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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异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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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荃一声闷哼,感到腹部被某种尖锐物品刺破。
同时手臂上传来的巨大拉力使她身体倾斜,几乎要马上就要同地面亲密接触。
千钧一发的时刻她伸出手,抓住了路边的电线杆!
……
“阿荃!”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隙,纪桉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上方的纪荃身上。
她不知道纪荃刚才是怎么了,明明脚底有很大的危险,可却视若无睹怎么叫喊都不应。
比这更糟糕是远处楼体骤然发生爆炸,强大的气流把她们掀飞了起来。
出现的爆裂白光好像错觉,但似乎炸开了她身体的哪个部分。
纪桉瞬间伸出手,勉强握住纪荃的。
……
纪荃猛地惊醒,她四下看去,发现眼前情况的无比危急和诡异。
因为,大地裂开了!毫无征兆!
就像阴影里蛰伏的猛兽终于挣脱了缚链,一朝自由,要把所有人清算吞吃!
身体悬在半空,两臂同时拉扯着传来巨大拉力,来不及回忆,她们现在危在旦夕!
想办法、快点想办法!纪荃大脑开始疯狂运转,额头渐渐逼出冷汗。
冷不丁她感到腹部传来一股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嵌进了血肉,此刻因为她与沟壑的摩擦,正在内里蠕动刮擦。
惊人的痛感让纪荃手臂一瞬失力,抓住的纪桉的腕不断下滑。
她只能发狠咬住舌尖,让新的疼痛覆盖旧的。
一直被扯拽的纪桉仿佛有所感应,勉力抬起头问:“阿荃你好不好?”
这时,来自地底深处的球体颤动忽然停滞了一秒。
纪荃往下看,得以瞧见纪桉向上的面孔有无限紧张。
她想说“没事”,但牙齿咬得太紧,根本吐不出只言片语。
纪桉想听清,她偏过头去,脸上被不知名碎片划出的两道血痕暴露在月色中。
有一滴“雨”,落在了下来正中眉心,模糊中看到那水滴似乎是红色的,像妹妹的血。
……
纪荃怔神的短暂一刻里,远离的那栋公寓忽然开裂。
仿佛有人朝那里投下了炸弹,整栋楼体被巨大而无形的冲击波所覆盖,无数碎片折射着微弱的月光,在同一时间里飞向四面八方。
纪桉下意识地挡在毫无反应的纪荃身前,锋利的碎片划破她的皮肤,穿透她的血肉。
疼痛有如心智,追得缓慢。
……
纪桉微微愣住,但很快她伸出手,小臂上玻璃或杂物碎片镶嵌,显得破碎不堪,她伸出手要把纪荃的手拨开。
于是纪荃努力握住的那只手再次猝不及防打滑。
她低下头看去,眸子里瞬间延伸一种冰冷无情:“纪桉,不许做你现在做的事,停下来!”
但纪桉没有回答,固执得可怕。
一种怒火快速从胸腔升腾,纪荃忽然感到牙齿似乎也在隐隐作痛,她把所有的力气全部抽干,送到握住纪桉的那只手上。
“我来了我来了,小姑娘坚持住!”
忽然,一束手电筒的灯光在黑夜里跃现,乱晃着扫过纪荃的眼。
人声在巨大的震颤中明显又渺茫。
身穿深褐色不知名皮外套的小老头从废墟中碎步跑来,形象穿过灰尘,变得具体。
他跑到纪荃的身旁停了下来,挂在脖子上的绳索圈也很好地派上用场。
绳索一头绑在电线杆上、一头系在腰上,小老头趴了下去让身体悬空,帮着去够纪桉的手。
“差一点、差一点!”
这声音让纪荃蓄足了力,以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的心力,试图再把手臂抬得更多!
好在顺利,她们从死亡的表面爬了回来。
纪荃还好,忍痛能力常人不能及,但纪荃却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就昏死过去,一张脸白得可怕。
于是纪荃来不及休息,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去查看纪桉的受伤情况——她身上那海蓝色的外套被血液染花,碎片划破布料,凿进肉里。
腹部传来的又一阵剧痛让纪荃猛地拧紧了眉,双手紧攥。
两个呼吸后她咬咬牙重新振作,在那小老头尤其震惊的目光中将腹部深嵌的碎片一下拨出!
毫不恐惧、几无犹豫!
一注鲜血撒出,瞬间殷红衣物。
随后她抽出腰间充当腰带的细绳,将伤口的位置牢牢捆死,又用腕上的匕首将腿部的衣物割成长条,清理掉纪桉受伤部位的碎片后将其迅速包扎。
头脑清醒、动作迅速,一整套紧急流程下来不过两分钟。
一旁围观的小老头瞳孔放大,问她道:“你参过军?还是在警署部实习过?”
“都没有,只是常识储备。”
纪荃无心交谈,只试图将疼晕过去纪桉托上背。
她了解纪桉,不太成熟的灵魂和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必须要在接下来尽快找到地方为她医治,否则很有可能危及生命。
不假思索地背起人,纪荃踩着黑暗就往前走。
小老头出于担心或好心,气喘吁吁地跟在她们身后。
而他手里握着的那支手电筒,毫不吝啬地帮两人照亮着前路。
走到一条宽沟前,三人思考如何过去,而纪荃趁着这样不得不的间隙,向那小老头道了谢。
但巴达旮却挥了挥手并不在意,细纹丛生的脸上是敦厚和善意。
纪荃见状不再多说,看准了位置接着赶路。
两人沿主干道不断前进,直到巨震的余波渐渐平息。
一路上道路近乎尽毁,地面裂缝诸多,窄的窄臂粗、宽的宽车长,走起来格外困难。
纪荃背着纪桉,体力以清晰可感的方式不断流逝。
然而尽管靠近【石蓝】郊区内侧,路上还是没有见到任何救援,纪荃眉头越压越低。
“这样下去不行。”她终于开口道。
“我腹部受创、手臂脱臼,我的姐姐更多处受伤严重……麻烦你先离开去前面打探一下到底是什情况,如果可以,希望能帮我们带回来一些止血药剂。”
纪荃感到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吐血,剧痛一阵压过一阵,绞得她呼吸不稳。
把纪桉小心靠在一块相较平整的断石旁,她压住自己腹部的伤口和那老头讲了一些实际可行的话。
巴达旮听到纪荃的一些分析连连点头,多数认可,离开的时候出于担心,就连唯二工具的手电筒都打算留给她们。
纪荃感激,但也拒绝,她看着小老头离开的背影,只希望对方能尽快找到救援。
她有一些猜测,但说不准……
眼下所经历的这种程度的建筑损毁绝不是普通的自然灾害所能达到,警署部至今没有行动,怀疑已经达到了S级灾警,人员抽调大概极为混乱,综合情况或许至少要向生命电梯及以上部门进行汇报。
纪荃收回目光,坐下来靠在纪荃身旁。
夜深后越发稀薄的月光使地球的黑夜浓稠再浓稠,纪荃捂着受伤的部位,呼出口气后闭了上眼。
几秒后等她次再睁开,黑夜在她眼里已变得轻盈。
嘎吱——嘎吱——
抛却视力外的四感同样发生陡然敏锐的变化,纪荃听见,某种啮齿类动物的撕咬……
一点一滴落在耳里,也带来,灾祸的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