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之路》梨黎璃

7、三刀 …

　　“嗯！”

　　一声闷哼，钟淮波最终不支。

　　一名黑衣大汉一脚将她踹倒，能源灯被踢得十足远，似乎撞破了某扇玻璃窗。

　　手里的木仓耗尽所有能源，被人以防万一地捡了走。

　　“死娘们，手段还不少！”

　　一句骂声轻蔑，钟淮波费力抬头去看，却又被人踢上了两脚。

　　一脚踹在腰腹，疼但可以忍受，一脚却踹在了肋骨，比起疼，恍惚的骨裂声更叫人呼吸发紧。

　　如此好像还不解气，钟淮波感到手臂被人强硬掰直，手心在粗糙地面摩擦，手背朝上被人狠踩在脚下。

　　随后失去双手感知的惊愕在接下来十几秒钟压过了锥心之痛。

　　她作为学者的手、一双操作仪器与键盘的手，被长刃贯穿！

　　钟黛愤怒的尖叫在她耳畔响起，但钟淮波却咬紧牙齿，面色发白也不泄痛半声。

　　那些人放开她，目标转向别处。

　　吐出一口舌尖血，钟淮波勉力抬头，昏迷的纪荃被人从钟黛手里拽走，领头的黑衣人握住短刀，朝她本就有伤的腹部连捅三刀。

　　血迹在地上密密麻麻撒成了另类雪花，那人才确信解决了这麻烦家伙。

　　若有若无的腥甜四处弥漫。

　　仍旧紧握宽刀不曾松手的钟黛面对人多势众的恶徒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钟淮波眼前一阵发黑，忽然陷入失明的境地。

　　“你们都别过来！”钟黛涨红个脸，憋出句那些人看来毫无意义的威胁。

　　领头的那个毫不在意，抬手一勾，身后便有人向前把她踢倒在地。

　　哐当！

　　人倒地，手里的刀也飞了出去，很快有人扣住了钟黛的双臂。

　　脸与地面摩擦，灼痛如火烧，但视线摇到不远处的钟淮波身上，钟黛又一声不吭了。

　　所有抵抗的人已经被全部制服，银色的箱子旁只剩一下个昏过去的纪桉。

　　领头的黑衣人握着刀俯身下蹲，打量了纪桉一会儿，他瞧见她锁骨的位置有一块铁片深嵌，于是伸出手捏住，往肉里拧了拧。

　　没有反应。

　　他竖起手臂，发出指示性的晃动。

　　灯光从身后某处亮起，余下的则齐刷刷将标志性的黑刀或收至背后刀鞘、或别至腰间。

　　他拿起旁边的箱子，从另一面带有防窥功能的小块玻璃窗内看见了此次的任务目标——一只体型不大、背后有三条纵纹的花栗鼠。

　　它本该是黑色的瞳孔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墨绿，此刻因为受惊，直盯盯地看着窗外。

　　核证了信息的黑衣人从绑在手臂上的袖包里抽出一把通体流畅的黑色小棍，按动底部按钮使一侧冒出稳定的蓝色火焰。

　　火的温度极高，只几秒钟，带着玻璃片一面的箱体就被轻松切割。

　　体态可爱的花栗鼠缩在箱子深处，黑衣人伸出手将它捉住。

　　受惊的鼠一下子咬在黑衣人的手指，让他低声嘀咕一句。

　　随后又将黑色小棍的一端贴在鼠颈后，按动另个按钮。

　　瞬间弹出的极细针管轻易贯穿鼠的身体，抽取它的血液与脑髓。

　　通身棕黄的小鼠很快失去活力，身体微微抽搐，眼中的生物焦点不断流失。

　　收集完毕的黑衣人将针管回收，重新点起蓝色的焰火，把那鼠尸燃烧。

　　“任务完成，等待指示。”

　　手抚上领口通讯器，向他更高一级汇报。

　　“行，爷马上就到！”

　　通讯器传来恣虐人声，黑衣人颔首而立。

　　……

　　趴在地上的纪荃猛地清醒，不自觉抽搐的身体带来难以承受的剧痛。

　　她感到全身在烧，肚子里像藏了一整个行将消亡的银河系恒星。

　　“还没死？”

　　纪荃感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并发出疑惑性的问题。

　　她看到了前方景象——

　　晃动的光晕里有许多模糊人影、纪桉的海蓝外套格外清晰。

　　她猛地把头朝地面砸去！

　　短暂挣脱束缚的瞬间，新的疼痛加速了思维清明。

　　“呦呵，真的没死！”

　　手臂摆动，纪荃摸到了裤子口袋里的那针肾上腺素，原本她打算注射给纪桉，可那群人缠得烦，她没来得及。

　　过去了多久……

　　没时间也没必要仔细找个位置，纪荃将那药管取出，狠扎在腰侧以确保快速起效。

　　警署部的药品也好用到令人流泪，大概只几秒钟，纪荃就感到全身的疼痛在消散，如同破烂窟窿堵不住般外流的血液也得到延缓。

　　理智，再次接管了身体。

　　“放开。”纪荃朝又抓住自己的人开口，声音平常、毫无波动。

　　额头的鲜血顺着流畅的面部弧度缓缓流下，鼻梁高耸，光明和阴影分割参半——一瞬人面罗刹。

　　“什……”

　　那人还没说完，便看见了自己半身俯就的身体。

　　难道……难道……不可能！

　　砰！

　　坠落在地！

　　永恒的黑暗前来迎接他。

　　低头拭刀的黑衣领头人感到有一阵微风波动，他抬起头，看到几步之外有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来。

　　两柄象牙白的长刀被她从不知哪处抽出，正挟风而立。

　　“格杀！”脑海警铃大作，他大喊勒令、举刀御敌。

　　纪荃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惊……

　　长刀横转，刀刃瞬间割断其手腕，握不住的刀柄落下，被纪荃接住。

　　反手一刺，她还以之身体贯穿。

　　本命的两只长刀竖旋，齐齐追上——

　　至此，三刀奉还！

　　纪荃扯住黑衣人的领口 ，看似亲近的动作带着杀意的呢喃。

　　“乌刀，又是一笔。”她朝通讯器的那边说道。

　　或许未必会被听到，但她已经记下。

　　纪荃眼光偏转，顿住的几道黑影再度行动，她随手将尸体推开。

　　腰包余下的三颗弹珠尽数取出，她轻轻一捏，仿佛自生引力垒作三角体。

　　转身飞速朝人群掷出那东西，落地散烟、凭空生瘴。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咳声四起纪荃屏气回头，武器收回刀柄，又扯块布把纪桉口鼻捂住。

　　俯身将人重新托回背，她在一片白色弥漫中流畅穿行。

　　直至跑出一段距离，朝后一发弹珠，摩擦的火星瞬间点燃气体！

　　漫天焰火，就此谱出这篇流亡之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