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棋逢对手》华延

14、过命的交情 正是这样的

　　正是这样的旨意，难得，邬行之总算回来了。

　　他盯着商素，不知是气笑的还是本身就是笑面虎：“夫人好手段啊！”

　　“我倒是不知道，你原来是存了这样的想法！”

　　“右相也是，原来还有这样的惊喜给我！”

　　一上来就是阴阳怪气，商素微微蹙眉：“夫君这话什么意思？”

　　今日这事情，邬行之倒是有些冤枉商素了。

　　难得有一件事情，右相并没有提前的跟她知会通气。

　　这反倒是衬得此刻邬行之有些无理取闹了。

　　但这一点看在邬行之的眼中，就是商素在装。

　　他就这么盯着她，扫视着，而后嗤笑：“夫人，总这样就没有意思了！”

　　但随着他这话说完，人盯着商素，见她好像确实是一副怔愣神情。

　　再次开口：“你当真不知道？”

　　商素反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而后了然：“夫君想说的是太后下旨，让我同你一起查案子？”

　　说来，这件事情，原本是大殿上小皇帝跟诸位大臣探讨的事情。

　　但谁都没想到，会被太后横插了一脚。

　　虽然如今太后已经还政给了小皇帝，但朝局上的事情，还是能够插手的。

　　这次的事情，便是被太后以新政为由。

　　新政推行一直都受到阻碍，所以，已经处于半搁置的状态了。

　　首要的矛盾便是新老臣之间的博弈。

　　而太后，素来是靠着这些老臣的支持。

　　而以邬行之为首的新臣，则是背靠小皇帝的支持，想要推行的新政便是地方税收跟官吏改革。

　　但这一点上，老臣一派觉得新臣想的过于简单，激进了，所以一直都是反对的态度。

　　而小皇帝一派给的理由则是朝局需要的是焕新的改革，需要的是大刀阔斧，需要的是推陈出新。

　　而太后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既然他们口口声声说要改革，说推陈出新的重要性，那么，商素虽为女子，但身份特殊，太后特命她亲随大理寺一同调查此案。

　　听起来理由带了几分刻意，但太后硬要靠，再加上那些朝中老臣以邬行之调查多日没有结果为由，要求换人审理。

　　尤其是右相还说了仵作隐瞒之事。

　　种种境况下，若是不让商素参与，那么，案子便只能换人了。

　　可这案子，随着调查邬行之发现，这死者不仅仅跟他手中的那个账本有关联，更甚至，还跟地方税收有了牵扯。

　　如此，那就更不能把人交出去了。

　　就这样，邬行之只能妥协，商素顺理成章的参与了进来。

　　与其让旁人接手这个案子，最后草草了事，隐瞒细节，倒不如自己掌握。

　　哪怕商素跟着，但让她知道什么，这还是自己能够掌握的。

　　但妥协不代表不会有情绪的表达。

　　他虽然平日总是一副让人看不出情绪的模样，其实，很多清楚都藏在心中的。

　　今日一肚子的气，再加上虽然调查齐牧本人发现了不少的潜在东西，但他如何死的，依旧成谜。

　　这样的阻碍，邬行之自从接手了大理寺之后，从没有过的情况。

　　他觉得，这人的死因就像是一团迷雾，是杀手给他摆的棋谱。

　　两人现在就是隔空对弈。

　　可如今，邬行之眼看着自己有了很大的缺口，但却于事无补的无力感这才是最折磨人的。

　　而随着商素的话问完，邬行之盯着她，像是想要把人给看透。

　　“你有想法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是指朝堂上右相呈上去的折子。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商素已经再心中把人给骂了好几个来回了。

　　想着，你还有脸问我这话。

　　刚开始还装一下，这回门的时候，连该有的体面都不给了，如今问我？

　　但商素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有些道德的，起码，不能这么绝情。

　　所以，眼神当即就软了下来，人回看对面的男子，一副受到伤害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夫君当真让我说？”

　　邬行之没有吱声，商素在他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继续说着：“夫君这几日都没有回来！”

　　“我着人去问，却一直没有答复，我原想着，回门当日亲自同你说，可你却实在太忙了！”

　　“我只能自己一人回相府！”

　　说到这里，商素眼中的受伤更明显了。

　　“夫君可知，一个女子自己一人回门，会受到什么样异样的眼光？”

　　“我知道夫君不在乎这些，可我真的，不能不在乎啊！”

　　见她说到这些，一时间，难得冷情的邬行之，倒是带了几分愧疚。

　　盯着面前的姑娘，是啊，自己跟她干爹不对付，两人意见不合，但她是无辜的啊！

　　这般，商素为什么回同相府说那么多，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一直注视着邬行之，见他眼中那冷厉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人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想着，果然，弱者最能引起旁人的同情。

　　不过，这也是邬行之给的机会，谁让他最先不留情面的呢？

　　而后，便听邬行之开口：“是我不好，你放心，这样的事情今后不会了！”

　　这话，商素却没有当回事儿，她本就不在乎这些，干爹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亏待了自己。

　　只不过，她觉得邬行之这人挺小心眼的。

　　但面上，一副顺从的模样。

　　就这样，两人也还算和谐了。

　　因着太后的质疑，商素彻底的参与进了这个案子中，同时，也把自己之前在右相府干爹给她的分析又同邬行之说了一遍。

　　而她，同样也看到了完整的卷宗。

　　从卷宗上来看，齐牧这一次来京中，是为了谈生意。

　　但这其实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什么打算，这就需要查证了。

　　但调查发现，齐牧曾从淮安收过一个物件。

　　据说当日千金拍下。

　　这样的高价拍物在淮安本就是盛行的。

　　原本这一点，并不能证明什么。

　　但关键的问题就在这里，商素跟邬行之陷入这案子的时候，却又有新案子了。

　　又发现一死者。

　　死状不同，但说来，细细归类，两人倒是有相同点。

　　那就是两人都是从淮安来的，同时，通过调查，都住在同样的地方。

　　不过这人，商素倒是不认识了。

　　基于此，邬行之决定再去一趟奇云峰。

　　说来，这奇云峰在京郊，比邻商素之前陪同丞相夫人去的寺庙。

　　这也是为何，两人当日会相遇甚至有了交集的原因。

　　齐云峰上有一山庄，山庄很大，住的都是来往的文人骚客。

　　算是京郊唯一雅致的住所了。

　　两名死者都发现于齐云峰的半山腰上。

　　这般，便又要去齐云峰查探一番了。

　　之前问的是齐牧的事情，如今，便是要问着新的死者了。

　　商素换了衣衫同邬行之一同前往。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来齐云峰了，但每次来，都不得不感叹一下这云峰山庄的生意头脑。

　　也算是独占鳌头了。

　　听闻这齐云峰的峰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庄子都是交给管事的来管理。

　　但正是这般，倒是止不住了众人心中的好奇。

　　听闻这山庄的一应设施，都是那位庄主的意思，可见，也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一路上，商素跟邬行之都保持着沉默，但这熟悉的马车，商素倒是又坐了一次。

　　真是不同时期不同的心性啊。

　　商素心中默默的感叹着，心中想的却是这厮之前给自己下药的事情。

　　而此刻，对面的邬行之同样也想到了当日的那个红衣女子。

　　只记得那双明亮的眼眸，倒是很吸引人。

　　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玉佩，熟悉的感觉已经不再了。

　　一想到这里，他觉得后槽牙痒痒的。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一直到马车落在齐云峰的山脚下。

　　听着外面的禀报，邬行之打开帘子望了望，而后吩咐：“留一些人守着上山口！”

　　“剩下的人跟我上山！”

　　马车再次行驶，这一次，行驶在半山腰。

　　再往上，马车便无法行走了，只能走上去。

　　索性，剩下的路途不远了。

　　就这样，一行人朝着山顶行至。

　　谁都没有意料到的时候，突现一行刺客。

　　一看就是蓄谋已久的埋伏在此。

　　目标明确，一上来便是朝着邬行之下杀手。

　　商素身形一个踉跄，而后想起自己的身份，按捺下冲动。

　　人躲在了邬行之的身后。

　　他身边的侍卫奋力反击。

　　但今日带的人不多，且还留了一部分在山脚下。

　　在加上他们一路至此，肯定不如早早等在这里的人精神。

　　一切又是突如其来，打的可谓是措手不及。

　　众人迎战，把商素跟邬行之包围的包围圈很快被冲散。

　　邬行之完全不会功夫，只能凭着巧劲躲闪，但他反应自然比不上杀手快。

　　而周遭侍卫被缠着，也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千钧一发之际：“大人！”

　　眼见刀就要朝着邬行之落下，商素见状，当即什么都不顾，反应迅速把人给拽了过来。

　　刀堪堪擦着他的衣袖。

　　而侍卫也及时赶了过来，击退杀手。

　　贼人见落败，不在恋战，迅速撤离。

　　而这边，商素刚松一口气，就迎上了邬行之那探究的目光。

　　她装作后怕，拍了拍胸脯：“夫君，刚刚真是太吓人了！”

　　“是吗？”

　　邬行之反问：“倒是没想到今日出行竟同夫人成了过命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