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即位》上原惠子

3、选王大会（上） 在一般

　　在一般的情况下，当旧的国王死去后，新的国王将立刻按照继承法继承王位，随后举行国葬，再然后才是加冕仪式。
　　由于各地权贵往往都会前来奔丧，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大典也跟着参与了，因此国葬和加冕礼往往是紧挨着的，就像旧王的离去和新王的诞生是紧挨着的一样。

　　但现在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产生不了新的国王。国务委员会无论宣布任何人继位都难以获得普遍认可，况且委员会内部也不团结。而且还有另外一点，国务委员会中的一些人希望通过这一空位期争取更多利益。

　　不过在残余高层紧密的磋商下，一份临时内阁名单已经拟订。其中艾尔戈尔被任命为临时政府首脑，同时活着的次长自动依法补位成部长，连次长连带死了的部门则设法提拔有经验的官僚任职临时部长。
　　艾尔戈尔花了很多功夫说服维斯特将军，让他明白反对选王大会也只会进一步破坏局势，只会对恢复国家力量起到反效果。维斯特将军随后被提拔为临时军事大臣，这个职位权力很大，而且不受内阁控制。

　　新的政府展现出了还算不错的效率，目前首都和周边都已经被稳定控制，邻国发出的试探也得到回应，暂时还没有大规模边境冲突的消息传来。
　　然而在各个省份和贵族领地就一点儿都不顺利了，他们虽然没有和中央切断关系，但已经开始自行其是，对中央的命令是想执行就执行，不想执行就不执行。好在选王大会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让野心家更多关注如何在产生新王的过程中获利，而非是立刻与中央对抗。

　　……

　　第二天，一觉醒来的费洛米在戈尔的引荐下和国务委员会的高官进行了非正式会面，随后戈尔告诉她，她需要一场正式的亮相，让人们看见她。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决定自己的形象。

　　“你必须要展现给人们一个好的印象，让他们知道你是当之无愧的新王”戈尔道，随即拿出了一副画像，“这是先王陛下年轻登基时的打扮，像他那样穿，人们会意识到你想表达的东西。”

　　面对戈尔的建议，费洛米却意外地摇了摇头道：“许多人不认为我有资格继承叔叔的王位。如果我假扮成先王陛下的样子，人们只会在心里嘲笑和厌恶我。”

　　“这确实很尴尬，但我们仍然要试图说服他们。”戈尔道

　　费洛米没有回应，而是用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歌，继续道：“我想打扮成我父亲常见的着装。我是他唯一的孩子，没人能否认我有资格继承他的一切。他曾经也遭到许多人轻视，但后来人们视他为真正的英雄。这对我而言无疑是一个好兆头。”

　　戈尔：“……，你说的有道理，就这样办吧，看这里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衣服。”

　　……

　　圣墨尔尼宫的大厅里挤满了人，上百名受邀前来的重要人物已在此等候。人们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低语与不安，直到厚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费洛米殿下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传统的王室华服，而是一身轻便却绝非朴素的旅行者装束——深墨绿色的皮质短袍剪裁利落，胸前别着一朵代表哀悼的白玫瑰，内衬的珍珠白丝绸在烛光下隐隐反光，腰间宽版黑皮带上别着一柄短剑，剑鞘镶有细碎的黑曜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顶高顶、宽边的深色帽子，帽檐微微压低，却遮不住她坚定的眼神。

　　当她以这个姿态出现在大厅中央时，现场忽然静了片刻。他们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莱昂内尔，那个和妻子一同与巨龙同归于尽的传奇亲王。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既有震惊，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在蔓延。这套形象真的是一个好主意么？谁也说不准。

　　费洛米没有回避那些注视。她以第一顺位继承人与王室家族领袖的身份，开始与在场众人一一接触。

　　她走到每一位面前，听他们报上姓名、职位与简要履历，也让对方记住自己。起初，双方的互动都过于正式，人们使用尊敬而又疏离的话语，谨慎地试探这个突然被推到前台的旁支少女。

　　直到她来到一个带着谜之笑意（这在当前真的合适么？）的年轻文官面前。只见那位文官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声音清晰而有力道：“向女王陛下献上我全部的敬意。”

　　费洛米心中微微一顿，戈尔叔叔先前确实说过会请人帮忙控场，可这未免也太用力过猛了些。

　　她立刻反应过来，躬身伸手，示意对方起身，用温和而清晰的声音道：“请起。谢谢你的敬意。不过我现在还只是王位继承人，并没有成为真正的女王。”

　　那文官抬起头，目光坦然，不卑不亢地回道：“按照继承法，您已经自动成为女王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费洛米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带着一丝客气问：“感谢你这样想。你叫什么名字？”

　　文官重新站直身体，用恭敬却不显谄媚地介绍道：“回陛下，我叫艾琳·卡斯特，目前任职于内政部。过去几年，我主要负责公共事业建设和管理，还参与了对西北大地震与波恩河洪灾的救援。因为我的工作成效显著，我从普通专员开始升级，在先王离世时已经被提拔为内政部总务厅统计官。若陛下日后有任何需要，我愿尽自己所能。”

　　费洛米笑了笑，点头道：“我记住你了。”

　　大厅里，许多双眼睛正落在她与艾琳身上。有些人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心中暗想：赶着上来巴结什么？到时候要是费洛米登基不了，看你怎么办。

　　而在远处，一直静静观察的艾尔·戈尔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抬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很快，在艾琳开了这个好头之后，越来越多的政要开始踊跃上前，主动与费洛米攀谈、寒暄。他们的姿态明显比刚才亲近许多，有人甚至带着几分热络的笑意。

　　一时间，大厅里气氛回暖，有一种这位年轻的继承人已经深得人心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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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公开亮相在外界的反应整体不错。此前许多人最初对这位长期深居简出的殿下原本抱有质疑，如今却有更多人开始认可她至少具备基本的领导能力与品质，并认为她至少不是最坏的选择。

　　戈尔手下一个名为“世代基金组织”的合法慈善机构也开始发力，他们组织了支持者进行游行，声讨凶手，支持费洛米和新政府。

　　首都最大报社的老板靠在椅背上，一边抽着雪茄烟，一边翻看刚汇总来的各方消息。他很快得出结论：这位费洛米殿下就是国务委员会推出来的国王人选，接下来的选王大会八成会被委员会全程掌控，走个过场而已。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先递上投名状。

　　他当即定下调子，准备让报社放出风声——殿下已获得普遍支持，即将即位为新的女王。
　　就在他即将把纲要送出的时候，一个风尘仆仆的手下忽然推门而入，将一份紧急情报递到他面前。

　　老板接过后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吸了口烟，把刚才那套想法咽了回去。之后他将烟头熄灭在烟灰缸上，哑然一笑，用极低的语气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场选王大会，比我想象中的有趣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