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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高二 江绝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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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寒假过得很快。
应妙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写作业、过年、走亲戚、睡懒觉,偶尔和江怀一发消息,偶尔在班级群里看见谢知野刷屏。她没怎么和江绝叙联系。
不是不想,是每次点开对话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发过一句“新年快乐”,他回了四个字:“你也是。”
开学那天,天还冷着。
应妙拖着重重的行李箱回到宿舍,发现林清越已经到了,正把新买的床单往床上铺。
苏念比她晚来一步,江怀一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提着一袋从家里带的橘子。
“新年好。”江怀一把橘子分了。
“新年好新年好。”应妙接过一个,剥开,甜得眯起眼。
一切好像和上学期没什么不同。
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高一下学期的日子,比上学期快得多。
应妙有时觉得,自己还没把春天看仔细,夏天就来了。
她和江绝叙没有做成同桌。选座位那天,她犹豫了,最后选了江怀一旁边。
江绝叙坐她后面一排。她没解释,他也没问。只偶尔,她的笔掉下去,会帮他捡起,捡起来,放回她桌角。
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
也说不清是哪几件。
好像就是上课、吃饭、晚自习、回宿舍。谢知野还是那么吵,林清越还是那么爱起哄,周让还是那么能睡。
应妙和江绝叙之间,也是如此淡淡的。
后来有一天,老师在班会上说,高一下学期快结束了,下个学期要文理分科。
应妙是在那天晚上,忽然有些慌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选什么。
文理两个方向,像两条越分越远的路。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想了很久。
想期末,想分科,想以后。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第二天到教室,她顶着黑眼圈趴在桌上。江绝叙从她旁边经过时,轻轻放了一瓶牛奶在桌角。
“又熬夜?”他说。
“嗯。”应妙没抬头。
“想分科的事?”他又说。
应妙这才抬头看他。江绝叙没笑,眼睛里是那种很安静的、让人安心的认真。
“没想好。”应妙说。
“我选理。”江绝叙说,“但你可以慢慢想。”
应妙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忽然很响。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个夏天来得很快。
期末考完的那天,应妙没有急着收拾东西。
她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
叶子还是绿的,被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江绝叙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你选什么?”他问。
“理。”应妙说。
“确定了?”
“确定。”她说。
他笑了,很轻,但应妙看见了。
“希望能在一个班。”他说。
应妙偏过头看窗外,嘴角压不下去。
“随便了”她装作不在意小声说。
“不随便。”江绝叙说。
*
那个夏天,教室空了,蝉鸣响了,高一下学期就这么结束了。
应妙回到家,把校服洗了收进柜子里。
她躺在床上,翻着手机里的通知。
文理分科表上,她在“理科”那栏打了个勾。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窗外阳光很亮。她知道,有些事,正在慢慢靠近。
*
高二开学那天,应妙到得早。
分班名单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红纸黑字,围了一堆人。
应妙挤不进去,就站在外面等。
她不敢太用力看,怕一眼找不到自己的名字,又怕找到了,旁边没有想看到的那一个。
谢知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头发剪短了,人晒黑了一点,嗓门还是大:“应妙!我看到你了!理科一班!”
应妙的心提起来:“还有谁?”
“我啊!”谢知野拍胸脯,“咱俩又同班。”
“还有呢?”应妙问。
“江怀一。”谢知野掰着手指,“还有周让,陈屿……哦对,还有江哥。”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故意拖了长音。
应妙“哦”了一声,转身往新教室走。谢知野追上去:“你‘哦’什么啊,你跟我再同班,你不高兴?”
“高兴。”应妙说,“高兴死了。”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教室在四楼,别跑错了。”谢知野喊。
应妙没回头,脚步轻快。
新教室还没坐满。
她去得早,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把书包放好,门口的光被挡了一下。江绝叙走进来,肩上挂着书包,校服外套敞着,看见她,停了一秒。
“早。”他说。
“早。”应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袋。
江绝叙没多说什么,从她身后走过,坐到了她后面。和以前一样。
应妙的心跳又快起来。
她觉得自己真没出息,一个假期没怎么联系,一见面就还是这样。
班主任进来点了名,发了新课本。
高二的课表排得比高一满。
黑板边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600多天”。应妙看了一眼,心里发紧。
开学第一周,大家还带着假期的懒散。
谢知野上课照样打瞌睡,周让还是变着花样玩。
应妙没怎么适应,总觉得自己还没从暑假里醒过来。
江绝叙却像一直就在状态里,上课、写题、跑步,没什么变化。
真正开始改变,是第一次月考之后。
成绩贴在公告栏。应妙考了班级第四,江绝叙第二。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个名字。谢知野不干了:“江哥,你怎么不是第一?谁把你挤下去的?”
“一个从二班转来的。”江绝叙说。
应妙抬头看了眼贴在墙上的成绩单,第一名叫邓回天。
她有点印象,高一的时候在五班,成绩不错,但不爱说话。
这学期他和他们分到了一个班。
“邓回天挺厉害的。”江怀一在旁边说。
“我也觉得。”应妙说。
江绝叙没接话,只低头翻书。应妙看了他一眼,没太在意。
可后来的事情,有点不对劲。
邓回天坐在靠门那排,和应妙隔得不算近。但他总喜欢在课间拿着练习册过来问江绝叙题目,问完后会顺路在应妙桌边停一下,和她聊几句。
都是关于作业和考试的,但频率有点高。应妙没往心里去。
直到有一天,谢知野悄悄跟她说:“邓回天是不是老来找你?”
“有吗?”应妙想了想,“就是问问英语和数学。”
“他不问别人,就问你。”谢知野说。
“你少胡说。”应妙白他一眼。
谢知野“嘿嘿”笑,没再说。
可江绝叙好像也察觉到了。
邓回天再次过来找应妙时,江绝叙从后面站起来,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邓回天,你物理卷子借我看看。”
邓回天愣了一下,从书包里翻出卷子递过去。江绝叙接过来,翻了几下,还给他:“谢了。”
邓回天走了。
应妙回头:“你什么时候对物理卷子感兴趣了?”
“一直感兴趣。”江绝叙说。
“你上次还说物理卷子没什么好看的。”应妙说。
“上次是上次。”江绝叙说。
应妙觉得他怪怪的,但没追问。
后来,邓回天来找她的次数少了。偶尔在教室门口碰到,也只是一句“作业写完了吗”。
应妙没觉得有什么,和江怀一说起时,江怀一只是笑。
“你笑什么?”应妙问。
“我笑你什么都不知道。”江怀一说。
应妙更糊涂了。
十月底,班里组织秋游。
去的是郊外一座小山,山脚下有片银杏林。
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金灿灿地往下落。应妙和江怀一走在前面,谢知野在后面拍照。
林清越拉着苏念研究自拍角度。江绝叙走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爬到半山腰,应妙有点喘,坐在石阶上歇。
江绝叙走上来,从包里摸出一瓶水,递给她。
“你包里怎么总带着水。”应妙接过来。
“背得动。”江绝叙说。
应妙喝了几口,递还给他。他也不嫌弃,接过来拧上盖,放回包里。
邓回天从后面赶上来了,额头上都是汗。他看见应妙,步子慢下来:“你累不累?我这儿有巧克力。”
应妙摆摆手:“我不累,你吃吧。”
邓回天没再说什么,跟几个男生继续往上走。
江绝叙站在她旁边,忽然说:“你挺招人的。”
应妙抬头:“招什么?”
“没什么。”江绝叙移开视线,看向远处。
“你才招笑!”
银杏林在他们脚下,像一片金色的海。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秋天干燥的凉意。应妙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小声说:“江绝叙,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绝叙没回头。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那你说啊。”应妙说。
他转过脸来看她。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眉眼上。他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已经想了很久。
“等期末考完吧。”他说。
应妙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那天之后,应妙总觉得日子像被谁拉长了。
她每天早上到教室,会先看一眼江绝叙的位置。
他抬头,她就移开目光。
他问她借笔、和她对答案、课间帮她接水,都变得格外清晰起来。像有人在她耳边给所有平常的小事都加了重音。
她开始等那个“期末考完”。又怕它来,又希望它快一点。
秋天很快过去。
冬天来的时候,应妙把围巾裹得高高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绝叙有次在走廊里看见她,说:“你像只企鹅。”应妙踩了他一脚。
期末考试前一天,下了点雨。应妙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正犹豫要不要冲。
江绝叙从后面走上来,把伞递给她。
“你怎么办?”应妙问。
“我住得近。”他说。
“男生宿舍也在学校啊。”应妙说。
江绝叙笑了一下:“你先走。”
“你……认真的吗,算了吧”
“没事,你打吧。”
“要不咋俩撑一把?”
“不用,你走吧。”
尽管应妙心里有些过不去,但江绝叙言辞推脱,应妙也没办法,只能走了。
“江绝叙!”应妙回头。
“怎么了?”
“明天加油!”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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