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哦，小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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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可怜，我想她的呕吐一定还没好。”
熟悉的温柔语调飘进她的耳朵里。
木鞋踩在草叶上，发出簌簌响。
“玛尔达，这位小姐病了两天了，昨天就一直在呕吐不止，我还说你的布道想来会对她有用。”
她整个人弓起身子，视野是黑暗的，但她的手从腰包里摸出一片欧白芷，含进嘴里。
“看起来，没什么用。”
那是遗憾的语气，让她刚平复下的血液发凉。
“也许她身上没有带护身符，莉莉丝。”
是那个平而淡的男声，陈述的语气。
莉莉丝轻笑一声：“她确实没有买护身符，科兰。但她身上有比护身符更有趣的东西。”
黛西屏住呼吸，手指捏紧那枚祖母绿戒指，只是把欧白芷压在舌面下，咳了两声。
一时没人接话，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小姐，你好一些了吗？”莉莉丝的语调依旧，黛西甚至感觉到头顶笼罩上来的阴影。
黛西压在兜帽下的脑袋用力点了点。
“那就找个位置坐下吧。”玛尔达的声音落下。
她前含的肩膀松懈几分，迈步往暗处去，被莉莉丝叫住：“过来坐，亲爱的。”
黛西看到了莉莉丝的木鞋，只能踩着草叶跟着她，挨到伊莎身后。
她坐下前看到伊莎半张侧脸，那双眼空得让她后背一阵寒意。她见过那种眼神，在橡木村的旅店里，那位老妇人的眼像蒙尘的玻璃珠，转动时的目光僵直得让人心惊。
她移开视线压低脑袋，不再向一旁转动，耳旁是玛尔达重新响起的布道声。
“……而这片陆地上所有的第一种生物，如创世神所说，是祂身体所化生的维特诺斯。它是这片土地所有生物的兄长，是执行者，是审判者。它于混沌中初生，视艾瑟里安为驱使的仆从。兄弟们，姐妹们，即便它如今身在深渊，我们也当时刻警醒，它一直在看着我们的罪孽……”
黛西只是盯着地上被压折的草叶，试图感知咒文的存在。她什么都没能感觉到，森林中却愈发昏暗，一阵风吹过，晃动树叶发出沙沙响声。
她眸光豁然凝固。她听到了草叶被迅即擦过的声音，混在树叶沙沙的响声中，带着身体里的血液颤动一瞬。
玛尔达的布道声依旧平和。黛西稍抬头，侧眸瞥向一旁端坐的伊莎。伊莎的侧脸依旧眼眸空茫。她压下目光，偏转眼睛试图看向莉莉丝，她才转了一点脑袋，就听到了莉莉丝从未有过的冰冷的声音。
“把刀放下，科兰。“
黛西浑身僵在原处，动都不敢动一下，斗篷下的手指捏紧衣摆。
“停下念咒，释放这些无辜的灵魂，莉莉丝。“
她听到那个平而淡的声音，但这次却包着凌厉的什么，让她眼眸睁大又屏住呼吸。
莉莉丝在念咒？她距离这样近，念咒语是要发出声音才是，她怎么一点都没听到？
几乎在科兰话音落下的同时，林中传来一声夜莺的啼鸣，一支什么破空而来，铮一声，钉在玛尔达身旁几步远的空地上。
那是一支箭身泛着明泽的箭矢，尾羽前端布满斑驳的黑色锈迹。黛西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东西的质地——是银。
草叶簌簌声从四面响起，风裹着一股血腥和腐烂的气味涌来，在箭矢落下的电光火石间，她眼尾突然感受到骤然亮起的蓝光。她差点尖叫出声，好在嘴里的欧白芷让她死死咬住了，差点碎在舌面下。
“玛尔达，停下！“莉莉丝即刻厉声喝止停下布道的玛尔达，黛西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道蓝光是玛尔达念的咒语。
可是怎么可能，咒语不会发光——除非刚才是碰撞产生的光，那道咒语被拦下来了！
她的脑子根本来不及反应，莉莉丝就已经轻笑一声接话：“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被创世神抛弃的骑士’，是么，科兰？”
“你分明是一个半精灵。”
黛西拼命才忍住抬头去看的冲动，而下一刻她耳边就传来一声闷响，粗重的喘息带着喉咙里压碎的呻吟，她的眼眸豁然睁大，那一声声在她耳里简直像是催命符。
“而精灵，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法阵的咒语了。”
又是几声破空而来的簌簌响，莉莉丝抬手挥开几支箭羽。几下蓝光碰撞里，黛西几乎本能暴起扑向一边的莉莉丝，同时抽出腰间的匕首一刀刺下去。
混乱中她只看清了那双放大的漆黑瞳仁，而后她就被一股推力踹得闷哼一声，滚了半圈。
她腹里的肠子痉挛地疼，脸颊边又是明光炸开，刺得她闭上眼。
“呵。”莉莉丝冷笑了声，扯线木偶般自地面上双腿伸直地站起来，一只手从肩膀上拔出那柄匕首，转身挥向半跪在一旁喘息的科兰的头颅。
一支银箭打断了她的动作，随即她像是被拉扯着般后退了几米远，被一个坐在地上的猎户绊了一个趔趄。
黛西死死捏住手中的戒指紧紧盯着那个女人，口中念念有词，脸颊上沾满泥土，额角还有一道渗血的伤痕。
莉莉丝彻底被气笑了，那双墨瞳转来，带着凌厉的杀意，随后她只看到了那鲜红的唇瓣张合，脑中顿时劈开一样剧痛。
胸前的银饰烫得好似要融化，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出声，只是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是一声爆响。
“别碰她，你这个艾瑟里安的叛徒！女巫！该上绞刑架的吊死鬼！”
那个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先感受到自己的呼吸，然后是手指，视线模糊又聚焦，变成晃动的草叶的影子。
她的头还一阵阵地痛。她咬着牙呻吟几声，手指收紧试图撑起身体，却半边身子一麻，脸磕在沙砾石子上。
“需要帮忙吗，小姐？”
她看到一个晃动的踩折草叶而来的人影，语调声音有点耳熟。她眨了下眼睛，感受到胳膊上的拉力，将自己整个人拽起来。
然后她看清了那张脸，带卷的棕发，浓密的眉峰，还有一双深色眼睛——那位在杜蓬酒吧里请她蜂蜜酒的年轻人。她头还有些疼，脑子里嗡嗡响得白了一瞬，坐在地上也抽不回手，只能看着这位半蹲的年轻男子。
“谢谢。”
她吐了口咬碎的欧白芷，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年轻男子的眼眸凝固了一刹，随即是了然的神色：“乐意为你效劳，小姐。”
黛西脑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贵族腔又把她出卖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还能嗅到浓重的血腥气，林子里像还有光在闪，然后归于平寂。
男人也回头看了一眼：“说来话长。不过看来已经解决了。”
她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些力气，撑着咬牙站起来，一个踉跄被男人扶住。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仍跪在原处的人。他凌乱的金发因低头垂落，身形随呼吸颤抖，在他身边已围了几个披长斗篷的人。
她本能抬步跑过去，挣开了男人搀扶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