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求生指南（末日）》seeghost

2、计划移动 电话亭

　　太快了。

　　仅半小时，将近三分之一的班级沦陷。

　　鲜血喷溅在白炽灯惨白灯光铺洒的白墙上，感染者的影子在墙上一点点拉长，侵蚀着教室的玻璃窗，像是要将所有的教室吞入腹中，拖入黑暗。

　　扯着嗓子喊了半个小时，嘴里又倒灌风，陈涵的嗓子沙哑，再也喊不出来——雪上加霜的是，她和胡明凯的手机都只有不足50%的电量。

　　秋季晚上气温低，胡明凯下身只穿了一条花裤衩，陈涵听到他不仅哑着嗓子，还频频吸鼻涕。

　　陈涵在教师群和班级群分别发了警告信息，又在前一个群里发了“怎么跟家长说？”陈涵问，

　　“好像只有我们这边有，很多家长那边没什么事发生，他们想来接小孩。”

　　胡明凯咳了两声，哑着嗓子指出：“那个女生，是从学校外面买了东西进来的，学校外面可能已经有了。”

　　听到外卖，陈涵突然想到王老师之前提起的，大排档街出现的打群架事件，平时也就算了，但今天这个时候，种种巧合撞到一起。

　　陈涵的呼吸变得粗重，她冰冷的手指颤抖，在与王老师的对话框里打了几个问号——没人回复。

　　她垂下手臂，闭上眼睛，干涩的眼球在薄薄眼皮下不断滚动。

　　——早有预料的不是吗？

　　教师群里都快炸锅了，王老师在事发几分钟前才打了电话，怎么可能突然销声匿迹了？

　　如果那个不好的想法成真，王老师家附近应该是第一个遭遇厄运的地方

　　“陈涵，”下方的胡明凯抬头，“书记说，让家长先别出门，看二晚下了后，事情会不会稳定点。”

　　他一口气说完学校安排，又顿了顿问：“你···能联系上家里吗？”

　　一排挂在绿色泡泡前的红色问号倒映在眼底。

　　陈涵抿了抿下唇：“···联系不上。”

　　“现在我们好像只能跟市内的人联系上。”胡明凯说。

　　陈涵语气沉重：“不，可能只有本区，我刚问李主任要晚自习课表，信息没发出去。李主任的家在老校区分的小区。”

　　后面会不会跟外界彻底断连？甚至……电子产品彻底失去作用？

　　陈涵尽力驱散脑中消极的想法，她冰冷的手抓着微微发烫的手机：“你手机还有多少电？”

　　胡明凯：“38，你呢？”

　　“我也只有40%了，”陈涵语气急躁，“办公室在五楼！就算能进教室，也没数据线，而且现在我们怎么下去？”

　　目前对两人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他们该怎么下楼。

　　虽然党委书记说等二晚下课再做打算，但两人的手机电量撑不了那么久——

　　作为第一目击者，他们潜意识里，也不觉得事情会那么容易被解决。他们必须早做打算。

　　陈泽抱着自己的手臂，双腿紧紧夹着树干。

　　她正思索着该怎么办，掌心里的手机忽然一震，陈泽低头看去，呼吸一窒！

　　是王老师！

　　【七班王老师数】

　　王老师：1××××9

　　王老师：打这个电话，别挂！现在打！

　　陈泽：1

　　复制，粘贴，拨通一气呵成！

　　嘟、嘟、嘟······

　　时间像只狡猾的兔子，在陈涵的神经上蹦蹦跳跳，还不断消耗着手机电量

　　电量下降到39%时，王老师的信息弹出来。

　　【七班王老师·数】

　　王老师：好了。

　　下一秒，视频通话对话框弹出，陈涵犹豫了一秒，按下了接通键

　　两边镜头都是漆黑一片，两人都没说话，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王老师率先开口：“我老公下地下车库被咬了，他…上来之后，可可给他涂药，呜…被她爸爸…呜…我躲在餐桌下面，可是，可是主卧的门没关严，乐乐在睡觉，我怕她醒了哭，把她爸爸和姐姐引过去。”

　　8岁的可可是王老师的大女儿，六个月大的乐乐是她的小女儿。

　　王老师之前过生日时，可可来学校给妈妈送礼物，陈涵见过一次。

　　小乐乐出生的时候，陈涵还去医院探望过。

　　听着王老师压抑的哭声，陈涵有些恍惚。

　　榕树离教学校不算近在咫尺，她远远眺望，看到的是影子的厮杀；一楼那个受到攻击又站起来的女生，给陈涵一种雾里看花、不真实的惊悚；

　　可现在，可可、乐乐，王老师。

　　每天接触的同事、曾经抱过的孩子。

　　王老师轻轻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我让你给客厅的座机打电话…陈老师，我只有乐乐了……陈老师…你保重……”

　　“……陈涵…陈涵！”

　　胡明凯焦急的呼喊声太大，树下的两只感染者原本走开了，这下被他重新叫回来。

　　好在他们位置够高，下面的两只感染者够不到，不然胡明凯也不敢放声喊。

　　“陈涵，你没事吧？”胡明凯问

　　“嗯，”陈涵心不在焉，“王老师…她让我帮忙…幸好她家的座机在客厅…”

　　“座机？”陈涵缓缓瞪大眼。

　　她舔了舔嘴唇，上半身离开树干，向最右侧的高三楼的外侧眺望——

　　“胡明凯，我们要进室内。”陈涵说。

　　“他们，那些生病的学生，他们的听觉好像更突出，我们要从这个方面入手。”

　　胡明凯略一思索，想明白了。

　　一高是有插卡电话亭的，虽然后来渐渐停摆，但其中两部机器被改为充值校园卡的设备，因此长八米，宽两米，高两米的长方形半开放电话亭被保留下来

　　更重要的是，这个电话亭背靠高三楼，如果爬上电话亭，再加上身高，他们可以通过窗户进入二楼的高三班级教室。

　　但这个行动风险太大了。

　　“怎么去？”胡明凯接连抛出问题，“我们现在的位置，到电话亭要经过高一楼，高三楼两个出口。”

　　“而且我们——”

　　胡明凯也回头望了眼，“看不到那边情况，万一有那什么，我们很容易被堵住。”

　　“不是去高三楼，”陈湃揉搓指尖，“你听说过我们学校的鬼故事吗？半夜鬼来电。”

　　“我跟王老师聊天的时候，她跟我提过，我们学校的电机，外面是可以呼入的，之前有学生故意捣乱，总是晚上打电话进来，才有那个鬼故事，但是学校懒得拆，加上后来那个捣乱的学生毕业了，所以没动。”

　　“现在应该还是能接入外来号码的。”

　　陈涵伸手比划他们所在这棵树和教学楼的角度：“我们现在能观察到高一楼外侧，往那边跑更保险。”

　　“那边…”胡明凯皱眉，“从一楼翻进去？”

　　可那需要学生的默契配合，现在的学生如同惊弓之鸟，能及时反应过来，及时开窗吗？

　　就算学生开窗及时，他们也不一定能顺利快速翻进去，毕竟其它地方有没有，有多少感染者都是未知的。

　　“我们先不进去，那边也有树，直接上树，”陈涵斟酌着开口，“我觉得，最好不要贸然进去，教学楼里的人太多了，而且我们需要一双眼睛。”

　　光从视角看，他们爬的这棵树位置特别好，三个年级一览无余，可他们不是无生命的监控，需要保温，进食还有休息，不可能一直停在原地。

　　“你还有力气……”陈涵偏头看下方的胡明凯，一时哑然，“为什么还拿那个婴儿车啊！”

　　胡明凯无辜眨眼：“我开始以为里面有小孩来着…”

　　结果后来发现，原来保护的是纸尿裤。

　　“放在我后面还能挡风，冻死我了。”

　　胡明凯再怎么身强体壮，挂在树上快吹了40分钟，下半身还只穿了一条裤衩，这会儿也冻得瑟瑟发抖。

　　“尽快，那我开始了。”陈沁从通话记录中找出那个号码，按下。

　　两人屏住呼吸，视线一齐落在高三楼侧。

　　半分钟，一分钟……

　　风不耐地摇晃树枝，带着恶意往他们衣服与皮肤的缝隙里钻。

　　嘟嘟嘟······

　　寂静的校园里，学生恐慌而沉默，老师惊恐却又要尽力安抚惶惶的学生，清脆的来电铃声近乎刺耳。

　　老旧的电机发出亢奋的呼吼，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虚假的平和。

　　吼吼吼吼——

　　咚咚咚！

　　野兽般的嘶吼，滚雷般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

　　黑影如潮水般从高一、高三两个楼道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