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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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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还没回过神吗?”
我站在厅中看着床上的赫舍里皇后,想着她的话,不是没明白,是压根没想过会他乡遇故人。
“赫舍里皇后,您的意思是?”我走上前几步,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
“别这么称呼我了,叫我孙艳雨吧,那才是我的名字,也只有你能这样唤我了。”她打算起身,力不从心的,我忙上前扶着,没想到手上的感觉竟然如此纤弱,不像大清朝女人普遍的圆润。
“我这个身子才五十岁而已,却已然不行了,要搁在现代,这些个病简简单单就能治好了。”
好吧,她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还能不承认吗。
“我称您前辈吧,大家都是穿来的同乡。”我调皮的眨眨眼睛,搞搞气氛。
“你倒真的是和曼青说的一样可爱。”
“如此说来,上次我来时您就知道我了?”
“是啊,那年曼青出的谜题还是我的主意呢,没想到还真有人会往那上面想。”她掩嘴轻笑。
“那您当时为什么没有见我?”
“我那时不确定你是现代人,而且,我们也没什么必要见面,我都是个‘死人’了,见与不见有什么关系。”
“后来怎么确定我也是穿越来的呢?”
“曼青很喜欢你,见了我就和我说你的事儿,从你的言行举止和弘晖之事,我就确定八九成了,而且,刚才你自己不也承认了么。”她也对我回眨眼睛。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行为,而且也缺根筋的经常顺着别人的话走,还是换个话题吧,“您假死的事儿,皇上知道么?”
孙艳雨但笑不语的看着我,我才发现我又犯傻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可是纯纯的皇权朝代。再说了,这次老康的目的,也是想让我们二人见面吧。
“前辈,我们这算缘分吧,竟然能在杭州的颖嫣阁相遇。”
“算也不算吧,你当初为何将弘晖送来杭州?”
“杭州离京城不算近,而且风景好啊,而且这里有皇上给我的产业,方便些。”我想想回答道。
“是啊,当初我也是想着这里离京远,风景秀丽,并且皇上在这有很多的产业,方便些。你说,我们这算是缘分么?”
看着这位皇后一直淡然的微笑,我都有些尴尬了,这算缘分么?只能说作为现代人穿越过来的,可能想法都差不错,而且也有老康故意安排吧,细细想来,当初老康给我的人脉产业都是以江南这片居多,估计那时他就有让我们二人相见的这份心思了。
“芳儿,你这次是为了什么来杭州?”
“我是看着张太医此行匆忙,不放心跟来看看的。”我没有说实话,但也不是全然的假话。
“是么?刚才冲进来的是你夫君,十阿哥胤俄吧。”
“是,刚才让您受惊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对不起啊,他平时也不这样。”我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家的孩子丢了人,总要有个他善后的不是,“前辈,他刚才进来说什么了?”
孙艳雨笑的比刚才的淡然多了份莞尔,“他问我是不是赫舍里,我说是,他就问我为什么当时不去死。”
“啊?他真这么没礼貌,这缺心眼的孩子,回去我教育他,真对不住,都是我治家不严妻纲不振。”丢人,丢死人了!!
“呵呵,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说话了,还是现代好啊,想说什么说什么,不像这儿,处处为营步步惊心。”
“前辈,您是什么时候穿来的啊?也是迷迷糊糊的就来了?”我在现代最后的记忆是睡觉,老和尚也保证我没有死,所以我现在总觉得挺坦然的,反正怎么着我都能回去。
她闭上眼睛,好像在回想过去。
“我不是,我是死了,也许我这不叫穿越,应该叫做转世,往前世转吧。”她睁开眼睛,自嘲的说。
“死了?”我有些郁闷,总不能说节哀吧,“那您在现代活了多久?这一世又是从何时开始的?”
“我在现代是个孤儿,被父母抛弃,辛辛苦苦活到三十多岁却得了绝症不治而亡。闭上眼的一瞬间以为自己解脱了,没想到竟然还能醒来,发现自己在清朝。”她的笑容终是没有了。
“那是哪年啊?”
“康熙元年,当时的赫舍里贪玩落水,被太皇太后所救,醒来的时候却惊吓过度,记忆全无。”
“因为那个时候,赫舍里体内的灵魂变成您了?”我接下她的话。
“正是,之后,太皇太后看我记忆全无,性格突变,所以将我留在身边抚养,一来观察,二来也是为了给我阿玛一个交代,毕竟是在皇宫内院出的事儿。几年下来,太皇太后极为喜欢我,好歹我也是有两世的经历,又了解这个朝代基本的历史,便让我阿玛大力辅佐皇上,并且在鳌拜的事情上态度坚定,于是我顺应历史的成了赫舍里皇后。”她的目光透过我,望向窗外,此刻,她不是孙艳雨,而是赫舍里,一个在这生活了几十年的女人。
“后来呢?”我忍不住接下去问,她身上有太多的谜题了。
孙艳雨拉回视线,再度挂上招牌式的微笑,“后来?后来就和历史上说的一样了,只不过我没有真的死,而是躲在了这里,就像你安排弘晖一样。”她拉过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晌午了,就在这儿用午膳吧,算起来你也是有些日子没见曼青,中午叫着她来,定是要高兴坏了的。”
我看着她无论从语气还是姿态都拿出了清朝的样子,便知道这次的谈话也就差不多了,我相信她有很多话不想对我说,可能刚才说的也未必都是实话,但这种事儿不能急。当了几十年皇后的人,防心肯定很重,想知道她为什么离京,为什么假死,胤俄为什么这么大反应,都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前辈,我就不留了,刚才我家爷急匆匆就走了,现下我还真有些担心,去寻他瞧瞧。您这些日子好好让张太医调理身子,等您好些,我再来找您聊天。至于曼青那边,就先不要告诉她了,等我哄好了胤俄再说。”
辞了孙艳雨,我带着小春离开颖嫣阁,回了城西的院子,看到院子里守着的木尔罕,就知道胤俄也回来了。
我站在房门口抬手准备推门,但想了想又退回来。我不知道胤俄准备好告诉我没。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门跨进去,反正如果胤俄愿意说,那我就听,不过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也不强迫他,伤疤不是能随意揭开的。
我进去便看到胤俄端坐在厅里,“你回来了?”
“回来了。”我转身关上门,然后上前倒了盏茶递给他,“吃过饭了吗?”
“没,你呢?”胤俄抬头看我。
我摇摇头,“爷稍候片刻,我去做两个菜。”
出了门口,我看着正午的太阳,突然感觉身上一阵恶寒,貌似我们相处了这些年,就没有过刚才那样对话的情景,太正经太严肃太别扭了。
一刻钟之后我端着饭菜回了屋,两个人相对默默的用了,放下碗筷我看他又没有要说什么的打算,就收了桌子出去洗碗。
“福晋,奴才来吧。”小春看我出来,忙要接我手上的托盘,我做饭他到没抢着干,可是让我洗碗他万万不敢的。
“不用,出门在外没这么多讲究,你和木尔罕找个地方吃饭去吧,不必急着回来。”我把他们支开,给胤俄和自己一个思考的空间。
“嗻!”
等我收拾好厨房回屋,却看到胤俄不知道从哪儿变了本书出来认真的读着,桌上还有一套莫名其妙跑出来的绣具。
见他知道我进来还依旧看书,我也没多说什么,先是为便为他续了茶,然后拿起花绷子,坐到一旁开始绣花,可也不知道是谁准备的绣样,太难了,我根本不会,挑了半天只能选幅翠竹,还容易些。
可能因为孙艳雨,可能因为胤俄,总之我踏实的坐了一下午,安安静静的绣出了一方翠竹。
“难得,你绣的东西竟然有模有样。”我绣得入神,竟然都没注意什么时候他放下书走到我身后了。
我举起手中的花绷子,仔细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确实有进步呢。”说完抬头满脸笑意的看他。
胤俄摸摸我的头,然后望向窗外,“日落了。”
“恩,日落了。”我也随着他的目光,看着天边的夕阳。
“芳儿,你知道么?我额娘一生求的,不过是这样的一个午后。”
“什么意思?”我瞅着他,不太明白他的话。
“她一生,只是想有一个午后,皇阿玛看书,她陪在一旁绣花,偶尔帮皇阿玛添添茶,说上一两句话,足已。”胤俄拿起桌上的茶杯,伤感之情不以言表。
“额娘她,没有过么?”多简单的愿望啊,老康不是这么狠心吧。
“从未,皇阿玛从来就没当额娘是妻子,额娘守望的只是别人的爱情,就算这样,她依然高兴,至少她见过爱情,没想到,她唯一的幸福也是一场骗局。”
胤俄闭上双眼,手中一个使力,茶杯便粉身碎骨,片片插入他的掌心。
“爷!”我惊呼一声,连忙拉过他的手,摊开,看着他满手的鲜血,心疼的直落泪,“说话就说话,发什么狠啊。”一边挥泪,一边开始挑瓷片,还不忘数落他。
结果这疯子却一把按住我的手,“你告诉我,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吗?”
我抬眼看他,读出他满目的认真,“是,此生不渝。”
“那就好。”胤俄一把将我拉进怀里,“那就好。”
我在他的怀里,才发现,在清朝,我竟然遇到了一个寻找真爱的男人,而且我们也相爱了,上天,待我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