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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侧君 深秋的夜风 ...
深秋的夜风裹挟着寒凉,掠过九重宫阙,扫尽白日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层层朱墙琉璃瓦在沉沉暮色里铺展开恢弘肃穆的轮廓,檐角悬挂的鎏金铜铃被晚风拂动,发出细碎悠远的轻响,回荡在空旷幽深的宫道之上,衬得整座皇城愈发沉寂威严,也衬得暗藏于深宫之中的权力博弈,愈发汹涌诡谲。
长乐偏殿的灯火依旧清淡孤冷,与六宫各处华贵璀璨的灯火格格不入。庭院内的残叶经过一日秋风吹扫,落得满地萧瑟,青石板上还残留着前日风波过后的清冷痕迹,无声诉说着连日来接踵而至的刁难、构陷与厮杀。
接连数日,后宫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从未停歇。
自那日林景然、云染二人栽赃败露、被帝王当众削位禁足、折损颜面之后,太后统领的后宫派系便彻底缄默蛰伏。往日里肆无忌惮的宫人刁难、明目张胆的流言诋毁、暗处滋生的阴私算计,尽数销声匿迹。所有依附宁氏的宫眷、嬷嬷、宫人,皆收敛了一身戾气锋芒,屏息敛气、安分守己,再无人敢轻易招惹长乐偏殿分毫。
这不是和解,亦不是退让,而是暴风雨前的极致沉寂。
经此一役,所有人都彻底看清了两件事。
其一,帝王萧烬渊对赫连玦的偏爱,早已超越寻常宫眷的恩宠,是明目张胆、不惧朝野非议、不惧外戚施压的极致护短。为护此人,帝王不惜公然打脸宁太后势力,不惜严惩高位宫眷,不惜打破后宫维系数十年的派系平衡。
其二,这位失语、无根、出身亡国的新晋侍君,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他心性深沉、城府莫测、步步缜密、擅长借势,绝境可翻盘,死地可求生,不动声色间便能将身居高位的对手拖入泥潭、自食恶果。
正面硬碰,只会落得身败名裂、获罪受罚的下场。
故而宁党众人暂且隐忍蛰伏,收起所有明面杀机,将所有敌意与恨意深埋心底,静静观望局势,伺机等待下一次更为狠绝、更为周密的围剿。
而暗处之中,靖宸王府的视线从未撤离。
萧烬珩自那日听完明昭的全盘汇报,彻底洞悉赫连玦的深沉手段与后宫固化的利益圈层后,便始终冷眼旁观着这场无声的拉锯博弈。他不再轻视这位骤然崛起的少年,心底的戒备与探究日益深重。他静静看着赫连玦蛰伏偏殿,不争不抢、不骄不躁,风波过后依旧素衣简行、沉静自持,仿佛连日的生死纷争、荣辱翻盘,都只是过眼云烟。
越是这般宠辱不惊、深浅难测的模样,越让萧烬珩笃定,此人来日必成大患,亦必成整盘棋局中最关键的变数。
深宫暗流涌动的同时,朝堂之上的议论非议,从未停歇半分。
自赫连玦入宫以来,从夜宴惊鸿得宠,到破格录入宫籍、册封侍君,再到接连掀起后宫风波、引得帝王屡次偏心护持,朝堂文武百官的非议之声便层层叠加、愈演愈烈。
在一众恪守礼制、看重出身、循规守旧的老臣眼中,赫连玦异国亡国的出身、无法言语的残缺、骤然盛宠的际遇,本就不合规制、不符礼法。帝王连日为他破例、为他制衡权贵、为他惩处后宫重臣,早已逾越君恩分寸,是沉溺私情、偏颇误事的征兆。
前朝后宫,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整体。
后宫宁氏外戚把控宫闱数十年,根系深扎朝堂,半数朝臣与宁家有着盘根错节的利益关联。帝王重罚宁党宫眷,看似是后宫家事,实则是动了外戚朝堂的根基,早已引发一众依附宁氏的朝臣不满。
只是帝王近日态度强硬、行事果决,众人暂且隐忍不发,只待朝会之机,集体进谏,规劝帝王恪守君道、摒弃偏私、严守礼制、制衡后宫。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金乌破晓,晨曦穿透层层云海,洒满庄严恢弘的太极殿。
早朝准时开启,文武百官列立两侧,蟒袍玉带、肃穆整肃,殿内气息庄重威严,落针可闻。
例行政事禀报、政务决断完毕后,朝堂氛围骤然凝重。
位列三公的太傅率先出列,白发素冠、神色凛然,手持笏板,躬身正色进谏,声线沉稳洪亮,响彻整座大殿:“臣有本启奏。陛下亲政数载,勤政爱民、圣德昭昭,向来恪守礼制、权衡朝野。然近日后宫新眷赫连氏,出身亡国、身有残缺,无功无绩、无德无行,却屡屡得陛下破格垂怜,搅动后宫风波,引得宫闱不宁、派系失衡。”
话音落下,殿内百官纷纷侧目,半数老臣纷纷颔首附和,神色肃穆。
太傅继续直言劝谏,字字恳切,句句犀利:“前日后宫宫眷依规查赃,本是肃清宫规、规□□气之举,陛下却因一己偏爱,重罚后宫的两位君侍,偏袒无根异域之人。长此以往,必会致使后宫人心惶惶、权贵寒心,朝野非议四起、礼制崩坏。臣恳请陛下收回偏爱、摒弃私念、一视同仁、严守宫规,莫因一己私情,误朝堂规制、乱江山纲纪!”
这番话,字字句句站在礼法道义、江山大局的制高点,无可辩驳。
紧随其后,数名依附宁氏、恪守旧礼的朝臣接连出列,纷纷附议劝谏。
“臣附议!后宫册封晋升,向来论出身、看资历、凭德行、循阶梯,从未有无功无绩者屡屡破格晋升之例!”
“赫连氏入宫时日尚短,屡生风波、招惹纷争,并无半分安分守己、贤良淑德之行,不配圣恩偏爱,更不配身居宫位、享皇家荣宠!”
“恳请陛下公允决断,制衡私情、规整后宫,杜绝破格滥封之事,以安朝臣之心、以固社稷之本!”
一时间,朝堂劝谏之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尽数针对赫连玦的盛宠与帝王的屡次破格。
所有人的立场都高度一致:赫连玦出身卑微、身世特殊、招惹是非,无功无德,不该独享帝王偏爱,不该屡屡打破规制、越级得宠。
百官皆以为,此番集体力谏,声势浩大、情理兼备,陛下必然会顺势退让、收敛偏私、恪守礼制,从此制衡恩宠、规束后宫。
龙椅之上,萧烬渊端坐高位,玄色龙袍绣着五爪金龙,威严磅礴、气度万千。
他垂眸俯瞰下方跪拜一片、义正词严的文武百官,面色沉静无波,眼底却无半分退让、半分迟疑,唯有一片笃定寒凉。
他心知群臣顾虑,亦懂朝野非议,更清楚自己连日破格护人、偏爱太过,已然触犯旧礼、招惹外戚朝臣不满。
可他心中自有分寸,亦自有执念。
世人皆看赫连玦身世卑微、无声残缺、风波缠身,却无人看见他的隐忍纯粹、清白通透、沉稳格局。
世人皆只论出身、论规制、论派系,却无人论本心、论委屈、论清白。
前日那场致命栽赃死局,若非赫连玦心性沉稳、早有布局、从容翻盘,他早已含冤倾覆、身败名裂、坠入深渊。
受尽百般恶意、万般构陷,却依旧守礼安分、清白自持、不躁不怨、步步坦荡。
这般品性、这般心性、这般格局,远比朝堂诸多趋炎附势、结党营私、心怀叵测的权贵臣子,干净通透百倍。
旁人视他为祸水、为异类、为隐患,萧烬渊却知他受尽委屈、步步维艰、孤身涉险。
他身居帝位,执掌万里江山、生杀大权,护得住天下万民,便必然护得住一个孤身隐忍、清白无辜的少年。
礼制规制、朝野非议、派系施压,从来都不是他委屈无辜之人的理由。
沉默数息,满殿劝谏之声渐渐停歇,百官静待帝王退让妥协。
萧烬渊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决断,响彻大殿:“诸位爱卿所言礼制规矩,朕心知肚明。然则,宫闱风波,是非曲直,自有公道。”
“前日之事,并非宫眷依规查赃,乃是权贵结党、蓄意构陷、伪造罪证、谋害无辜,属实罪孽在先、咎由自取。赫连玦清白立身、安分守礼、身陷绝境而不自怨、备受欺凌而恪守本心,无半分过错,却屡遭针对、频遇杀机。”
他语气陡然加重,威严凛然,直面所有非议与压力:“朕为君,当辨是非、明善恶、护清白,而非循死板旧礼、纵结党恶行、寒无辜之心!”
一句话,直接一锤定音,驳回所有劝谏,堵住悠悠众口。
满殿百官神色一滞,无人再敢贸然出声。
不等众人反应,萧烬渊已然抬手,朗声颁布圣谕,字句清晰、铿锵有力、决绝无双:
“赫连玦品性端良、心性纯粹、沉静有度、清白无疵,虽入宫日浅,却屡遭构陷、始终守礼,堪当荣宠、不负君恩。今朕下旨,破格擢升长乐侍君赫连玦,晋封侧君,赐居长乐正殿,配正殿规制仪仗,享侧君全权礼遇!”
圣谕落下,整座太极殿瞬间死寂。
文武百官尽数僵立原地,神色错愕、震惊、难以置信。
满朝劝谏、集体力谏,不仅没有让帝王收敛偏爱、恪守规制,反倒换来一次更为离谱、更为破格、更为颠覆礼法的越级晋升!
要知大晟后宫眷臣晋升,历来阶梯分明、循序渐进,从最低阶的侍郎到侍君,到庶君然后才是侧君,极少越级,更无一次性连越两级的先例。
赫连玦入宫不过旬月,从无名无分的入宫眷侍,破格封侍君,已然是打破常规、前所未有。
如今竟跨越庶君直接封侧君。
侧君之位,身居后宫中层高阶,位尊礼重、仪仗齐全、规制完备,远超寻常新晋宫眷,足以与一众深耕后宫多年的老牌权贵分庭抗礼!
这般晋升速度、这般破格恩宠,纵观大晟开国百年,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彻底打破了后宫百年礼制、晋升规矩、阶级壁垒!
一众老臣脸色骤然涨红,又急又气,纷纷欲再度出列劝谏,直言太过逾制、太过偏颇、乱了纲纪。
可抬眸望见龙椅之上,帝王神色冷肃、态度决绝、眼底毫无半分松动,周身帝王威压凛然,无人再敢轻易触逆龙鳞。
他们心中尽数明白,帝王心意已决,无人可改。
这位年轻帝王,平日里温和仁厚、虚心纳谏、从善如流,唯独在护着赫连玦一事上,偏执决绝、软硬不吃、不惧非议、不惧党争、不惧礼法束缚。
宁氏派系的朝臣脸色更是一片铁青,心底又怒又惧、又恨又无奈。
帝王此番破格晋升,已然不止是偏爱私情。
这是赤裸裸的表态,是明目张胆的撑腰,是对整个宁太后后宫派系的强硬回击!
前日重罚宁党宫眷,是惩戒恶行;今日破格晋封侧君,是抬升赫连玦地位、拔高其根基底气,让他拥有足够的身份仪仗、足够的宫位权力,足以抗衡后宫宁党一众权贵,不再任人拿捏、任人欺凌!
一步晋升,两级跨越,底层孤子,一跃跻身高阶。
帝王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朕护的人,即便出身卑微、孤身一人,朕也能亲手将他抬至高处,不惧任何派系打压、任何权贵针对。
朝堂之上,无人再言半句劝谏之语,满殿肃穆死寂,暗流汹涌翻腾。
圣谕既定,百官纵使满心非议、万般不甘,也只能俯首遵旨。
“臣,遵旨——!”
整齐划一的跪拜之声,响彻太极殿,带着万般无奈与暗流博弈。
早朝落幕,百官躬身退朝,离场途中,议论哗然、人心浮动。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这道破格晋封的圣旨,彻底撕裂了朝堂后宫的平衡,帝后对立、帝王与外戚派系的矛盾,彻底摆上台面,再无半分缓和余地。
消息如同长风迅疾,瞬息传遍九重宫阙,飞入六宫各殿、各处宫道、所有值守角落。
短短半个时辰,整个大晟后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位受尽轻视、流言缠身、屡屡被人算计构陷的失语侍君,一朝腾飞,连越两级,破格晋封长乐侧君。
位份高升、规制加身、仪仗齐备、圣宠滔天。
慈宁宫,暖阁深沉,香雾缭绕。
宁太后端坐凤椅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镯,听完宫人传来的朝堂圣谕,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无暴怒、无冷怒、无半分失态。
可这份极致的平静,却让贴身侍奉的嬷嬷心底阵阵发寒。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杀机暗藏。
良久,宁太后才缓缓抬眸,眼底覆着一层深不见底的阴翳与寒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轻声缓缓开口:
“越过庶君,破格封侧君。”
“皇帝,倒是越来越会疼人了。”
话音轻柔温缓,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淬寒、句句藏杀。
她深耕后宫数十年,把控宫闱、制衡帝王、拿捏朝局,从未有人敢如此公然挑衅她的权威、打脸她的派系、拔高她的眼中钉。
前日罚她心腹,今日抬升仇敌。
萧烬渊这一步步棋,坦荡直白、强硬决绝,摆明了要与她分庭抗礼、打破她的后宫霸权。
“区区无根哑子,得几分圣宠,便敢步步攀升、搅动宫局。”
宁太后眸光微沉,寒意彻骨:“哀家倒要看看,他身居高位、立于风口浪尖,无人庇护、无根无势,仅凭帝王一时偏爱,能稳得住几日荣光。”
盛宠是梯,亦是崖。
站得越高,摔得越重;荣宠越盛,杀机越浓。
今日帝王亲手将他抬上云端,来日,她便亲手将他拽入泥沼、彻底碾碎。
暖阁之内,寒气渐浓,杀机暗蓄。
后宫所有宁党宫眷、依附势力,听闻晋封消息后,原本蛰伏的敌意再度暴涨,忌惮、嫉恨、杀意交织缠绕,层层堆叠。
从前他们视赫连玦为可随意磋磨、随意铲除的底层异类。
如今,他已是堂堂长乐侧君,位份尊崇、规制完备,与他们平阶对峙、分庭抗礼。
一个亡国余孽、无声残人,与他们这些世家权贵、大族贵君并肩而立,共享皇家荣宠、后宫尊位。
这份屈辱与不甘,让所有人心底的恨意彻底扎根、永不消解。
后宫局势,彻底两极对立、水火不容。
与此同时,靖宸王府。
明昭匆匆入内,躬身将朝堂圣谕、破格晋封的消息尽数禀报。
“王爷,今日早朝,百官集体劝谏陛下制衡恩宠,陛下非但未听,反倒下旨,破格将赫连侍君越级,晋封长乐侧君,赐正殿规制、全套仪仗礼遇。”
萧烬珩立在窗前,望着庭院萧瑟秋景,闻言微微抬眸,狭长凤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玩味与了然。
他丝毫不觉意外。
以萧烬渊近日的护短执念、对赫连玦的偏执偏爱,前日历经生死构陷、亲眼见他受尽委屈,如今破格晋升、倾力抬举,是必然之举。
只是这破格力度,依旧超出了他的预估,足见帝王护持之心何其决绝。
“倒是狠心。”
萧烬珩低声轻笑一声,音色清冷通透,看透全盘棋局:“陛下这一步,看似偏爱泛滥、沉溺私情,实则步步清醒、步步算计。”
明昭微怔:“王爷此话何意?”
“他要护赫连玦,仅凭口头庇护、言语撑腰,远远不够。”
萧烬珩缓缓剖析,眼底眸光深邃清明:“底层位份太过卑微,任人欺凌、任人构陷、毫无自保之力,风波四起只能被动挨打、借力求生。唯有亲手将他抬至高位、赋予尊荣、给予权柄,让他拥有对等的身份、规制、底气,才能真正立足后宫、抗衡宁党。”
“晋升一级庶君是恩宠,而他跳过庶君直升侧君,是铺路,是撑腰,是制衡。”
帝王看似冲动偏颇的破格之举,实则是最清醒的权谋博弈。
用一场打破规制的晋升,给足赫连玦立身的底气、博弈的资本,让他从任人拿捏的棋子,变成能够搅动棋局、制衡外戚的关键棋手。
可利弊相伴,祸福相依。
“只是,陛下看似护他,实则也将他彻底推至风口浪尖,架在烈火之上烘烤。”
萧烬珩眸光沉沉,看透背后凶险:“位份越高,瞩目越盛,非议越重,敌视越众。从前他只是底层异类,只需应对细碎刁难;如今身居高阶,便是整个宁氏后宫派系的头号死敌,朝野所有守旧势力、外戚势力的针对目标。”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
骤然腾飞、无根无基、盛宠无匹、树敌满朝。
这般处境,风光无限,凶险亦无边。
他静静立于局外,冷眼俯瞰:“这下,棋局更热闹了。”
深宫风云,彻底起势。
而这场风波的中心,长乐偏殿——如今的长乐正殿,依旧清冷安然。
殿内窗明几净、素净如初,没有丝毫骤然高升的张扬雀跃,没有半点荣宠加身的骄矜得意。
赫连玦静坐窗前,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清冷澄澈。
宫人早已传来朝堂圣谕、破格晋封的消息,六宫艳羡、朝野震动、派系震怒,漫天风起云涌,于他而言,却仿佛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秋风。
从侍君到侧君,身份天翻地覆,尊荣骤然加身,彻底摆脱底层卑微,拥有了立足深宫、对峙仇敌的资本。
旁人皆以为他会欣喜若狂、感念圣恩、倍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荣宠。
唯有他自己心底清明透彻,冷暖自知。
位份越高,枷锁越重;荣宠越盛,杀机越浓。
帝王的偏爱是铠甲,亦是牢笼;是庇护,亦是催命符。
这场破格晋升,为他挡住了底层的欺凌磋磨,却也为他引来了顶层的围剿厮杀,彻底将他推到了宁太后势力的绝对对立面,再无半分迂回缓和的余地。
青砚立在身侧,看着自家主子淡然无波的模样,心底愈发敬佩凝重。
骤然身居高位、荣宠加身,举世瞩目、万众艳羡,寻常人早已心神浮动、失了本心。唯独主子,依旧沉静如初、守正自持、清醒通透。
“主子,陛下破格晋封,连越两级,赐正殿仪仗,往后您在后宫,便有了足够的立身底气,再也无需任人拿捏。”
赫连玦微微抬眸,望向窗外高远辽阔的秋日长空,漆黑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微光。
赫连玦冷笑,“底气,从来不是帝王赐予的位份荣宠。”
真正的底气,是自己手中的证据、心中的筹谋、眼底的隐忍、步步的翻盘。
位份晋升,只是他复仇之路、翻盘之路的第一步阶梯。
他要的从来不是深宫尊荣、帝王偏爱、一世安稳。
他要的是沉冤得雪、血海得偿、仇敌尽覆、山河清明。
连日来,青砚双线布局从未停歇。
北玥灭国的细碎线索层层拼凑、逐步深挖,幕后勾结、叛国通敌、构陷亡国的黑手,渐渐显露蛛丝马迹;后宫依附太后、屡次针对他的权贵宫人名单,尽数归档成册、罪责清晰、条理分明,静静等候来日清算。
仇敌越多、局势越乱、风浪越大,他的机会便越多。
今日这场破格晋封,看似是帝王的偏爱馈赠,实则是他棋局之中,恰到好处的一步借力攀升。
他微微抬手,指尖划过虚空,动作轻缓淡然。
他身居风口,静候风雨,手握清名,暗藏杀机。
来日漫漫,他自会凭一己城府、一手筹谋,踏着漫天风波、遍地仇敌,步步登顶,清算所有血债,倾覆整盘旧局。
关于这个男妃等级呢
元君(相当于皇后但在有皇后时有名无权)>贵君>侧君>庶君>侍君>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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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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