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探案】请神》小春月十六

1、第 1 章 《法句譬喻

　　《法句譬喻经·恶行品》
　　琉璃王要屠释迦族，目犍连想用神通把族人装进钵举到虚空中躲祸，佛陀说躲不掉，生老病死罪福因缘七事“意虽欲避不能得自在”，然后说：

　　——非空非海中，非隐山石间，莫能于此处，避免宿恶殃。

　　女人的呼吸声在氧气面罩里听起来很粗重，空旷的房间里时不时发出仪器的声音。她静静地躺在ICU病床上，生命体征稳定，但整体状态比正常人虚弱得多。

　　孟承颐皱紧眉头。她看见一团黑雾正在女人额头上方忽隐忽现，凝成一道细长的人形，从她额头一直蔓延到天花板。整个病房的气压都低得反常，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算暖气开到最大，这里也比别的病房冷好几度。

　　孟承颐握紧了拳头，想靠近病床。可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突然开始闪烁，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像某种警告。

　　[她被厉鬼缠身，你没有术法护体，靠近只会被阴气反噬。]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响在她脑子里的。

　　她身侧站着一个道士，玄色道袍，身量极高，清癯挺拔，手里握着拂尘与罗盘。

　　孟承颐没有说话，也没办法靠近病床上的女人。这是她最好的朋友，林思琪。

　　就在昨天，林思琪在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昏倒了，叫了救护车，昏迷到了现在。

　　医生还告诉孟承颐，林思琪的器官全部处于迅速衰竭的状态，即使全力治疗，恐怕也撑不过五天。但她明明就是一个二十出头身体健康的年轻人，这个症状非常奇怪。

　　孟承颐沉默地找到了楼梯间的消防通道，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防火门，她才正色与那道士讲话。
　　她一米七五的个子，还是需要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道士的眼睛很亮，垂眸时带着悲悯众生的神色。

　　“没有办法救她吗？”孟承颐很烦躁，抱紧双臂，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你知道的。]

　　孟承颐一下子炸了，对着那道士便大声说：“你是不是不想救她！你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这份能力只能帮我，不能帮她？”

　　[小友，我帮你是因为命数。而她，必须你亲自来。]

　　他总是那样平静。平静到让孟承颐觉得可恶。她逼近那个道士，仰头瞪着他：“你在逼我！”
　　道士摇摇头。

　　[这是命数。]

　　“什么命不命数——”孟承颐冷笑一声，“这话你说了快十五年了。从十岁那年开始，我说了我不想，我不想走上这条路，我不想和这些事情扯上关系……”

　　她咬着牙，声音却低下去：“可林思琪是我朋友。你要是不愿意帮她，至少告诉我她为什么变成这样。我来想办法。”

　　道士垂眸看着她，叹了口气。

　　[她身上的厉鬼不是孤魂野鬼，是有人专门请来的。我看到那厉鬼背后贴着一道符，上面写了你朋友的生辰八字——是冲着她来的。]

　　“怎么会？……她最近没有去外地。我上次见她，就看到她脸上罩着一团黑雾，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脏东西，还给她施了一道清心咒……你为什么没有提醒我？”

　　孟承颐在楼梯口来回踱步。

　　她和林思琪是高中同班同学，住得近，两人经常一起回家。上了班之后感情还是很好，只是不像从前那样能时常见面。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那时孟承颐就看到有一团忽隐忽现的黑雾罩在林思琪脸上。

　　普通人身体虚弱时容易沾上不干净的东西，加上现在年轻人普遍加班熬夜，底子远不如老一辈，所以孟承颐给她下了一道清心咒，帮她驱散邪祟。

　　但没想到两个月之后，这团黑雾不仅凝出了实体，还让林思琪变成了这样。

　　道士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孟承颐猜到他要说什么。

　　命数，命数，命数……这该死的命数。

　　孟承颐没时间抱怨自己身上的破事，立刻问道：“没有化解的方法吗？她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没和别人结过这么大的梁子——这么阴邪的术法，怎么会下在她身上？”

　　道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再说话。

　　“持常子！”孟承颐叫出了他的道号，疾走几步到他面前，想揪住他的衣襟，双手却径直穿过了他虚化的身形。

　　持常子这才睁开眼睛。

　　[小友，我纵有神通助你，也改不了你命数分毫。我合过她的八字，这一劫，须得你来替她渡。]

　　持常子，他总是这样……

　　孟承颐难过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办法，我来弄。”

　　持常子微微俯身，目光沉静如深潭，但声音比往常低哑了几分：[小友，你未曾修炼，术法在你手上使不出半分。若你五天之内不肯开身窍让我附身，那恶鬼便会将你朋友的生气吞噬殆尽。]

　　他顿了顿：[你是我的乩身，我随你十五年……不是我不愿替你，是天命难违。她这一劫，只能你来渡。]

　　“天命难违”——这四个字，孟承颐听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