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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远房表亲 这两个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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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景不长,在褚福生九岁时,褚父因为一场风寒去世,留下孤儿寡母。褚母一人拉扯褚福生长大总是要艰难许多的,她们还是外来户,对比小河村的原住民天然就存在一层劣势,抗风险的能力要上低不少。
“在村里,若是哪户家中没有男丁,是很容易被人瞧不起的,甚至还会受到欺负。”褚福生眼底浮现伤感,更有愤懑,最后长吐出一口气,“当初阿爹阿娘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在户籍登记的时候将我记成男儿的。”
他们一家三口是逃难过来的流民,落到陌生之地,既无田宅资产,也无亲族庇护,家中若只有一名男丁很容易被人盯上的。后面褚父的逝去让母女俩的处境变得糟糕,也多亏了当初的操作让褚福生在外人眼中是男儿身,否则寡母孤女的,还不知道会遭受多少流言蜚语与欺负。
“其实被当作男儿养没什么不好的,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村里面那些多嘴多舌之人也不会指指点点那么多了。”褚福生撇嘴表露出对村里那些多嘴饶舌之人的不喜,也是在向宋随安解释,“所以阿娘才会提议将你也登记成男子的。”
宋随安想要在此地更为长久的居住下来就需要一个身份,也就是要有户籍,否则她就是黑户。小河村的人都知道她现在是被褚家母女俩收留的,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出现在村子里,村里人不可能不在意的。作为乡里话语权最大的管理者——里正也不可能不过问,而既然过问,宋随安的身份就要明确。
最后是褚母请托里正将宋随安重新登记了户籍,对外则说她是褚母的远房甥侄,这次也是为了躲兵祸逃难到此,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劫匪,侥幸逃脱。也是有了表亲这一层身份,宋随安能够更顺当的在褚家住下。
“宋随安”是她在上一个世界时用没有被代号取代的名字意译过来的,褚福生叫她“小乙哥”只是因为她以前排行第二,而“乙”有次序二的意思。
这两个名字让她在这个世界有了锚点。
褚福生看着眼前一身男子装扮的宋随安,若不是知道实情,恐怕也不会怀疑这其实是一个女子。
因为宋随安的身量实在是太高了,不仅是在女子之中几乎是极其少有的,就连村中的很多男子都比不上她高挑。她的身形不像那些高壮男子那般魁梧,可那些线条匀称流畅的肌肉无一不充满了力量感。
褚福生是亲眼见过宋随安身上的那些伤的,也曾短暂见过宋随安出手,直觉告诉她,宋随安是一个很不简单之人,说不得比戏本上唱的那些传奇人物还要厉害。
宋随安点头,算是认可褚福生的话。
其实她一开始不是很能理解这里的一些现象,比如男女之间过于离谱的差异。她在小河村待着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前一个月因伤势过重被限制出门外,其余时间她也是在村里走动过的,因此见到了不少人不少事。
有些事情的确让人疑惑不解。
总的来说可以归结为,同一件事情放在男女身上有双重标准。而这里的规则似乎框定了女子只能在条条框框里活着,竟然还将“三从四德”这种对女子的规训写入书籍要求女子遵从。相比而言,男子在这个环境里会得到比女子更多的优待。
这与她前世的世界有太大的不同了,不仅是自然生存环境上的,还有人类社会文明上的差异。即便是到了现在,她还不是很能适应,或者说不可能完全适应得了。
……
身份过了明路之后,宋随安在小河村走动的次数增多,人也频繁出现在村民面前。她与这里的人太不一样了,人对新出现的事物总是抱有好奇心,见到了总少不了议论。一时之间宋随安成为了村民们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对象之一。
“福生他娘那外甥究竟是什么来路?看样子是打猎的一把好手,我都看见好几回他们进山里打到野物了,不是山鸡就是野兔的,有一回我甚至看到他们扛着一头鹿出来。乖乖,那得值多少钱啊?!”
“净吹牛!你说你亲眼看到的,谁信啊?上一回你还说看见村头的刘寡妇跟那个谁勾勾搭搭,结果根本就没有的事,转头就被刘寡妇扯烂衣裳。”
旁边人拆台把之前做的丢脸事当众翻出来,让说话的人尴尬不已,其余人则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反正我就是看见了,信不信由你们。”
“先不管鹿的事,山鸡野兔那得多少肉啊,换成钱也得有不老少了。”
“褚家日子真是好过,这下不得天天吃肉喝汤了。”
“年轻人仗着年轻力壮还是太不知深浅了。那深山里可是有大虫的,前面几次运气好没遇上,一旦遇上了,胳膊腿也不知道还能留下多少。”
关于宋随安进山打猎的事情村里说什么的都有,但不管嘴上说什么,心里却不是不羡慕的。寻常人家过得清贫些的一个月也就勉强吃到一次肉,平日里荤腥都难见。稍富裕些的一个月可能吃上四五回,但肉分到每个碗里都是提前算好的,想多吃都不行。
可羡慕归羡慕,小河村的人对于宋随安更多的是抱着审视以及不怎么看好的态度,具体表现在嫁娶这一块。
“那后生瞧着可俊,能打到猎物可见是有些本事的,听说还没有成亲咧。诶,他四婶娘你家大娟不是快到年纪了么?前段时间还看你托张媒婆相看来着。还想看什么啊,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还在本村住着,说不定还能招赘上门咧。”
“说什么呢!我家大娟是要嫁出去的,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回话的妇人立马驳斥,脸上笑得难看,底下的手狠揪着衣服下摆。若不是顾忌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她早就跳着脚指着妯娌的鼻子骂了。
什么人啊,不安好心!
光长一张脸好看顶什么用。那人逃难过来的,身无分文更无田地房产,现在还是借居在褚家。之前到底是哪个衰货传那人是落魄贵公子来的,到头来也不过是穷光蛋一个。会打猎又怎么样?山里那么危险,指不定哪天就出事了。即便不出事,若是日后被官府兵役强征去,嫁出去的闺女岂不是也要守寡么?
其余人看这两妯娌之间的火药味都要出来了,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不然等下打起来被误伤怎么办?这俩可都不是什么良善人,真打起来可泼得很。
作为话题中心的宋随安并不知道小河村的人对她的议论,她正在收拾自己从上一个世界带来的东西。
面对眼前的一对破烂,对的,就是一堆破烂,宋随安唯有沉默。
她是在与异兽厮杀的过程中掉入湖水来到这个世界的,能够随着她过来的属于上个世界的东西也就是她当时身上的作战服以及一些作战武器。但这些东西显然已经损毁得不成样子了,作战服被腐蚀了一大片,烂成一块一块的;作战武器以及随身携带的便携通讯设备也烂掉了。
也就是说,与上个世界有关的东西只剩她了。
看着宋随安沉默的脸,褚福生挠了挠头,解释道:“当时你的好几处伤口都与衣服粘连着,阿娘没有办法叫我用刀把衣服剪掉。可剪刀都磨坏了也剪不开,最后是用这把匕首割开的。”
褚福生打开桌面上的盒子,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出现在两人面前。
每次看到这把匕首,褚福生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心窜起,直冲天灵盖。没办法,这是她看到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的身体反应,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兵器。
匕首的造型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褚福生曾经将铁匠铺里见过的所有兵器仔细过一遍也没有找到有相似的。
雪白的刃面能照见人影,刃端翘起的弧度是那么完美,背脊开出的齿□□错有序,勾造出锋利的弧度。寒光凌冽,可以想象它是如何轻易地划开肌肤,“吹毛立断”在那一瞬间具象化。
“这是……”宋随安一愣,她自然认得出眼前这把匕首,这是猎荒队成员人手必备的近战武器之一,用途很多,想不到它竟也跟着来到了这里,还保存得较为完好。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匕首两面均有被大力剐蹭出来不同程度的痕迹,造成了一点花面瑕疵,指腹从上面摩挲过会有轻微的磨砂感。
在上一个世界,基地成立猎荒队的目的是为了向外获取异兽、异植等变异资源以及探索适宜人类生存的新环境。
可极端严峻的外部环境使得向外探索成为一项极具危险性的行动,因此执行这类任务的猎荒队挑选的都是基地内身体机能各项素质最高的人组成,其中不乏从小就进行身体强化的超级战士预备役。
除了人员是最顶尖的,装备亦是如此。那些已经损毁遗失的装备就不说了,这把匕首的制造材料并不常规,用来锻造的主要材料是来自一种名为陨石棘背龙胃部的分泌物。
在宋随安的前世,陨石棘背龙属于超大型异兽的一种,基地纲目编录为龙系,外形上与数百万年前存在的一种名为棘背龙的恐龙生物很相似。
因为环境的极端变化使得这种恐怖的生物重新出现在陆地上并产生恐怖的异变,陨石棘背龙的体形巨大如同小山岳不说,外表还被一层厚实坚固如陨石状的皮肤所覆盖,好在它性情温和,嗜睡不爱动弹,对人类的攻击意愿不强,移动速度也很慢,属于猎荒队遇到也不会害怕的那一种大型异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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