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弃子》落叶归尘lygc

16、第 16 章 晚上打

　　晚上打烊后，沈清弈犹豫再三，还是叫住了苏棠，“苏棠，今天有客人问我黄油能不能单卖，我说暂时没定价把客人搪塞过去了，但是我内心不太想上架黄油，如果大家都买黄油的话，那我们餐厅的生意还做不做了，而且你也会累到，不过我想了一晚上，决定还是和你商量一下，这个店是我们的，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要买黄油？”苏棠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黄油，不是，超市也可以买吗？

　　“对，他说我们的黄油做得很好，他很喜欢。”

　　苏棠沉思片刻，其实她也吃不太准，但是，沈清弈这次是在参考她的意见，和自己商量，而不是自己就做了决定，这让苏棠有些欣喜，她也想提供一点思路。“虽然我不太懂，但是我觉得，可以上，但是我们的价格可以定高一点，黄油成本应该在七块五一罐，我们定二十五块钱一罐怎么样？”

　　“二十五？这么贵有人会买吗？”沈清弈发出质疑，但随即又反应过来，“嘶，也不好说，再贵的东西，也会有人想要买买看。”贵只是对于她们而言，总有人不在乎这点钱。

　　“恩，所以，如果真的有人猎奇想买，那卖出去也可以小赚一笔，但是我们店里的客人会觉得这罐黄油值二十五元。然后他们看到消费满100元赠送一罐，你猜猜他们会为了凑满这个金额多点点什么呢？”

　　“没错，他们会觉得凑单很值，自己赚到了。”沈清弈应声附和，苏棠给她点明了一条她从未想过的思路。

　　“而且，越是送的东西，越应该标明它的价值，免费的总是不让人珍惜。你送客人，客人会觉得这个东西不值钱，是商家随手塞的，标价25元，并且消费满100元才会赠送，客人会觉得自己赚到了，是自己多消费才拿到的，是自己挣过来的，不是单纯被你送的。”苏棠越说思路越清晰。

　　“你说得有道理，那我在菜单上加上这个黄油，有个词叫交易效应，客人对黄油的真实感知价值，取决于他们得到它的感受，而不只是它本身的成本。标价25元，客人会在心里算一笔账，觉得自己这顿饭省了25元，而且因为这账是他们自己算的，所以他们更相信自己赚到了。”沈清弈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理论，侃侃而谈。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吗？”苏棠有些诧异，什么什么效应，应该是经济学的吧，和沈清弈整个人完全不搭边。

　　“家里开餐厅后，我也是看了一点相关的书籍的啊，我记忆力很好的。”沈清弈面对苏棠不太相信的眼神，又说道：“我都会背这么多棋谱，记忆力肯定很好啊，你猜猜国际象棋理论上的变例有多少种？”

　　苏棠有些迟疑，沈清弈看起来好自信，“应该有点多，一百种？”

　　“收录在《牛津国际象棋大辞典》里的有名称的开局和变招，就有1327种，加上子变例，差不多有2000到3000种，而我会背几百种。”沈清弈自信一笑。

　　“这么多？好厉害。”苏棠发出惊叹，背谱原来要背这么多吗？

　　似乎是看出了苏棠的疑惑，沈清弈接着说道：“不然，我为什么能下到世界第79名？我背谱确实比别人背的多。”她顿了顿，又说道：“当然，现在看来，我自己想的棋也下得挺好。”沈清弈有些小得意。

　　“看把你能的，那伟大的世界第79名，明天晚上想吃什么？”苏棠越发觉得沈清弈有些可爱，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很理性，其实像小孩子一样。

　　“可以点菜吗？”沈清弈眼睛瞬间发亮，“普罗旺斯烤茄子怎么样？”

　　“可以，我还挺喜欢吃茄子的，那明天就做这个。”苏棠笑着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沈清弈正在悠闲得下着棋，突然收到了来自母亲的消息：“这周末我和你爸过来看看，你接手一个多月了，店里弄得怎么样了？”

　　沈清弈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回了个“好”，然后就放下了手机，她瞬间没心情下棋了，从小到大，他们对自己都有着规划，仿佛自己被他们操控一样，现在他们过来，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好好经营餐厅，巨大的压力让沈清弈有些烦躁。

　　“茄子来咯，你怎么有些闷闷不乐的。”不知不觉，已然到了晚餐时间，苏棠端出了做好的普罗旺斯烤茄子，一层茄子一层番茄酱一层奶酪，层层叠叠，被烤得外表泛着油光，很是好看。

　　“Bon appétit”苏棠见沈清弈好似有些不开心，用法语说了一句请慢用，祝您胃口好。

　　“Merci”沈清弈诧异得抬起头，回了一句谢谢，这才把注意力放到茄子上，“好香。”

　　“快尝尝。”苏棠见沈清弈没开口说原因，也就不再提，只是催促着让沈清弈赶紧品尝美食，毕竟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番茄提前冻过，解冻后出了沙，口感浓郁，茄子用盐水煮过，去除了苦涩味和多余的水分，也让茄子不怎么吸油，只留下绵软的口感，奶酪烤过后可以拉丝，用了些许盐和黑胡椒调味，一口下去，几种味道在嘴里融合，让人还想再来一口.

　　沈清弈一勺一勺地把一盘茄子吃完了，放下勺子，才终于说道：“我父母周末要来，他们想来看看经营得怎么样？”

　　苏棠有些不解：“店里挺好的呀，你来之后，营业额上去了挺多啊。”沈清弈来店里之后，生意蒸蒸日上，父母来看也没什么啊。

　　“可是”沈清弈顿了顿，看了一眼店里的其他人，说道：“营业额虽然涨了，但是招人了，成本上去了，账是平的。”

　　苏棠眉头一皱，忘了这事了，“你父母来的时候，我帮你解释，你来之后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多谢，但是他们只看结果，我下棋能下出名堂，他们就会让我继续下，我排名卡在那里不动，他们就让我回来，成绩说话，很现实。”

　　苏棠问道：“你一个月前，预料到了店里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沈清弈摇摇头。

　　苏棠继续说道：“你怕得不是你父母，怕得是你父母过来之后，看到店里还没赚钱，觉得你不行。但是你行不行，不是他们来一次就能判断的，你自己明白，店里和之前比，有什么不同，这就够了。而且，我在。”

　　苏棠说完，沈清弈仿佛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她那个已经习惯收紧的位置，被人轻轻拧开了一点点。

　　“恩，不过，你说得对，我不必怕，我会自己面对的，我知道你在的。”沈清弈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自己，这个月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周末中午，沈清弈的父母如约而至，沈清弈在门口迎接着他们，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浅浅和沈清弈点了点头，母亲进门看了一圈，客人比之前多，而后目光又落在前厅的兼职身上：“新招的人？”

　　沈清弈知道躲不过去，回答道：“恩，前厅的兼职，后厨还招了一个帮厨。”

　　父亲一句话没说，走到收银台翻着菜单，看着菜单上的午市套餐还有消费满100元送黄油，皱了皱眉头。然后，他走到了靠窗的位子坐下，随手点了午市套餐，显然是想先看看午市情况。

　　午市套餐上得很快，父母沉默得吃完，也没继续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周末本来就忙，沈清弈倒也没空顾及他们俩，只是瞥见他们俩偶尔小声在说些什么。

　　一阵忙碌过后，午市结束了。父亲坐在位子上，招手把沈清弈招呼了过去，“招了几个人？成本上去了吧，还送小礼品，也要钱。”

　　该来得总会来，沈清弈照实回答：“成本上去了，但是午市多接单了，出餐快了，翻台也快了，小礼品可以留住客人，账也是平的，没亏。”

　　父亲看着她，平静地说道：“只是平的，不是赚的，而且我一个月前把店交给你的时候，还是赚的，现在收益还下降了。”

　　沈清弈也没否认：“营业额上去了很多，平账只是暂时的。”

　　父亲的语气没有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沈清弈的心里，“当初我们说好的，三个月，如果你三个月后你能养活自己，那我们就不管你了，否则，你以后就不准碰棋，现在一个多月，账是平的，后面你要怎么办？”

　　沈清弈知道这个问题迟早都会来，她顿了一下，说道：“我报名了全国团体赛，已经通过预选赛了。”

　　父亲脸色骤变，“你当初答应了。”

　　沈清弈没有被吓住：“我是答应了，但是现在店我在经营，营业额也上去了，之后一个多月，我有信心把利润搞上去。店我会开，棋我也不会丢。

　　父亲看着她，眼里满是怒火：“你能同时做两件事？下棋之前你也没能下好，现在就有信心把店开好了？”

　　“能！”沈清弈说得斩钉截铁。

　　“好，那我等你两个月。”说完，父亲愤愤离去。

　　母亲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了眼沈清弈，说道：“他不是不相信你，他只是怕你两个都想要，两个都抓不住。”

　　沈清弈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母亲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跟随着父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