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结局，是奔赴大海》燕赴灵归

10、蝶至心归处 我送的挂件

　　清脆的上课铃声刚落，语文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散文赏析”四个大字。

　　语文课上，她总是忍不住悄悄侧过头去看他。陆鋆盛那节课听得不太认真，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桌角的笔袋上，手指隔着拉链轻轻碰一下，又收回来，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有一次他甚至把笔袋拿起来翻了翻，确认那只蝴蝶还好好地躺在里面，才又放回去。放回去之后他还在笔袋侧面按了按，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燕芸芸就坐在旁边，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燕芸芸赶紧把视线收回来，盯着黑板上的板书，可那几行字一个也没进脑子。她拿笔在课本空白处画了两笔，低头一看，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像个不像样的翅膀。她赶紧用橡皮擦掉，擦得特别用力，差点把纸擦破。

　　直到下午，课间的教室里依旧热闹。后排男生在过道里追来追去，前排女生围在一起看新出的杂志，林雨晴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讲台那边走过来，经过燕芸芸桌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把作业本往她桌上一搁，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好奇：“芸芸，我跟你说，陆鋆盛今天护着他那个笔袋护得可紧了。江沐霖课间想借支笔，手刚伸过去，他直接把笔袋拿走了，说‘我这儿没有’。江沐霖说他小气，他也不吭声，就把笔袋搁自己那边，谁都不让碰。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啊？”

　　燕芸芸脸一热，低头翻着作业本假装在找什么，小声解释：“他之前帮我送过笔记，那只蝴蝶是我亲手缝的，专门送给他当谢礼。”

　　林雨晴一听，眼睛立刻亮了，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然后慢慢弯成一个笑，露出了一脸吃瓜的神情。她拍了拍燕芸芸的肩膀，啥也没说，抱着作业本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没过一会儿，燕芸芸去后排扔垃圾，经过窗边的时候看见陆鋆盛和江沐霖站在那儿说话。江沐霖靠着窗台，手里转着一支笔，歪着头看陆鋆盛。陆鋆盛站得笔直，微微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声音不大，但燕芸芸刚好听见：“这个挂件，可是芸芸送给我的。”

　　江沐霖闻言挑了下眉，手里的笔停住了，眼底立刻浮起几分打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八卦的笑，一副“我全都懂”的模样。他伸手想去够陆鋆盛手里的笔袋，陆鋆盛往后退了半步，把笔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江沐霖笑了一声，说了句什么，燕芸芸没听清，只看见陆鋆盛耳朵尖红了一点，转身往自己座位走了。

　　燕芸芸赶紧收回视线，攥紧了手里的垃圾，快走两步扔进垃圾桶，回到座位上坐下。她心跳得有点乱，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悄悄往陆鋆盛那边望了一眼，阳光正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连耳尖都悄悄泛上一点浅红。他坐下来之后把笔袋放在桌面上，摆得端端正正，然后翻开课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的手搁在桌沿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袋拉链头上摸了一下。

　　第二节课是英语，老师让大家分组练习对话。林雨晴把燕芸芸往陆鋆盛那边推了一把，自己退到一边，笑着眨眨眼：“你们俩一起练吧，效率高。”

　　燕芸芸站在陆鋆盛桌边，指尖微微发紧，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英语书，那页课文明明昨天还背过，今天一个词也认不出来了。陆鋆盛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一点，说：“坐吧。要练哪一部分？”

　　“就……关于兴趣爱好的吧。”燕芸芸翻开书，声音轻轻的，坐下来的动作也轻轻的，椅子只坐了一半。她把书摊在桌上，两个人中间隔了差不多一拳的距离。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翻开的书页上，那一页的单词好像比平时亮了一点。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又温和，每一句都像是说给她一个人听。他念课文的时候声音不大，发音很清楚，念到“hobby”这个词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像是在问她的爱好是什么。燕芸芸跟着他的节奏慢慢练习，心跳却越来越快，连耳根都悄悄发烫。她念错了一个词，自己赶紧纠正过来，声音越来越小。他没笑她，只是把那个词又念了一遍，慢慢地，让她跟着念。

　　周围的同学看出了不对劲。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被英语老师瞪了一眼，缩回去了。林雨晴坐在前面，撑着下巴看这边，笑得一脸了然，还拿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推给旁边的女生看，那个女生看了一眼就捂住嘴笑了。燕芸芸余光瞥见她们的动作，低着头，不敢多看他，只能盯着课文上的字，那些字母好像都挤在一起了。

　　然后她忽然看见他从笔袋里拿出那只蝴蝶挂件，轻轻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放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蝴蝶的翅膀上，浅蓝色的毛毡被照得发亮，上面白色的针脚一道一道看得清清楚楚。翅膀边上有一点点没剪干净的线头，她昨天在家修过，现在看着还是有点不齐。

　　他看着挂件，又看向她，眼神认真又温柔，带着藏不住的珍视。他看了她两秒，没有说话，只是把挂件又拿起来，轻轻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然后放回笔袋旁边。

　　燕芸芸心跳乱了一拍，连忙轻声说：“快收起来吧，别被老师看到了。”

　　他却摇摇头，小心地将蝴蝶挂件挂在了笔袋的拉链上，动作轻得像根羽毛，生怕碰坏一点。他把拉链头穿进挂件底下的小环里，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蝴蝶翅膀朝上，不会跟桌面蹭到。挂好之后他把笔袋放回桌角，往她那边推了推，像是让她看。

　　“这样，”他声音很低，却格外清晰，“我就能一直看见心头所念了。”

　　燕芸芸愣了一下。她盯着那只小小的蝴蝶在他笔袋上轻轻晃动，翅膀随着他拿书放书的动作微微颤着，心里像揣了一只不停蹦跳的小兔子，怦怦直跳。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把英语书翻到下一页，手指头按在书页边上，按得有点用力，纸都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