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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栀予 再次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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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到栀子花开花时,我才惊觉,距离那个夏天,已经过去五年了。
很多往事又顺着花香翻涌上来。
我叫艾禾,第一次遇见白栀予时,我正在挨骂。
“艾禾!我让你去给栀子花除草,你去干嘛了?”爷爷拿着棍子敲了敲地。
我知道爷爷不是真的生气,于是绕到爷爷身后,帮他揉肩“爷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听说今天有人要来,才没去的。”
“谁啊?”爷爷听后,放下手中的棍子。
还没等我开口,一个黑衣男子走进我家院子,他旁边跟着一个小女孩“这里是艾景松的家吗?”
我快跑过去“是的,我爷爷叫艾景松。”
那黑衣男子只看了我一眼,就走进房间。
我心里暗想:真没礼貌。
他走到爷爷面前“艾先生,这是白家千金白栀予。我是刘海旭。”
爷爷听后点点头,将水递到两人面前“怎么了?”
刘海旭接过水后给了那个女孩一杯“艾先生,这里是十万,白先生要您照顾小姐。”
我听后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十万!”
刘海旭似乎是注意到我了,他蹲下身看着那个女孩,小声道“小姐,你先和她去玩吧。”
女孩点点头来到我的身边,我愣了愣,她走来时自带一股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
看到爷爷给我使眼色后,我才回过神来,
我把女孩带到家后面的小院,那里开满了栀子花。
“我叫艾禾,你呢?”
她没有说话。
我又耐心问了一遍。
她才用手缓缓比划了几下。
我意识到,她不会说话。
看我疑惑的表情,她更加卖力的解释。
她指了指栀子花,又指了指自己。
想起之前刘海旭说过她的名字,我有些结巴的说“你叫…白栀予?”
她点点头,冲我歪头一笑。
笑容像枝桠间盛放的栀子花浸在晃荡的日光里。
我脸有些红,耳尖发烫,可能是正午的阳光太毒辣了。
白栀予垂眸望向满树素白的花瓣,纤长的手指抬起来,在空中轻轻比划了几下。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依靠手势诉说心意。
我半猜半琢磨,盯着她起落的指尖,努力解读她想要表达什么。
风穿过栀子树丛,落下来几片莹白花瓣,悠悠扬扬飘落在她的发梢。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追随着那片坠落的花瓣,眼瞳盛着碎金似的阳光。
指尖又缓缓抬起,比出一朵花绽放的模样,而后轻轻指向我。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花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
那一刻我心里软软的,只当她是在说,花很好看,我也很好看。
全然没有察觉,风里浮动的花香,连同眼前这个人,都轻得仿佛一触就会消散。
这时身后传来布鞋踩过石地板地声响,我回头一看,是爷爷。
“太阳大,你们快回屋。”爷爷拉着我的手朝家走去。
白栀予则安静跟在我身边。
“爷爷,栀予是住在我们这吗?”
爷爷顿了顿,然后笑着说“是啊!”
跨进堂屋,屋内比后院阴凉不少。
刘海旭正好要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栀予“小姐,你在这好好养病。”
白栀予没有上前,也没有挥手。
远远望着他走出院门,直至那道黑衣背影彻底消失在田埂尽头。
自始至终,她脸上没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安静得像院子里那株不动的栀子树。
我看着桌上那只厚厚的信封搁在边角,纸张鼓胀,看得我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爷爷将刘海旭送走后,带着我们两人回到屋内。
窗外的日光穿过木格窗,在她身上割出明暗交错的影子。
有一瞬间,她肩头那片光影晃晃悠悠,好似和躯体错开了一点点。
我眨了眨眼,再定睛去看,又一切如常。
我没有细想,以为是自己眼花。
“爷爷,我想吃西瓜了!”我朝屋内大喊。
“想吃西瓜自己去摘!别到时候让人家小姑娘抱回来!”爷爷躺在摇椅上,手轻轻晃动扇子。
听到爷爷的话,我不满的小声嘟囔“我是那种人吗!”
不过,坏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拉着白栀予的手跑到西瓜地里。
暑气蒸腾的午后,田埂两侧的禾叶被晒得发蔫。
我领着白栀予往里走,脚下泥土松软,沾着午后温热的气息。
大片藤蔓铺在地里,浓密绿叶底下,藏着一只只圆滚滚的西瓜。
我蹲下身,拨开交错的瓜藤,指着一只纹路清晰的瓜,转头看向身侧的白栀予“就摘这个,这个熟了。”
她跟着慢慢蹲下,好奇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青绿色的瓜皮,又飞快收回,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从腰间拿出小剪刀,一手扶住西瓜,对准瓜柄“咔嚓”一声剪断藤蔓。
西瓜脱离植株,轻轻往旁边一滚,白栀予连忙伸手环住瓜身,稳稳抱住。
西瓜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温热,她抱得有些吃力,微微仰起脸看向我,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风掠过田地,卷起细碎热浪。
几片西瓜叶被吹起,落在她的发顶。
伸手想要替她拂去叶片。忽然一阵风吹来,叶片也随之落下。
我笑着朝她伸手“很重吧,先给我抱。”
白栀予却轻轻摇头,抱着西瓜慢慢站起身,另一只手抬起,在空中比划两下。
我连蒙带猜,勉强看懂,她是说,想要抱着瓜一起回去。
艳阳铺洒在田野,我们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
西瓜被她搂在怀里,空气中混着青草、泥土,还有远处飘来淡淡的栀子花香。
看着白栀予走远的背影,一身雪白的长裙纤尘不染。
走在沾着泥土的田埂上,裙摆拂过杂草,却寻不到半点泥渍。
我怔怔站在原地,心底漫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乡下田埂到处是湿软黄泥,一路走过,我的裤腿早已溅上斑驳土印。
可她自踏入瓜田开始,裙角始终干干净净,仿佛周遭尘土,从来无法靠近她分毫。
风掀起她轻薄的裙摆,远处日光朦胧。
那一瞬间我恍惚觉得,她像是不沾染人间烟火的幻影,不属于这片满是泥土与草木气息的盛夏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