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之路》梨黎璃

31、出发 …

　　“呲、呲呲、呲……”

　　夜空下，无人不抬头仰望空中那些耀眼光柱，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某个零落角落，一个破碎不堪的收音机在这时发出了沙哑卡顿的声音。

　　“哔——亲爱的地球公民，因……重大故障……哀痛……地球将于……生命电……开放……务必……时刻关注……”

　　“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斯德宾看想那些光柱，开口问道。

　　纪荃的目光同样落在那上面，只是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不清楚，但我建议你们最好加快速度，地球有大麻烦了。”

　　斯德宾闻言，转身看向钟淮波姑侄，过了一会似乎想起什么，看向纪荃的视线变得闪烁。

　　换过一身白褂，但又因一路狼狈重新沾染灰尘的钟淮波始终不曾说话，站在那里，静如月光，但纪荃能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她的目光。

　　气氛有点冷。

　　这时候钟黛忽地开口，“你们两个……真牛哔，这都能活下来。”

　　不管是说者有心还是随口一提，都让斯徳宾确认了更早以前他就和纪荃打过了“照面”。

　　“建议你们现在去主城交通部，那里是衔接一城九区的交通枢纽，拥有各种完备的交通设施，城际空轨的落停点之一也在那里，如果想离开石蓝，那里机会最大。”纪荃接着钟黛开口了。

　　斯徳宾点头，“带路。”

　　闻言纪荃眼皮微颤，抬手晃过一眼的机械表内，其中的指北针正胡乱晃动。

　　随手压下去后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选定了个方向后牵起了纪桉的手。

　　·

　　夜色浓稠，世界却不宁静。

　　豆丁一样的男孩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睡得正香，而他旁边的老奶却眉头紧缩，脸上酝酿着堪比风暴的愁云。

　　第三场了，大震一次比一次猛烈，丝毫没有衰弱的迹象，不过短短两天时间，伤亡的惨重已不能用单纯的数字来衡量。

　　而自从震发，她也再没有收到过“信件”了，信息与物理通道的双重崩塌，已经彰显了地球的末日之兆。

　　她翻开手边的电子板查看了一些信息，随后下定决心般将东西放下，伸手推醒了正在熟睡的小孩。

　　头顶冲天的光柱密集，地上的收音机里不断传来迷糊不清的声响，许多听不真切的字里是难以言明生机杀意。

　　一个老妪走近过来，俯身跪了下去，将那收音机调了调，声音顿时不再刺耳。

　　随后她起身，在老奶身畔道：“大人，趁着时间尚早，出发吧，威德路远，我们的机器受限于警署部督查，都是些不太新的型号，还是去交通部搜找更加稳妥。”

　　老奶点点头，从木椅上起身，她接过一旁的随身装备——两柄冲锋制式的枪支，一只背在身后，一只挂在了从床上拎起的豆丁脖子上，还有两支手枪，分别别在了腰间，一串小巧炸弹和其它工具绑在腰背，方便取用。

　　扯拽着半梦半醒的孙子从残垣里出来，断壁外早就已停好一辆老式直升机。

　　老奶一跃而让，将手里提溜的人甩到座椅上。

　　机器启动，桨声轰鸣，数个老妪从待命的阴影里走出来，立于机旁，以单手捂耳的姿势垂首致意。

　　旋桨卷起的气流迅速激起无数灰尘，机门关阖前，老奶同样以单手捂耳、垂首相对的姿势同那几个黑衣白发的老妪示意，随后机器升空，隐匿于黑暗。

　　但照明亮光又很快在纯黑里划出一道口子，且高空之上的后排座位里，忽地站起一个痞邪阴郁的年轻人，他唇裂般微笑，低声开口：

　　“大人，【黑刀】领命，乌刀为您效劳。”

　　·

　　巴达旮又找来一截绳子，将它缠在了那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身上，那人双手泛红，脸上脖子上到处都是，看得出来确实手生。

　　但他不一样，年轻时他也曾任职警署部精英队列，所以只要他愿意，还是有很多技巧可以想起来的。

　　他拉住那绳子，如同牵引着一只混沌的兽。

　　只是……

　　巴达旮回头看了一眼早就消失不见的矮房，脸上的皱纹再次挤到了一起。

　　老友好像得了什么病，瞳孔四肢都有无数红纹浮现，样子骇人，仿佛体内有寄生物游走，他曾匆匆割开一道细口查看，但什么也没发现。

　　而等他救了那孩子后想再回去查看，老友却已经不见人影。

　　事件诡谲，灾害严重，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立刻去到主城向上禀报，以免怪事扩散。

　　但他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因为一抬头，冲天光束就耀眼十足。

　　生命电梯的光亮是他年轻时的追求，但此刻随着那蓝色波纹的袭来，他隐约听到了一则饱含深意的公告：

　　[……生命电梯向上通道彻底开放……限时24h……]

　　巴达旮叹出一口气，转身对那男孩道：“走吧，要抓紧了。”

　　但那男孩只是下意识地闻声抬头，瞳孔微微扩散，并无焦点。

　　再次叹出口气，他迈开脚步重新走了起来。

　　或许去主城，还能有一线生机吧……

　　·

　　斯德宾等人跟在纪荃身后，她们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周边还是无尽的黑暗，只有随身携带的战备能源灯能将周围照出些亮。

　　“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钟黛的声音兀然从后方响起。

　　斯德宾停下脚步，照明灯指向了后方，见人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钟黛则丝毫不惧地将目光迎上斯德斌这个看上去来头不小的将官，努嘴道：“长官，要不要看看你们什么体质，那两个开锁血挂的又是什么体质，再看看我两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什么体质，从大震开始以前我们就在奔波了，休息一下行不行？”

　　斯德宾眉头微皱，但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让几个兵士原地休息。

　　然而一直走在最前方，沉默带路的纪荃这时候却开口了：“我想我们最好还是接着走。”

　　钟黛还想炸起来问为什么，嫌吵闹的钟淮波就已经传头看向了动静来处。

　　同样地，斯德宾听到纪荃的话，也警惕地看向了四周，于是发现有一些隐匿着的、蠢蠢欲动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呵！地球人可真是眼盲心瞎，都已经这样了，却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太空军身上吗？”

　　纪荃闻言，转头看向斯德宾，那被尘土淡去颜色的金发不再整齐，而她对他说的话也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