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来乍到 好好上个学 ...
-
十月中旬的杭宁，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最后一丝潮热。许妄拖着脚步走进七中教学楼时，午休的铃声刚响过第三遍。
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高二十一班的门虚掩着，班主任老李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许妄推门进去的瞬间，教室里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扫了过来。
“来来来，同学们安静一下。”老李扶了扶眼镜，朝许妄招招手，“这位是咱们班新转来的同学，许妄。”
许妄低着头走到讲台边，刻意避开了那些视线。
即便他没有仔细去看，也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从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到同样不算新的牛仔裤，最后定格在他脸上。
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这沉默有些微妙。按说十一班有个公认的校草学霸坐镇，这帮人早就对“长得好看”这件事免疫了。但学霸裴麟的好看，是那种文艺而规矩的、带着书卷气的，。和这个新来的同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许妄局促地站在讲台上，明明低着头，周身却自带一股说不清的锋利。额前碎发半掩着眼睫，却遮不住线条利落的下颌。阳光从窗外斜打进来，在他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反倒让那五官更鲜明。
他给人的感觉，像是野地里疯长的植物，明明该是狼狈的，却偏偏又很张扬。
与此同时，教室里没人注意的角落里，那个素来眼里只有做题的学霸突然停下了笔。不知道是听见了什么烫耳的话，他有些惊愕地抬起了头，看向了讲台上站着的人。
“许妄，你就坐……裴麟边上吧，倒数第二排靠窗那个位置。”
许妄闻声抬头，恰好和裴麟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即便现在有四十多双眼睛落在他身上，许妄还是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意味和别人完全不同。
他从这种不同中解读出了明晃晃的四个字——怎么是你？
这也是他此刻想问的。
怎么会是他？
几天前在峙山碰到的那个拽的要死的好学生？
杭宁这么大个城市，他前两天随便出个门都能被两条疯狗追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找个学校想安生读几天书，又碰上了这个奇葩。
他瞧着那张一如既往干净的脸，怎么看怎么不爽。
“许妄，过去坐啊。”老李见他一直没动弹，还以为他不太好意思，忙热络地牵线，“裴麟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你在学习上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呦，还真是个好好学生。
许妄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到底还是不甘不愿地挪步坐在了他边上。
老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吩咐了一句：“裴麟，你多照顾照顾新同学。”
这时，许妄听见他的新同桌终于应了一声，而后又一次对上了他的视线。
凑近了以后，许妄才发现新同桌的左耳上居然还带着个白色的耳机。
你们这儿的学霸可真自由啊，还搁这听歌呢。看起来这学校含金量估计也不怎么样。
许妄满脸不屑地把头转了回来，没有半点要和新同桌打招呼的意思。
等老李出去以后，前桌翘着凳子和他打起了招呼：“嘿，新后桌，长得挺帅啊？”
“你长得也不错。”许妄敷衍着回了一句，实则根本没有抬头去看人家。
前桌似乎是个相当自来熟的男生，听后居然信以为真：“是吧，我也觉得！我叫朱佩铮，你初来乍到的，有什么要帮忙的喊我一声就行。”
“你还真是热心。”新同桌冷不丁吐出一句话。
朱佩铮听不出好赖话地朝他笑笑：“那当然。”
许妄莫名感觉他的新同桌心情不佳。
……大概是不想和他坐一起吧。
真有意思，搞得好像他就想坐这一样。
好在说完那句意义不明的话后，裴麟总算收回了一直落在他身上的那道视线，拿起笔重新写起了试卷。
许妄本就没打算求靠自己的新同桌，当然也没打算求靠这个过于殷勤的前桌，只是继续敷衍地应了几声，就管自己趴下睡觉了。
其实他来这个学校时没丁欣想的那么多，只是想找个地方混混日子。
而且他相信，要是这班里的老师和同学，听说他那传遍温南的恶名，估计都不太敢心平气和地和他待在一个教室里。
与其到时候解释起来麻烦，还不如好好当个哑巴。
一阵急促的下课铃将许妄从梦中唤醒。
午休结束了。
许妄下意识站了起来，眼前突然一阵黑。
说来今天早上胡乱吃了两个包子后，就再没吃过别的东西了。许妄原地缓了一会儿，决定去这个学校的小卖部看看能不能买到什么吃的。
没想到刚走到后门，就被三个人堵住了。
那三人虽说也穿着校服，但偏生给人一种地痞流氓的视感——拉链敞到肚脐眼，裤腿挽得一边高一边低。为首那个顶着一头枯草似的黄毛，正斜着眼打量他，一脸找事的样子。
“你就是许妄？”黄毛开口，语气里带着那种刻意装出来的痞气。
许妄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入学第一天，他不想惹事，但却管不住有要主动撞上来的。
“听说你把自己老子逼着跳楼了？”黄毛凑近了些，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可以啊哥们儿，够狠。”
许妄没什么耐心地看着他。
这黄毛长得就不像什么好人，但也不像什么聪明人。一看就是那种找几个和自己一样傻缺的人聚在一起，就觉得自己能称王称霸的头号傻缺。
许妄没兴趣探究他到底在这个学校里是什么成分，只觉得这群傻缺的效率还真挺高，他在这学校连一节课都还没上就被找上了。
“你有事吗？”许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那种不耐烦就差写在脸上了。
“唐玖那家伙果然没说错，”黄毛回头跟身后两个跟班挤眉弄眼，“看模样还挺凶，就是这细胳膊细腿的……”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先哈哈笑起来，“风一吹就折了吧？”
唐玖。
许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有点印象，好像在温南的学校打过架，因为什么打的架记不清了，但记得那货好像是胳膊脱臼了还是腿脱臼了，反正后来还找丁欣赔了一大笔钱。
许妄自诩那时候的自己实在是没什么经验，打起架来也没什么分寸。不像现在，他有的是办法能让面前这黄毛光疼不留疤。
但在此之前，他还是想知道面前这三个傻缺到底想干什么。
“给你个机会，”黄毛突然往前一步，胳膊抬起来，居然想去揽许妄的脖子，“要不要跟着哥混？包你——”
他突然不想知道了。
许妄扯出一抹恶劣的笑，刚想动手，有一只手却抢先从他脖颈后伸了出来，直接扣住黄毛的手腕。
“滚远点。”
裴麟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许妄耳后响起的，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硬。
许妄愣了下，侧过头。好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板着一张脸，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比在教室里时更明显。
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一部分打在许妄一侧的肩膀上，剩下的悉数照在了裴麟的脸上，切出了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叫人看着忍不住一颤。
黄毛的脸色变了变，刚才那股嚣张气焰一时间焉了下去。
他手腕还被裴麟攥着，挣了一下没挣开，表情也从挑衅变成了某种……忌惮？
不是，哥们，好好学生你也怕啊？
就这种水平还好意思来找他的麻烦？
“裴、裴麟？”
许妄没说话，目光在裴麟和黄毛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这画面实在太不和谐了。
一边是穿着整齐、连校服拉链都拉到顶的优等生，一边是歪歪扭扭、站没站相的混混，这两种人似乎怎么看也八竿子打不着。
可黄毛眼里的那种甚至可以称之为“敬畏”的表情，却又很明显。
难不成好好学生在这个学校，还是个校霸的角色？
不至于吧，看着不像啊！
说起来……仔细想想“裴麟”这个名字他好像确实在哪里听过。
“裴神，你和这新来的……”黄毛讪笑着，“认识？”
“他现在是我同桌。”裴麟松开手，话是对黄毛说的，眼睛却看着许妄。
许妄还没想明白究竟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就忍不住吐槽：他好装。
“走了。”
说完，装哥居然旁若无人地握住了许妄的手，拉着他就往楼梯口走，留下三个看呆了的混混。
黄毛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真心实意地发问：“同桌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吗？”
身后两个跟班整齐地摇头。
许妄本人也想问啊！
为什么昨天在他面前摆着张臭脸，一副“尔等凡人不配与我交谈”的人，现在却甩都甩不开地拽着自己的手，摆出这么一副“这人我罩了”的傻b架势？
他盯着那只牵着自己的手，纠结着一会儿到底是给他来个脱臼还是直接横刀切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来乍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