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16、带你去兜风 带你去兜风

　　温诺有一辆宝贝得不行的机车。
　　不是普通的电动车，是一辆真正的重型机车，雅马哈的黑暗骑士，通体哑光黑，排气管粗得像炮筒，发动起来整条街都能听见。温诺从大一就开始攒钱，加上家里做小生意攒下来的一点积蓄，大三那年终于把它娶回了家。他把这辆车取名叫“黑仔”，每周洗一次，上蜡，保养，跟伺候祖宗似的。
　　黎秋瑜是他后座上的常客。
　　“上去。”
　　周五下午，温诺把车停在艺术学院楼下，一条腿撑着地，把头盔扔给刚从画室出来的黎秋瑜。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被发胶打理得根根分明，配上那辆重型机车，看起来确实有点帅——如果不看他那张笑得像哈士奇的脸的话。
　　“去哪？”
　　“带你去兜风。最近新修了一条路，特别宽敞，弯道也够多，跑起来绝对爽。”温诺拍了拍后座，一脸期待。
　　黎秋瑜叹了口气，戴上头盔，跨上后座。他其实并不特别喜欢飙车，每次温诺拐弯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抓紧座垫，手心全是汗。但温诺喜欢，他也就跟着来了。
　　发动机轰鸣着炸响，整条街都震了一下。温诺回头喊了一声“抓紧了”，然后油门一拧，黑暗骑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黎秋瑜条件反射地搂住温诺的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街景被拉扯成模糊的线条。温诺开得很快，但不算危险——他技术确实不错，每个弯道都卡得恰到好处，车身倾斜的时候几乎贴到地面，然后又稳稳地拉起来。黎秋瑜闭着眼睛，抱着温诺的腰的手收紧了几分，在心里骂了温诺一万遍。
　　但温诺享受的就是这个。
　　“爽不爽！”他在风中大喊。
　　“不爽！”黎秋瑜也喊回去。
　　“那你抱我这么紧干嘛！”
　　黎秋瑜气得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温诺大笑起来，笑声被风撕碎散在身后。
　　他们骑了大概半个小时，最后停在一座山丘上。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大半个M城的天际线，夕阳正从楼宇之间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红色。温诺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塌的头发，走到崖边张开双臂，做了个深呼吸。
　　“每次来这里都觉得能多活十年。”
　　黎秋瑜也摘下头盔，走到他旁边，靠在栏杆上。“你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上周带我来这里。”
　　“因为上周和这周的感受不一样。上周是夏天，现在是秋天，颜色不一样，风速不一样，空气中的湿度也不一样。”温诺说得振振有词，然后转头看他，“对了，闵知砚那边进展如何？”
　　“什么进展？”
　　“别装了。你把人家撩得五迷三道的，自己心里没点数？”温诺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笑得一脸促狭，“我可是听说了，某人在小树林里用手指在人家掌心里挠了一下，把人家弄得好几天魂不守舍。”
　　黎秋瑜的脸瞬间红了。“你听谁说的？”
　　“我没有听谁说。我刚才在奶茶店亲自观察的。他跟我说你对不喜欢的人冷得像冰箱，对喜欢的人又别扭得要死。我说你在他心里已经有分量了。他说他知道。”温诺掰着手指头数，“你们俩的默契程度已经超过一般朋友了好吗？赶紧的，什么时候官宣？”
　　“什么官宣，都跟你说了没有谈恋爱。”
　　“好好好，没有没有。那‘没有谈恋爱’的黎学长，请解释一下，是谁昨天晚上坐在桌子前面把退热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拍了张照片存手机里的？”
　　黎秋瑜的表情崩塌了一秒，然后猛地转向温诺。“你偷看我？！”
　　“我没偷看！我就住你隔壁床，你大半夜不睡觉开着台灯看一个退热贴盒子，我想不看见都难！”
　　黎秋瑜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解释那盒退热贴为什么会在他桌上，想说他只是好奇校医院现在卖什么牌子的退热贴。但温诺看着他的眼神——那是闺蜜看穿一切的眼神，在那种眼神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他闭上嘴，别过脸看向远方的夕阳，耳朵红得能滴血。
　　温诺不笑了。他安静地站在黎秋瑜旁边，和他一起看夕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难得的正经。
　　“小瑜。我觉得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只会说‘没有’，语气冷淡得能冻死人。现在问你，你会脸红，会狡辩，会说很多废话。你觉得这是退步吗？不是。这是进步。因为以前的你根本不敢让人走进来，把谁都挡在门外，包括你自己。现在至少有一个人，能让你把门开一条缝了。”
　　黎秋瑜没有回答。风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皱起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