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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咋了 事情传到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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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传到袁大耳朵里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绕了几手。
据说 D 在别人面前说,他和办公室里的一个女生有点暧昧。
办公室里的女生不多。
准确地说——就一个。
袁大。
袁大听完,第一反应是:
“啊?”
第二反应是:
“他有病吧?”
她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和 D 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想了半天。
哦。
吃过一顿饭。
还是 AA。
袁大:“……”
一顿饭。AA。暧昧。
她突然觉得中文真是一门博大精深的语言。
原来两个成年人坐在一张桌子前,各自付掉自己的那份钱,就足以完成一段感情从相识、暧昧到被办公室认证的全部流程。
照这个标准,她这些年应该已经爱过半个英国了。
袁大越想越气,转过头对隔壁同事开始输出:
“他是不是有病?”
“我跟他吃顿饭就是暧昧?”
“还他妈 AA 的。”
“他要真请了我,我还能说他损失了钱。他现在连钱都没损失,搁这儿损失我的名声?”
隔壁同事一开始还在笑,后来发现袁大越骂越有节奏,终于忍不住劝她:
“你不要这样说人家。”
袁大停下来,看他。
“那咋了?”
同事:“……”
“他都能在别人面前说我,我为什么不能在别人面前骂他?”
“你这样背地里骂人不好。”
袁大又停了一下。
“谁说我要只背地里骂?”
“……”
“我还要当面骂。”
“……”
“有节奏地骂。”
同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袁大甚至开始规划:
“我先骂,我骂完你们再骂。”
“先骂带动后骂。”
“形成规模。”
同事:“你冷静一点。”
袁大:“骂不死他。”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有人低头憋笑。
袁大坐回去,还是气。
她真正生气的,倒不是别人会不会相信。
她只是觉得荒唐。
当初 D 叫她出去吃饭,她没想那么多。同事嘛,吃顿饭,AA,聊聊天,能有什么?
她那时候甚至是真心想和办公室里的人处好关系。别人叫她,她就去;别人和她说话,她也认真听。
后来才发现,有时候你以为的一顿饭,在另一个人的嘴里,会变成另外一个故事。
而那个故事,甚至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类似的事情还不止一次。
另一回,是 C。
就是之前跟她说起被性骚扰那件事的女生。
后来 C 和 F 谈了。
这本来也跟袁大没什么关系。
人家谈恋爱。
袁大上班。
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有一天,她刷到 C 的朋友圈。
没有名字,没有艾特,也没有指名道姓。
只有一个词:
mean girl。
配图却偏偏是之前和袁大一起吃饭的照片。
照片没有拍到袁大的脸,只露出了一截袖子。
评论区里,还有一句:
“有自己的小巧思。”
袁大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一会儿。
怎么说呢。
朋友圈文学最精妙的地方就在这里。
你不能说她在骂谁。
但她最好让该看懂的人都看懂。
袁大看懂了。
以前的她遇到这种东西,大概能分析一个下午。
是在说我吗?
为什么说我?
我什么时候 mean 了?
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重了?
要不要解释?
解释是不是对号入座?
不解释是不是默认?
但这一次,袁大突然不想分析了。
烦。
真的很烦。
她这辈子已经解释过太多东西了。
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解释自己不是别人嘴里的那种人。
解释到最后,好像所有人都有资格写一篇《袁大人物分析》,只有袁大本人负责在评论区答疑。
凭什么?
于是袁大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小作文。
没有九宫格。
更没有什么小巧思。
她写:
“有些小巧思是一坨屎也很正常。”
“毕竟有些人本来就是文盲。”
发送。
手机一扣。
舒服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问她:
“你这样发,不怕别人觉得你 mean 吗?”
袁大:“?”
她认真想了两秒。
“那咋了?”
“……”
“她都觉得我是 mean girl 了。”
袁大点点头。
“那我不得配合一下?”
对方没说话。
袁大继续刷手机。
她甚至觉得自己服务意识很好。
顾客说:
mean girl。
袁大:
收到。
马上安排。
以前袁大总觉得,人应该尽可能做一个体面的人。
被冒犯了,要冷静。
被误解了,要解释。
生气了,最好先反思是不是自己情绪太大。
说话要留余地。
做人要让所有旁观者挑不出毛病。
后来袁大发现——
做不到。
而且凭什么?
她又不是新闻发言人。
她只是袁大。
别人阴阳她,她会生气。
别人造她的谣,她会骂人。
她当然知道骂人不是什么高尚品质。
但她也没准备把自己包装成圣人。
有人不喜欢她。
那咋了?
有人觉得她 mean。
那咋了?
有人觉得她骂人不好听。
那确实不好听。
然后呢?
以前袁大最怕的就是这个“然后”。
别人不喜欢我,然后呢?
别人觉得我坏,然后呢?
别人误会我,然后呢?
她总觉得“然后”后面一定跟着什么天大的惩罚,所以拼命解释,拼命自证,拼命维持一个谁都挑不出毛病的自己。
后来才发现。
很多时候,真的没有然后。
有人觉得她是 mean girl。
然后袁大下班了。
有人觉得她骂人不好。
然后袁大吃饭了。
有人在背后说她。
然后袁大晚上回家打游戏了。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来。
工资照样算。
外卖照样送。
世界甚至懒得为她们这点破事多转半圈。
袁大终于意识到:
她居然曾经试图让所有人理解她。
这工作量也太大了。
不干了。
当然,冷静下来以后,她偶尔也会想:
是不是骂得有点狠?
想了想。
确实。
下次文明一点。
但爽不爽?
爽。
袁大对此非常诚实。
她现在不追求做一个永远正确的人。
有错就改。
该道歉就道歉。
该反省就反省。
但如果只是有人不喜欢她——
那就不喜欢吧。
她总不能为了证明自己不是 mean girl,从此见谁都发一张好人卡。
所以后来再有人问她:
“别人会怎么想?”
袁大的答案越来越简单。
“那咋了。”
明天发现自己真做错了,明天再改。
今天的袁大——
先爽完再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