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牛肉汤面 因为穷，所 ...
-
许妄才转来第二天，年级里很多人还没见过他，几个路过的十二班女生都不自觉往离他远的地方站了站。
许妄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恶名提前泄露，直到听见她们自以为小声的讨论：
“那个人好帅啊，哪个班的？”
“十一班新来的插班生，好像叫许妄。”
“长这么好看？凭什么同样是文科班，帅哥都往十一班跑啊！”
她们的讨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许妄的耳中，许妄松了口气后，干脆侧过身，摆出一个“面壁思过”的姿势，表明自己不想招惹任何关注的决心。
几分钟后，裴麟走到他身后，戳了戳他的腰：“你在干嘛？”
许妄打了个机灵，没什么好气地转身瞪了他一眼。
“那个部位很敏感吗？”裴麟满脸好奇地问。
“你……”问的什么鬼问题？
“好了，走吧。”裴麟笑了笑，旁若无人地扯住他的手，带着他往楼梯口走。
“放手。”
“哦。”那双手不太情愿地收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拐进校外后街的一家名叫“老汤面馆”的小店。店面不大，里面只摆着五六张桌子，墙上还贴着泛黄的菜单，看上去物价应该不会太高。
张简他们早就占了最里面一张圆桌，正吵吵嚷嚷地点单。
说是“班级聚会”，其实也只有张简、朱佩铮、刘佳、陈小樱他们四个人在，加上刚到的裴麟和许妄，也才六个人。
“你俩可算来了！”朱佩铮热情地挥手，“想吃什么，先去前台点。”
许妄闻声走到前台，抬头扫了一眼价目表，估摸着自己的余额选了十二块的面：“一碗牛肉面。”
裴麟直接跟着他道：“我和他一样。”
老板娘是个爽利的中年女人，一边在小本上记一边问：“要不要放香菜？”
“要。”
“不要。”
两人的声音默契地撞在一起。
“那葱呢？”
“要。”
“不要。”
两道声音再次撞在一起。坐在后面的张简笑得直拍桌子：“你俩搁这儿斗地主呢？”
老板娘憋着笑又问：“蒜末、小米辣这些要加吗？”
许妄：“都可以吃。”
裴麟：“都不要。”
裴麟转头看了他一眼，对老板娘补充：“他生病刚好，不要加很多辣。”
陈小樱和刘佳迅速交换了一个“吃到惊天巨瓜”的眼神。
好不容易点完单坐下，等面的时候几个人也没闲着。张简眉飞色舞地讲起国庆假期打游戏的战绩，朱佩铮在旁边拆台，刘佳和陈小樱笑着捧场，桌上闹哄哄一片。
话讲着讲着，刘佳突然转头问了裴麟一句：“裴麟，我们是不是太吵了？”
她一提醒，其他的几个人也都一齐朝裴麟的方向看了过来。
在裴麟摇头后，他们才又自顾着聊开了，只是这次的音量控制了许多。
许妄奇怪地看了一眼，想不明白在这种苍蝇馆子里大声说话能把裴麟怎么了。
果然少爷就是事儿多，也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这么惯着他。
终究是八卦之魂战胜了恐惧，一个话题揭过去后，陈小樱佯装不经意地问起：“许妄，你和裴神关系很好啊？”
虽然张简昨天已经问过裴麟同样的问题，但任谁看到裴麟这明显差别对待的态度，都不信这俩人的关系就这么简单。
然而觉得两人关系就是这么简单的许妄同学茫然抬头：“啊？”怎么就突然聊到他了？
“还行吧。”实在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关注他和裴麟的关系。
七中的作业很少吗？
他下意识看了裴麟一眼，一种别扭的感觉从心头涌了上来。就好像他已经拼尽全力想和边上的人撇清关系了，那人却总是像条蛇一样缠上来。
许妄实在想不到裴麟能有什么追着自己不放的理由，除了他爸钱的那些钱。
不会又是个来催债的吧？
再催也没用，没钱就是没钱。
许妄愤愤地把头转了回来，宁愿低头盯着桌子发呆，也不想再给裴麟一个眼神。
他不知道，这一瞟一低头，落在旁人的眼里多少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所幸这时大家点的面被陆续端了上来，众人的关注点很快就转到了热腾腾的面条上。
裴麟和许妄的面是被一个单独的托盘最后端上来的，放在一起对比实在鲜明：一碗清汤寡水，一碗铺满了香菜葱花，唯独少了些小米辣。
许妄刚拿起筷子，想用吃面掩饰尴尬，就见裴麟拿起勺子，将自己碗里的牛肉一片片舀起来，全数倒进了他碗里。
许妄筷子停在半空，皱眉道：“你干什么？”
“肉给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就别点。”
“你体检单上写着‘体重偏轻’。最近也不是降温天，你都能发烧。”
许妄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突然反应过来——
这货是在嘲讽他一米七九还体重偏轻？！
许妄暴怒：“裴麟，你有病啊！”
他这一吼，整张桌子的人都看了过来，自然也看到了许妄碗里多出来的那堆牛肉。许妄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多说多错，干脆埋头，飞快地吃起了面，碰都不碰那些牛肉。
裴麟吃了几口面，就没再动筷了，只专注地盯着他看：“你不喜欢吃牛肉？”
许妄头也不抬：“对，行了吧。”
“哦，”裴麟沉默了几秒，默默把自己送出去的牛肉夹了回来，然后迟疑了一下，又把原本在许妄碗里的那几片本就薄得可怜的牛肉也夹了过去。
许妄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几片突然离他远去的牛肉，一时气得没说出话。
裴麟看见他那表情，笃定自己确实做了一件好事，让许妄感到了震惊。为表示他并没有浪费这几片牛肉，他当着许妄的面就将所有肉都塞进了嘴里。
“那我下次点别的肉。”裴麟一边嚼吧着嘴里的肉，一边道。
他是不是在找事？
他就是找事吧！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许妄气得差点就要掀桌，但他瞧了眼周围，才发现今天来了不少的十一班同学。
好算计啊！就他观察这群人对裴麟的“崇敬”程度，要是他现在动手，这帮人百分之百会觉得是他的错！
只是为了几片肉，不值得！
许妄极力遏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咬牙切齿地瞪了裴麟一眼：“管好你自己。”
“我体检报告单上各项数据都挺正常的。”
他还敢提体检？！
正常就正常，难不成还要他夸吗？!
许妄气极反笑，点点头：“那你真棒。”
裴麟欣然一笑：“嗯。”
许妄吸了一口气，化悲愤为食欲，连汤带面把面前一整碗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
整顿饭下来，陈小樱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她的眼神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许妄和裴麟之间瞟，最后凑到刘佳耳边，用气音兴奋地说：“你不觉得他俩莫名好磕吗？”
两个女孩缩在一起嘻嘻哈哈笑成一团，任凭坐在刘佳旁边的朱佩铮怎么追问，她们也不肯说到底在笑什么。
吃完面，一群人又风风火火地走回学校。七中不强制住校，下午课后校门一直开着，加上趁着体检溜出去的学生不少，这会儿校门口仍旧热闹。
裴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在许妄身侧，但没说话。他不说话，许妄那一肚子火就找不到出口，只能别过头不去看他。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拖出一道道交错的暗色。周围是吵吵嚷嚷的人群，笑闹声、招呼声、推搡声混在一起，蒸腾出属于校园傍晚特有的鲜活气息。
许妄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并不喜欢那种滋味，因为那会变相承认他其实很孤独。
晚自习的三节课里，许妄原本因吃饭而暂时缓解的情绪，又因为那阵莫名其妙涌上心头的情绪而变得烦躁起来，烦躁到他在游戏里把楼景明连杀了好几把。
楼景明发消息惨叫：
【楼景明】：爷，你吃火药了打这么狠！还能好好做朋友吗？
【W】：不好意思，打爽了，没刹住。
发完消息，许妄退回游戏页面，对着楼景明的小人又是一通狂轰滥炸。
【楼景明】：饶我一命吧！实在不行我们换个团队作战的游戏行不行！
他的游戏小人跟着跪在许妄的小人面前，摆出连连求饶的姿势。许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尽管他很快收敛，那声笑在安静的晚自习教室里还是很突兀。
但神奇的是，前面的朱佩铮也跟着笑了一声。
然后是张简。
教室里开始出现一声连着一声的笑，像收到了什么接龙指令。
“安静安静，笑什么笑？”正和一道数学题苦战的学习委员贾文良不满地“啧”了一声，“还让不让人写题了？”
笑声这才勉强止住。但一旦安静被打破，就很难再恢复原状。班里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残留的泡沫。
朱佩铮悄摸着转过头，压低声音：“哎，许妄，你在打什么游戏呢？带我一个？”
许妄没说话，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了一眼。
朱佩铮眼睛一亮：“我也玩这个！一起啊一起！”他说着就要掏手机加好友。
许妄愣了愣，还是点开了加好友的二维码。就在朱佩铮刚扫上码时，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覆在许妄手上，直接把手机按了下去。
少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许妄心里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抽手，但裴麟的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坚持。
他抬起头，对上裴麟冷着的脸。
“转回去。”
比起贾文良的抗议，裴麟的话显然更好使。朱佩铮立刻缩回脖子，朝裴麟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乖顺道：“这就走，这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牛肉汤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