嫉妒。
小河村的生活环境相对封闭,村民们基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很难有什么事情能够成为秘密的。很快,如大柱与二虎这样年岁半大不小的孩子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不过,死人尸体这类事物过于忌讳与危险,大人们都警告孩子不许去接触也不准好奇,大部分被吓到,哪里敢去想如此可怕的事情。可总有一些顽劣、不服管教的半大孩子不仅不怕,还生出了一些别的心思。
大柱与二虎年岁比褚福生还要再大一些,十五、六岁的年纪在村里已经被当作成丁来看待了,再过一两年就可以成亲了。只是娶媳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拿不出聘礼钱什么都免谈。他们又不是家中唯一的孩子,头顶上还有兄长年过二十都没有娶到媳妇,即便家中有钱了,也要先紧着给兄长们娶亲,哪里能让他们先越过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估摸着也要到二十好几才可能娶上媳妇,甚至还要往后再等几年。
在小河村如大柱与二虎这般年纪的少年早早就认识到了钱的重要性,但与其他同龄人不同,他们想赚钱却没有门路,又不是踏实肯干的性子,东游西逛、偷奸耍滑的恶劣名声早在村里传扬开来,是被村里大多数人鄙夷的存在,好些人教育自家孩子都是以他们为反面案例。
褚福生与大柱、二虎就不是一类人,他们大她一两岁,小时候还欺负过她,后来被她狠狠还击打得哭爹喊娘,渐渐的不敢来招惹她了。平日里他们的交集不多,褚福生向来不会搭理他们,但这次不一样。
“之前河里漂来尸体的事情,你就没有听说么?”
褚福生当然听说过,哪怕她没有刻意去打听,可只要生活在小河村里,只要打村口大树下经过,总能听到那些议论附近十里八乡近来发生什么新鲜事的声音,有些传闻甚至炸裂到不堪入耳,偏偏就跟魔音贯耳一般,想不听见都难。
如“河里漂来尸体”这样前所未有的骇事,村里那些八卦且多嘴的长舌之人怎么可能忍住不说。哪怕褚福生没有刻意去关注这件事情,事情是怎么走向发展的她都被动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但她听过就抛之脑后了,没有想到这时候会被大大柱与二虎提起。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褚福生可没有闲功夫陪他们耗。
眼看着褚福生是真不想搭理他们,大柱与二虎也不再卖关子,将自己的计划全说了,“我们可是听说了,那具漂来的尸体是一个当兵的,他们从他身上找到了好几两银子。那可是银子啊!”说到银子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在放光。
大柱与二虎在家里都是小辈,他们之上有父母一代的长辈,再之上还有爷奶,自己也不是最受疼爱看重的孙子,在家中没有话语权,摸钱的机会都少得可怜,就连过过手的铜板最多都不超过十文。更别说银子这种稀罕物,他们几乎只在家中长辈手上隔空见过,想摸一下都可能被狠狠打手,被其他人用眼神斥责。
“所以呢?”褚福生还是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真是够烦人的,说来说去就是说不到点子上,有这听他们叽歪的功夫她现在都到家垒好柴堆了。
“尸体是从河的上游漂来的,前段时间有一股叛军被剿灭在那里。我们打算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捡到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大柱见褚福生又要抬脚往山下走,连忙说道。
“真是疯了。”褚福生为他们这个胆大的想法感到震惊,“你们不要命了,那种地方是能去么!”
官府,尸体,叛军,听着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旁人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上祸事,偏偏他们还上赶着去。
“嘁,之前还当你是个胆子大的,没想到也是怂包一个。”二虎嗤了一声,但为了把褚福生拉入伙,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怕什么,都过去多久了,叛军什么的早就跑光了。”
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要说不慌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大柱与二虎再是小河村里受人鄙夷的地痞混混干过最大的坏事也不过是偷鸡摸狗或是偷自家钱去吃喝玩乐,官府与“叛军”这种动辄就要命玩意别说去主动接触了,就是听见身体都下意识先畏缩了。
他们曾经数次想要打消念头,可是脑海中白花花的银子不断闪现,那些长辈们嫉妒里正那些人得了好处的猜测之语也一直在耳边响起。
是啊,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说不定就真的有银钱在哪里等着他们呢?他们之前专门打听过了,那地方月余前确实有一小股的叛军被官兵追击剿灭了,漂到他们小河村的那具尸体其实是叛军的士卒。
听说那股叛军是一路烧杀抢掠过来的,逃跑的时候身上必定携带了大量财物,即便官府最后收去了绝大部分,可只要叛军在逃亡的过程中掉落那么一点,只需要那么一丁点掉在哪个缝隙里等着他们去捡,他们就发了。到时候不仅婚事不用愁,还能买地置宅,每顿吃上大鱼大肉,家里长辈说不得还要看他们脸色,还敢对自己呼来喝去的?
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招手,他们抵抗不了这种诱惑,即便要冒点险也是应该的。可忧虑终究是存在的,他们两个人去还是有点不稳妥,最好再叫上一个人,要口风严又能打一些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到,最后竟然找上了褚福生。
褚福生怎么可能答应两人如此大胆且荒谬的提议,这次要离开的心比之前还要坚决,走之前还劝他们一句,“这种事情太危险了,搞不好能把官府惹来,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回家,别想这种有的没的。”
一来确实可能招致风险,二来这种想法也未免太天真了。就算真有金银珠宝遗落,过了这么久,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去捡。这两人都能生出这种想法来,其他人就不会这么想么?
眼看着褚福生拔腿离开,大柱与二虎更急了,“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万一真的走运呢?别忘了,你翻过年就满十五了,不想当兵就要交好大一笔税,凑不到钱就得上战场,死了都没有人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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