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熬药 我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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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向她，目光认真又带着期盼“爷爷书上手写批注说，长久情志郁结，郁火闷在胸中，不止耗损心神，连咽喉的脉络都会被气机堵住，所以你才难以出声。这不是不治之症，是要慢慢调理。”
白栀子静静听着，长长的睫毛垂落，落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纸上“栀子花”三个字，眼底泛起一层湿润的光。
她微微张口，用气音轻轻吐出几个字“用……栀子花？”
我点点头，唇角扬起浅浅的笑“嗯！不是随便取用，是古方加减而来。花开入药，慢慢散开你心里积攒了许久的郁结。” 白栀子静静望着书页上那行字，指尖反复摩挲，半晌才轻轻颔首。
我拉着她一同走出房间，想去寻爷爷，想亲口问问，这方子当真可行。
爷爷还躺在竹躺椅上，蒲扇慢悠悠晃动，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向我们二人，目光落在白栀予身上时，神色微微沉了几分，没有方才的温和。
“爷爷，我看到书上这个郁证的方子了。”我把那本《中医学指南》递过去，指尖点在记载栀子花入药的段落，“此方佐鲜栀子花，疏解胸间郁热，打通咽喉气机，是不是可以用来治栀子的病？”
爷爷接过旧书，目光落在药方上，沉默许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方子本身不假。”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可这方子，不是我随便写在书上的。”
我一愣：“什么意思？”
“多年前，最先用栀子花入这副解郁方的人，是你的妈妈。”
“你妈妈，当年也是长久郁闭，情志难舒，同样言语阻滞。她爱栀子花，便试着将花瓣配伍入药，亲手记下这个加减方。”
我的身子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只是这病根源在心头。药能清郁火，通脉络，却解不开心底积压多年的心结。”爷爷顿了顿，道出藏了许久的隐情，“当年你妈妈病情反复，最后没能熬过去。临走前特意嘱托我，不要轻易将这方子拿出来。她怕你看见，触景生情，勾起往事，郁症反而加重。”
爷爷轻轻合上书本：“这也是我迟迟不肯教你这部分医术的缘由。我不是不愿传你医术，是怕你太早接触，一心想着靠药方治好她，忽略最重要的一点——她心底的枷锁，远比身上的郁火难消。失语，是心病引出的症候。”
白栀予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睫毛不停颤抖，眼眶慢慢红了。
我微微抿唇，用气音小声问：“我妈妈……写的？”
“是。”爷爷缓缓点头，“你妈妈一生喜爱栀子，便取此花入药。花能散郁，可人心的执念，药物难以根除。”
白栀予见我这样，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侧过头看向白栀子，轻声问“栀予，你愿意试一试吗？”
她的神情有些担忧，想要拒绝。
“栀予，这是我妈妈写的，那我就要传承下去。”
她抬眸看向我，眼底水光晃动，沉默片刻，轻轻对我点了下头。风穿过天井，带着草药淡淡的苦香。白栀予轻轻点了头，眼底那层水光还未散去，却多了一份笃定。
爷爷见她应允 只是缓缓摇了摇蒲扇“既然决定尝试，便要守规矩。鲜栀子花不能随便采摘，要选清晨带着露水、刚刚半开的花朵，正午暴晒过的花瓣药性散了，不可入药。而且每次用量极少，采摘之后，要尽快剔除花萼与花芯，只留花瓣，阴干片刻，不能暴晒。”
我牢牢记住每一句话，握紧白栀予的手“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后山的栀子花丛。”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缠绕在草木之间。
我拎着竹篮，和白栀予一同往后山走。
漫山的栀子花静立在薄雾里，一簇簇白花缀在青枝上，清甜的花香漫在空气里。
白栀予走在前面，熟稔地穿行在花丛之间。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每一株栀子树，她都认得。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半开的花苞，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花。
“要……这种。”她侧过头，用气音小声提醒我，指尖指向一朵沾着晨露、堪堪绽开的栀子花。
我依着她的话，小心掐下花瓣，放进竹篮。
她也弯腰，一同采摘。洁白的花瓣落在篮底，花香沾在我们的袖口。
采够药量，我们没有久留。
回到小院，爷爷早已备好干净的竹匾。
白栀予坐在廊下，安静地坐在我身侧，一同细细剔除花萼，只留柔软的花瓣摊开在竹匾上，放在阴凉通风处阴干。
阳光慢慢爬过院墙，落在她侧脸。她垂着眼，指尖摆弄花瓣，安静得像一朵栀子花。
还至于扯了扯我的衣袖，打着手语（你想妈妈了吗）
我动作顿了顿，抬眸望向远处成片的栀子树，轻轻摇了摇头，用气音慢慢“有点，好久没见到她了。”
等到花瓣阴干，爷爷便着手配药。
柴胡、郁金、茯苓、合欢皮，再添上少量炒栀子，最后轻轻撒入处理好的栀子花花瓣。
药包裹好，淡淡的花香混着草药的苦味漫开。
第一碗药煎好时，褐色药汤浮着一丝浅浅的花香。
我端着瓷碗走到白栀子面前，心里忐忑。
她接过药碗，指尖微微发凉，没有犹豫，小口抿下汤药。
苦涩的滋味漫开，末尾却萦绕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
喝完药，她放下瓷碗，抬眼看向我，唇角浅浅弯起。
我坐在她身旁，挨着她的肩膀，望着院外随风晃动的栀子枝叶“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个夏天。”
风掠过枝头，花瓣轻轻飘落，落在我们脚边。
药只是开端，漫长的疏解，才刚刚启程。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白栀予能发出更多的声音。
“阿禾！”
“阿禾，你看那里真美啊！”
看着她指的地方，是一片栀子花海“啊！好美，像仙境一样！”
“嗯。”
几天后，她邀请我去那片花海玩，并且蒙住我的眼睛。
“这么神秘吗！”
“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熬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