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与汗衫》白原川

10、想当助理 裴青山

　　裴青山没好意思再打扰两兄弟用餐，躲书房了。

　　和大少爷抢书房这件事挺不地道的，但他还有别的事想做。

　　裴青山的目光落到那个剧本上了。

　　餐桌边，陈木不想沦陷在裴青山的糖衣炮弹攻击之下，但他哥显然已经沦陷得彻底。

　　洛邈吃得很香，平常要控制体重，很少吃面，今天却吃了很多。

　　“哥，你不是不怎么吃面的吗？”

　　“谁说的？”

　　“那为什么你之前一直说别煮面弄其他的？”

　　“你没他煮得好吃。”

　　洛邈停了下筷子看他，觉得他很必要认清现实，“你自己的厨艺心里没数吗？”

　　“……”陈木闭嘴了，看着他吃咽了咽口水，“哥，你要缺个厨子就找一个，可别给那家伙留一个可以钻的缝！”

　　洛邈抬眸，还在细细咀嚼。

　　陈木拍桌，“抓住一个人的心都是从抓住一个人的胃开始，你怎么能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洛邈低头吃面，“你要不想吃没人勉强，他又没下毒。”

　　陈木不信了，表哥怎么油盐不进的。

　　拿了筷子尝了一根沾了酱汁的面条，柔韧劲道，带点酸甜口的酱汁让味蕾瞬间被俘获。

　　眼睛瞪大了一瞬，一屁股坐下，十分认同刚刚的想法，这人果然就是有点本事都会不遗余力地使出来。

　　“哥，你可别被他蛊惑了，虽然他做饭这点其实还挺可以的。”

　　陈木边说话边吸溜面条，暴风吸入都把酱汁溅桌上了，洛邈皱眉看他，默默把碗移远了点，肯定了他的想法，“我觉得你刚刚的提议还不错。”

　　“我刚刚说了啥？”陈木塞了满嘴，瞪着一双被美食洗涤过的清澈圆眼。

　　洛邈吃饱了，指示陈木：“等下把碗收拾了，你包里有药膏吗？”

　　“有啊，你要什么？”

　　洛邈想了下，“外伤药，最好是中药成分的。”

　　“哦，活血化瘀的药。”陈木一个激灵看向洛邈，“你受伤啦？”

　　洛邈没理他，往楼上走去。

　　陈木端着碗赶紧把面吃了，表哥要是有一丁点闪失他都给自己来两巴掌，他现在可是演员啊，工作特殊。

　　洛邈去陈木的屋子里找着了药就往书房走，到门口了又犹豫了。

　　陈木见鬼了样在书房外看见他哥，手上拿着药，这是为谁不言而喻。

　　他也不是瞎子，那人脸上青紫一块一块的，狼狈得很，但他还是要苦口婆心一句，“哥，你会不会太关心他了？”

　　洛邈冷扫了他一眼，陈木举手投降，他说那裴青山一句，他哥不是冷脸就是大冷脸。

　　洛邈要开门了，陈木拉住他手腕，“哥，你想清楚了，你现在可不比以前了，除非你退圈我管不了，但现在你跟他有点什么那舆论可是会压死人的，小姨夫那边恐怕也……”

　　“我想得很清楚。”洛邈把手撤回来，“三年前就想清楚了。”

　　洛邈开门进书房时，裴青山正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剧本，看得很投入，这里面的剧情和角色都十分吸引他。

　　猝不及防听见了开门声，手一个不稳，剧本砸脸上了。

　　偏偏打的还是左脸，疼得他捂着眼睛弓起背坐了起来。

　　洛邈快步走过去，裴青山眼疾手快把剧本合上放在一边，用屁股压住半本，“你……你怎么进来不敲门啊？”

　　洛邈看他捂着眼睛，把他手拿开，裴青山猛地一扭脑袋，“干嘛，骚扰啊？”

　　“……”

　　洛邈捏着他的手加了些力，“我看看。”

　　他手捏着裴青山的下巴把他的脸扭正，那左脸狰狞的疤上叠加了一片红紫淤痕很是骇人。

　　裴青山又用左手捂脸，“我，我这刚刚被书砸的。”

　　洛邈依旧把他手给拿下了，两人就这么，一个盯着对方脸看，一个哪也不敢看的到处乱瞟。

　　洛邈没好气说：“嗯，这书是包了钢筋混凝土的。”

　　裴青山一瞬笑出了声。

　　“那大少爷可以赏点医药费不？就当是安慰我受伤的小心脏。”

　　洛邈：“……”

　　“医药费没有，从你欠的钱里扣。”

　　他把一罐子黑乎乎的药打开，拿了棉签沾药，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动，一丝不苟地抿着唇给他上药。

　　或许是大少爷身上的气压太低，裴青山都不敢说话耍宝了。

　　“怎么弄的？”

　　“……摔的。”

　　“专摔左脸？”

　　或许他左脸倒霉一点吧。

　　“唉，我一面神，一面祅，现在可以演个双面角色，右脸正派侠士，左脸外道邪魔，嘿嘿。”

　　裴青山说这还给他展示自己自带的双面妆造，至少他右脸还是很帅的。

　　洛邈拿着棉签，轻轻把药膏涂匀伤处，停罢又静静看着他的脸。

　　裴青山嘴角的笑渐渐下去，又苦笑一下。

　　“不过现在演不了了，我欠你这么多钱，要再当演员的话万一我又干不下去了，怕不是要欠你一个小目标了。”

　　洛邈看着他一双早就没了从前那么明亮的眼睛，微蹙眉，移开了目光，低头把药膏盖子盖上，把药膏不轻不重地塞他手里。

　　“你不想做就算了。”

　　洛邈起身要走，裴青山望着他背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拉住他。

　　“诶，洛邈，我跟你说，我想找个工作。”

　　洛邈脚停住了，须臾，问：“去哪找？”

　　裴青山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我想过了，要是种地卖水果的话肯定是还不清债务了，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洛邈一听他这话，太阳穴突突地跳，“你别有。”

　　裴青山到底心里还是有点自卑的，脸皮再厚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人家还是会弱了声音，“哦，我就是觉得吧，你，你那助理的薪资还可以，我问了你表弟，他说你给他开一月八万，这么高工资无风险的工作你便宜便宜我呗。”

　　高工资，无风险，一月八万，跟着大少爷吃香喝辣，傻子都不会犹豫吧。

　　洛邈一愣，随即笑了：“你确定无风险？”

　　“能有什么风险？我就当你生活助理呗，陈木会做的我都会，他不会的我也会，我们至少有从前的交情吧，你的喜好习惯我都记得，这个工作我可以胜任，更何况我以前当过演员，我知道所有工作需要注意的事项，那陈木可没有我这工作经验，你考虑考虑我呗。”

　　“再说了，我还欠你钱呢，在你眼皮子底下难道还不好吗，不怕我赖账逃了。”

　　裴青山努力展示自己的优点，好让大少爷看到他的价值。

　　洛邈认真地看着他，“你真这么想？”

　　“对！想！十分，无比，百分百想！”只要能还钱，这就是个金光灿灿无法错过的机会，是奔向理想生活的星光大道！

　　洛邈藏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脸上依旧是冷淡无波的表情，“好，我会考虑。”

　　得了这句话裴青山笑了起来，大少爷松口了那就是有希望。

　　“行，那你好好想想啊，尽快给我回复呗。”

　　洛邈没再回他，转身走了出去。

　　陈木还撅着屁股蹲在门口，洛邈一开门，陈木一踉跄跪地上了。

　　“……”洛邈拎起他的后领，“还没到过年，不用行这么大礼。”

　　陈木干笑了两下，还没起来，就被洛邈拖走了。

　　“哥……哥？”陈木被衣服勒得快窒息了，脸都要紫了，试图唤醒洛邈的良知。

　　洛邈一回头见他翻白眼了，松了手，“打电话给露西，让她把你的劳务合同发过来。”

　　陈木拍着灰站起来，捂着难受的喉咙不解，“我的劳务合同？我没签啊。”

　　他还需要签吗？他怎么不知道？

　　“……”洛邈冷森森地看了他一眼。

　　陈木挺着胸膛表忠心：“哥你就是不给我栓绳我也任你差遣啊，要那不切实际的东西干什么？”

　　洛邈扶额，转身离开。

　　陈木追在屁股后面，“哥，我刚刚接到杨哥电话了，他说明天《幸福到家》的节目组跟拍PD要来，得先拍明星在家现状以及录制感言的先导片，也就是做完前采工作，后天就直接出发去节目录制现场了。”

　　“和他说我明天下午赶到。”

　　“哥，我就不明白了，一个下乡扶贫助农的节目你去参加做什么，你走的又不是亲民路线，而且那条件艰苦的你能受的了吗？”

　　洛邈走到房门口了，一眼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你要不想去我就不带你。”

　　“不，不是……”陈木差点笑出来，放着花花世界不享受那不是傻吗，毕竟现在终于有钱了，“哥，你不带我你带谁啊，小周吗？”

　　小周也是洛邈的助理，放了几天假。

　　洛邈关了门，“嗯，有现成的。”

　　书房里，裴青山对着手机的自拍模式看脸上的药膏，黑乎乎黏糊糊的一片，给他涂成熊猫眼了都。

　　一股很浓的麝香草药味一直顺着呼吸到鼻子里，伤口在微微发热。

　　当然，发热的地方也不止眼圈。

　　裴青山也很苦恼，大少爷的关心真是令人受宠若惊，怕不是有别的目的。

　　他把手机放下，又看向一旁合上的剧本，惋惜摇头：“写得可真好，怎么三年前不给我这么好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