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44、醋缸子翻了 醋缸子翻了

　　他抬起下巴，目光越过镜头，像穿过屏幕直视每一个躲在匿名ID后面的人。
　　“丢人的，是那些只敢躲在匿名系统后面编造谎言、P图抹黑、用最恶毒的字眼攻击一个没惹过他们的人。你们嘴里的每一句话，都像你们自己一样，见不得光。”
　　他歪了歪头，恢复了那个俏皮的笑容，只是其中多了几分不屑。
　　“最后送发帖的那几位一句吧。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也知道我知道。趁我律师函到你们手里之前，删帖，道歉。否则我们就走程序。我的时间很多，但你们的体面不多了。”
　　视频到此结束。
　　论坛炸了。
　　但这次，舆论彻底反转。
　　“温诺好帅！路转粉！” “这才是真男人，敢作敢当！” “他说得没错，主播是正当职业，有什么好嘲的？” “那几个P图的真的过分了，支持追责！” “账号叫什么？我去关注！” “保护我方温诺！” “早就知道他受欺负了，金融系那几个真的恶臭。”
　　帖子下的评论像雪崩一样倒向温诺。匿名的恶意被潮水般的善意冲刷得无处遁形。黎秋瑜和闵知砚站在温诺身后，看着论坛页面上滚动的评论。闵知砚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对黎秋瑜说：“发帖人查到了。三个，都是金融系大四。其中一个用了校园网，定位在本科宿舍楼，具体到房间号。”
　　温诺转过头，对闵知砚说：“谢谢。辛苦了。”
　　闵知砚点点头，收起手机，看向黎秋瑜。黎秋瑜还在看论坛，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亮。他走上前，从后面环住温诺的肩膀，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诺诺，你今天很漂亮。”他轻声说，“比你所有穿女仆装的样子都漂亮。”
　　温诺伸手握住黎秋瑜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笑着，眼角有很淡的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小瑜，我是不是长大了？”
　　“你一直都很厉害。”黎秋瑜说，“只是今天，你把盖子打开了。”
　　闵知砚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个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半步的人。他忽然想起黎秋瑜说过的话——温诺是他“为数不多的自由快乐和治愈”。此刻他懂了。
　　那天晚上，温诺的直播间涌入了几万个新粉。弹幕刷得根本看不过来，满屏都是“诺诺加油”“M大来支持你”“帅气的主播”。温诺开播后没有唱歌，也没有跳舞。他抱着那只兔子玩偶，坐在镜头前，轻声说：“谢谢大家。今晚不播才艺了，就跟大家聊聊天吧。你们想听什么？”
　　弹幕里有一个人，ID叫“诺诺老公”，说了一句：
　　“你今晚想聊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温诺看到那条弹幕，眼睛弯了弯，笑得像冬天的炉火。
　　——
　　温诺火了。
　　比之前更火。
　　他的粉丝从两百多万一路飙升，四天内突破四百万。平台官方给他发来了签约邀请，还有几个综艺节目通过学校联系他。但他没有接。他说：“我要先把毕业作品排好。当主播是爱好，当演员才是我的正业。”
　　校园里，温诺从“那个表演系的漂亮男生”变成了“那个敢跟黑子正面刚的帅哥”。食堂里有人偷拍他，校园广播里有人点歌送给他，连图书馆里都有学弟学妹偷偷拿手机查他的直播间。但温诺对此倒没什么实感，因为他忙得没时间感受——白天排戏，晚上直播，偶尔还要被黎秋瑜拉去喝奶茶。
　　但比起温诺的忙碌，真正有意思的是另外一件小事。
　　闵知砚吃醋了。
　　不是吃温诺的醋。而是吃“诺诺老公”的醋。
　　这个账号是黎秋瑜注册的。黎秋瑜每天在温诺的直播间刷存在感，而温诺也每天在镜头前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他：“谢谢诺诺老公的爱心火箭～”“诺诺老公今天来啦，晚上好呀～”
　　闵知砚并不看直播。但架不住黎秋瑜天天在他旁边看。两个人晚上在画室待着，黎秋瑜就靠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看温诺直播。一边看一边笑。闵知砚在旁边的画架前帮黎秋瑜绷画布，绷着绷着就听见手机里传出一声：“谢谢诺诺老公！”
　　他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绷。
　　后来有一次，温诺在直播里说：“诺诺老公，我好喜欢你呀，你明天还来吗？”
　　黎秋瑜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乐不可支地打字：“来。天天来。”温诺又用那种软得能滴出水的声音说：“那说好了哦，骗人是小狗。”
　　闵知砚手里的画布，被钉子钉穿了。
　　黎秋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嘛？跟画布有仇？”
　　闵知砚把锤子放下，闷声说：“你能不能把那个账号名字改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不说理由我就不改。”黎秋瑜坐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闵知砚沉默了几秒，最终挤出一句：“我不想听别人叫你老公。”
　　黎秋瑜愣了一下，然后笑倒在沙发上。他笑得过于嚣张，以至于手机都滑到了地毯上。闵知砚的耳根难得地泛起了红色。他走过去，想把黎秋瑜从沙发上拽起来。结果黎秋瑜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闵知砚没站稳，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半个人罩在黎秋瑜上方。
　　“吃醋就吃醋，直说嘛。”黎秋瑜仰着头看他，眼睛笑得湿润，嘴角还带着笑出来的红晕，“闵知砚，你连一个直播账号的醋都吃？它又不是真的。温诺是我闺蜜，一个叫着玩的ID而已。”
　　“我知道。”闵知砚低声说，“但我还是不想听。”
　　黎秋瑜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外套的领口，让他低下头来。两个人靠得极近，呼吸交错，鼻尖几乎碰在一起。黎秋瑜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股懒洋洋的甜意：“那你想听我叫什么？”
　　闵知砚的瞳孔一缩。他撑在沙发两侧的手臂微微紧绷，喉结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下一秒，黎秋瑜已经抬起脸，在他下巴上极轻极快地吻了一下。轻得像一粒樱花落在皮肤上，还没等闵知砚反应过来，黎秋瑜就一把推开了他，跳下沙发，捡起手机往外走。
　　“我回宿舍了！画室让给你！”
　　门“砰”地关上了。
　　闵知砚一个人半跪在沙发边，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抬手，摸了一下被亲过的下巴。然后他低下头，极低极低地笑了一声。
　　像北方的雪，终于开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