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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应妙 命运齿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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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之后,应妙没再提成绩。
她把成绩单折起来,夹进数学书最后几页,眼不见心不烦。
日子照样过。每天早上和江怀一从宿舍出来,冷风一吹,两人缩着脖子往教学楼跑。
林清越和苏念还是慢吞吞的,每次都要在打铃前两分钟才冲进来。
应妙和江绝叙做同桌已经一个多月了。
她渐渐习惯了他离得那么近。
近到能听见他写字时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近到胳膊偶尔碰到一起,谁也不会特意躲开。
江绝叙话不多,但该说的时候从来不少。
比如她课间睡觉,他会把窗帘拉上一点,挡住晒在脸上的太阳。
应妙有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没那么多话,也没那么别扭。
谢知野还是老样子,一下课就凑过来。
他不坐自己位子,专门搬个凳子挤到应妙和江绝叙中间。
有次被江绝叙用笔戳了一下胳膊:“你挤到我们了。”
“那我去哪儿坐?我座位那么远。”谢知野说。
“你回你座位。”江绝叙说。
“你变了,江哥。”谢知野捂住胸口,“有了同桌就不要兄弟了。”
应妙在旁边笑得不行。江绝叙低头继续写题,只说了句:“别理他。”
周让的“课间娱乐事业”也还在继续。这次他带了一副扑克牌,用橡皮筋绑着,藏在字典里。
下课铃一响,他和几个男生就溜到教室后面,蹲在角落里打牌。
后来被班主任发现,扑克牌没收,周让又喜提写检讨一篇。
“你怎么总被抓。”应妙说。
“班主任和我有缘。”周让一脸深沉。
“那你和他过吧。”谢知野说。
周让翻了个白眼。
应妙偶尔会和江怀一去操场走走。
晚自习前,天还没全黑,操场上不少人在跑圈。
应妙不跑,就绕着看台慢慢逛。
江怀一有时会说起家里的事,说她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应妙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把口袋里的糖掏出来,说:“给你,草莓味的。”
江怀一接过糖,笑了:“你就像我妹。”
“那你以后当我姐。”应妙说。
“好啊。”江怀一说。
学校小卖部新进了一种面包,应妙特别喜欢。她每天中午吃完饭都要去买一个,有次去晚了,最后一个被江绝叙买走了。
她站在货架前,看着空空的格子,叹了口气。
回到教室,她发现那个面包就放在自己桌上。
她转头看江绝叙。他正低头写物理题,说:“我买多了。”
“你骗谁呢,你从来不吃面包。”应妙说。
“今天想吃了。”江绝叙说。
“那你还给我。”
“你不是想要吗。”江绝叙抬头看她,“你要就不要了,我吃。”
应妙“哦”了一声,把面包拿起来。她没吃,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江绝叙,你以后别老这样。”
“哪样?”
“对我太好。”应妙说。
江绝叙停下笔,偏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很黑,像能把人看穿。
“我高兴。”他说。
应妙不说话了。她把面包拆开,分了他一半。
江绝叙接过去,吃了一口。
应妙看见他耳根好像红了一点,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眼花。
期末考试前,班里开始贴倒计时。
谢知野天天在倒计时牌旁边拍照,说“我要记录自己从学渣到学霸的蜕变”。
应妙说:“装!”
应妙复习到很晚的那几天,江绝叙会在放学后陪她走一段。
两人从教学楼出来,天已经黑透了。风很冷,路灯把人影拉得细长。
应妙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江绝叙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风。
“你回去吧,不用送我。”应妙说。
“我也要回宿舍。”江绝叙说。
“男生宿舍在反方向。”应妙说。
“我多走几步。”江绝叙说。
应妙不再坚持。两个人慢慢走着,谁也不说话。到了宿舍楼下,应妙说:“明天见。”
“明天见。”江绝叙站在原地,等她上了楼,才转身离开。
应妙上楼时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没走远。
*
临近期末,天气反而回暖了几天。
白天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应妙中午吃完饭,和江怀一坐在操场看台上晒太阳。林清越和苏念没来,说要在教室里补觉。
谢知野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瓶汽水,坐在她们后面两排,一个人喝得咕咚响。
“你能不能小点声。”应妙回头瞪他。
“渴。”谢知野说。
应妙没理他,仰起脸。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眯了眯眼,觉得自己像一只晒着太阳的猫。
“江绝叙呢?”江怀一随口问。
“在教室吧。”应妙说,“他最近老在教室写题。”
“你不去陪他?”江怀一笑。
“陪什么啊。”应妙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我又不写。”
谢知野在后面插嘴:“你去坐他旁边,保证他写得又快又好。”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应妙说。
“我是认真建议。”谢知野说。
应妙懒得理他。
又坐了一会儿,操场上开始有人跑圈。一个体育生在练百米,跑过去时带起一阵风。
应妙看着他,想到江绝叙跑步时的样子。他跑起来不凶,但很快,像风本身。
“应妙。”江怀一忽然叫她。
“嗯?”
“你和江绝叙走的有点近吧?”
应妙愣了一下,没说话。
江怀一没有催她,只安静地看着远处。
“我不知道。”应妙最后说。
“不知道也挺好的。”江怀一说。
应妙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鞋带系得很紧,是江绝叙教她的那种系法。
她忽然觉得江怀一说得对,有些事,不知道的时候,反而最清楚。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
老师讲评上周的作文,应妙写得一般,被当众念了一段。
她全程低着头,用笔在草稿纸上画圈。江绝叙在旁边小声说:“写得不错。”
“哪里不错了。”应妙说。
“比喻用得好。”江绝叙说。
“你又没看我全文。”应妙说。
“听了。”江绝叙说,“老师说的时候,我在听。”
应妙没管他,自顾自在纸上画了个乌龟,指给江绝叙看。
“看,是你。”
……
下课之后,应妙把那张草稿纸折成纸飞机,扔到了垃圾桶里。
“你怎么扔了。”江绝叙说。
“留着干嘛。”应妙说。
“挺好看的。”江绝叙说。
“那是乌龟。”应妙说。
“会飞的乌龟。”江绝叙说。
应妙笑了:“江绝叙,你有时候真的很无聊。”
“你也没好到哪去。”江绝叙说。
晚上回宿舍,林清越在敷面膜,苏念在背政治。
应妙洗了脸,坐在床边擦护肤品。
江怀一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橘子,说是她妈妈送来的。
“你妈妈身体好些了吗?”应妙问。
“好多了。”江怀一说,“这周还去公园走了走。”
“那就好。”应妙剥了个橘子,分给林清越和苏念。林清越贴着面膜,张嘴接着。苏念小声说“谢谢”。
“寒假你们有什么打算?”林清越问。
“在家。”应妙说。
“太没劲了。”林清越说,“我们宿舍要不要出去玩一次?趁现在还没高三。”
“可以啊。”江怀一说。
“去哪儿?”苏念问。
“游乐园怎么样?”林清越来劲了,“我还没和你们一起坐过摩天轮呢。”
“你什么都想坐。”应妙说。
“我胆子大。”林清越挺胸。
“上次过山车你叫得比谁都惨。”应妙说。
“那是意外。”
宿舍里笑成一片。
应妙靠着床栏,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有些东西,就算暂时没答案,也可以先放着。
可真的能放着不管吗?
*
宿舍里笑过一阵,慢慢安静下来。
林清越揭了面膜,拍着脸往床上爬。苏念合上政治书,把台灯调暗了一点。
江怀一坐在床边剥最后一个橘子,动作很慢。
“我听说,下学期可能要重新分班。”林清越忽然说。
应妙愣了一下:“分什么班?”
“就是文理分科之后,还要再根据成绩大调一次。”林清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说理科班有几个要拆了重排。”
“按成绩,应该是年纪排名。”
“不会把我们拆了吧?”苏念小声问。
“不知道。”林清越说,“要拆也没办法。”
应妙没说话。
她靠在床栏上,手里还捏着一小块橘子皮,指尖凉凉的。
江怀一抬头看了她一眼,说:“还不一定呢,别想太多。”
“对啊,学校每年都这样,传得厉害,最后就动几个人。”林清越说。
“可如果真分了呢?”苏念的声音更小了。
应妙把橘子皮丢进床头的垃圾桶,拍了拍手:“分就分呗,又不是见不到了。”
她说得轻巧,可那天晚上,她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到教室,谢知野又在讲台上咋呼:“我听说要分班了!按年级排名,我是不是得开始学习了!”
应妙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别操心了。”
江绝叙从后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本书。他走到应妙旁边坐下,说:“你也听说了?”
“嗯。”应妙点点头。
“暂时还没定。”江绝叙把书放好。
“那要是真分呢?”应妙问。
江绝叙转头看她:“你怕什么?”
应妙被问住了。她偏过头,翻开英语书,小声说:“我没怕。”
江绝叙“嗯”了一声,也没再问。
一整天,班里都在传分班的事。
有人说只调几个人,有人说文理分科时没分好的要重新打乱。
温晚叹气:“我可不想跟你分开。”
应妙笑了,拍拍她:“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晚上回宿舍,江怀一没怎么说话。应妙洗漱完,坐到自己床上。林清越也没有像平时那样闹,只把校服叠好放在床尾。
“早点睡吧。”江怀一关了大灯。
应妙躺下来,盯着上铺的床板。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江怀一,你睡了吗?”
“没有。”江怀一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你说,我们会分开吗?”
江怀一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希望不会。”
“我也是。”应妙说。
*
第二天,到班里。
今天的江绝叙话特别少。
应妙看出来了:“你不想分班?”
“不想。”
“为什么?”
江绝叙没说话,只叹了口气。
“就是……”
应妙抢先说:“因为班里的同学?”
“也不算。”
“算了。没事。”
应妙不好过多去问,就不问了。
其实应妙心里也不好受。
也许是班里和谐的氛围。
也许是适应的舒适圈。
也许只是某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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