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的打开方式》何日

4、第4章 不言不语 找茬的，送

　　“何伴伴，速将陛下的笛子取来。”代王笑容满面道。

　　何伴伴看向心不在焉用膳的皇帝轻声问：“陛下？”

　　皇帝看了自己许久未见，莫名神色愉悦的皇兄一眼后才挥手。

　　“是。”何伴伴领命而去。

　　“取笛子作甚，总要有个说法吧？”皇帝眯起眼，疑声问道。

　　这个代王一向不疾不徐甚至可以称得上懒洋洋，今日怎么变风风火火的急性子了？

　　代王恭谨行礼：“能与陛下一道用膳，实乃臣之万幸。只是臣见陛下为战事愁眉不展，便想请陛下拿着笛子随臣去民间短暂游玩一番。”

　　皇帝丝毫不将代王的话放在心上。“朕不去。”他平静道。

　　“悄悄出宫，约莫不到两个时辰陛下就能回宫了。”“陛下若不去，来日一定后悔。“只需走一遭，所见所闻必教陛下终身难忘。”代王一直好声好气地坚持。

　　皇帝是真不懂这个皇兄，一会儿气势汹汹，一会儿伤心地哽咽。说做兄长的只希望能让弟弟消除烦忧......

　　笛子很快送来，眉心微拢的皇帝也随代王坐在了出宫的马车上。

　　“陛下进去后，谨记不能说话，若谁问起，就拿这张请柬给他们看。”

　　“冼府的请柬？”皇帝看了看手中的素色请柬，一脸疑惑，“她们家还要求做客之人不言不语？”

　　代王摇头，爽朗一笑，说：“冼家没这个规矩，是我这张请柬比较特殊。对了，冼家男女混坐，陛下不要介意。”

　　“冼家世代于国有功，只要不出格，做什么都可以。只是这请柬上的黄公子是？”有什么好介怀的，不过是男女混坐罢了。

　　“说来话长，这请柬来之不易，是臣的另一个身份，在民间颇有名气呢。”代王得意笑道。

　　皇帝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只觉自己并不轻松的心正变得愈来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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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公子的笛子吹得极好。”“是啊，可惜可惜。”“可惜什么，不会说话吗？唉，他若是会说话该多好。”“嗯，许久未见这位公子出现，他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没变。”“你们不觉得他的面容气质越发威严吗？”“还真是，其实我真有点不敢看他了。”

　　露天的数十张桌子全坐满人了，唯独支手托腮，看着格外深沉冷漠，难以靠近的“黄公子”独坐一桌。

　　真是胡闹，好端端一个王爷跑到民间来装哑巴！

　　皇帝冷着脸聆听旁人评语，心道，代王是企图用这种招数博取他人恻隐之心？

　　坐了一小会儿，深感羞愧的他便起身离开人群。

　　如今战事连连，也不知素来关心战事的冼家怎会设宴.....但不得不说，一入冼府，很快就能察觉冼家家风俭朴踏实、不张扬。

　　只见园子内不仅有许多花鱼与庄稼，不远处似乎还放养了羊群？烦躁的“哑皇帝”试图借助观景静心。既然来了，不如游览一番风景再回宫好了。

　　这样想着，步履沉稳，眉头深锁的皇帝愈走愈远，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回廊。

　　皇帝刚转出拐角就见几名女子迎面走来。他暗叫声糟，不敢贸然前进的他立刻转身欲退。结果匆匆一转身，险些就与一个倒着走路的古怪男人撞上。

　　他及时止步了，但那人似是吓得尖叫一声后自己狼狈跌坐在地。他伸手欲扶，那男人却自己扶着墙站起了。

　　站在转角的皇帝没有多想，迅速准备从自己来时的那条路离开。

　　不料这条路看着也不太好走，一位身着粉裙的姑娘正低头拎着一个篮子缓步而来。

　　“万姐姐......”

　　万玉芳拾眼，只见一个面色冷然，手持笛子的锦衣男人望着自己。

　　这便是黄公子吧？她含笑向他及他身后轻声叫她万姐姐的女孩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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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他想看的粉色宫装跳完舞后，万玉芳神色凛然地看向皇帝。舞也跳了，不能再卖关子了吧？

　　男人缓缓收笛，对上她的视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笑容......万玉芳微微蹙眉，她想起来了，原来冼府才是二人孽缘开始的地方？她垂眸，心中思潮起伏。

　　【再来一遍。】看着不停在她手心以食指写字的男人，万玉芳有些无奈。

　　这一首《怀真》他已经吹了三遍，她也跳了三遍了......她拢缩五指，不由自主地想要收回手。

　　男人却握得更紧了。

　　皇帝瞪着她，用力指了指方才她跳舞的那片空地。

　　好霸道啊，明明是他自己曲不成调，像是一个许久未吹奏的人在吹笛。可他倒好，一点也不心虚，还很生气地在她手心写：【不准另选他人。】

　　万玉芳有点为难，但也只能认命地继续陪他练舞。只希望二人上台表演的时候，闹出的笑话能少一点是一点吧。

　　好在，上台前两人总算有了默契。舞毕，掌声雷动，两人视线对上，男人神色放软，不好意思地低头抿笑。

　　......

　　见她不语，皇帝有点脸红地走过来想牵她手。

　　万玉芳怒极反笑，道：“陛下不是要告诉我郭姑娘的事吗？”

　　听她语气有点不对劲，皇帝微愣。“玉芳，你想起来了吗？”

　　万玉芳心生不悦，注视他好一会儿也不说话。皇帝瞳孔微缩，缓慢垂下视线。想来在她眼里，他自始至终都是她此生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他对她却是一见倾心......当年那位打扮质朴，低头安静走路的粉裙姑娘只一个抬眼，就撩动了他的心。

　　他不着痕迹地缓缓打量被一群女孩称作万姐姐的粉裙姑娘。其实他已经许久不近女色了，可一见到她就莫名地感到兴奋。看不厌，真是反反复复都看不厌。故而，当女孩们围着她说话时，有失庄重的他厚着脸皮不肯离开半步。

　　一个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轻声问：“万姐姐，退场的群舞你真的会参加吗？”

　　粉裙姑娘闻言，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那为何独舞没有你的名字？”另一个女孩不解道。

　　“独舞是从签筒中抽人，还不知道呢。”她解释。

　　“好吧，待会儿若是万姐姐跳舞，我们会在下面使劲鼓掌。”

　　“好呀，那就先谢谢你们了。”她开朗笑道。

　　随她们一行人返回宴会，坐在凳上吃着牛肉脯的皇帝嘴角微微上翘。

　　所有人都很照顾他，仿佛都知道他是哑子，是冼府有心提点过了吧？万玉芳？真是个好名字，很适合她。其实假模假样在她手心上写字问她姓名时，他暗自惊讶自己居然能这么厚颜无耻。

　　然而，祥和的气氛因一人的怒声而变得紧绷。“哪儿来的牛肉？耕牛你也敢动？”

　　这人又想干嘛？笑意灿灿的万玉芳看见说话的人，不禁拳头紧握。她自从厨下回去的路上，这人走在她前头，老是回头打量她，令她暗暗微恼。

　　不过，她是真没注意......她只是想着做些牛肉脯答谢好心人。

　　见万玉芳神色赧然，皇帝立马起身。他面露怒气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她身前。

　　“是我命人向官府报备的！”突然有女声怒声道。

　　一位瞧着神色很是傲慢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纷纷恭敬起身迎接她。

　　冼府如今是一对姐妹当家做主。姐姐冼丽茜，妹妹冼千寻。说话的正是冼千寻。

　　冼千寻淡淡扫了那大放厥词的男人一眼后，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找茬的，送走！”

　　“是。”冼家府卫立刻执行自家主人的命令。

　　“千寻姨母，幸好您来了。”万玉芳笑盈盈对她行了一礼。

　　“芳儿别怕。”冼千寻淡淡补了一句，“若非你丽茜姨母远在边关，只怕这人还要因污蔑重罪去蹲大牢。”

　　皇帝眯眼，如冼丽茜这般有诰命在身的女子是能进宫见圣的。想来代王是提前查过冼府将有哪些人赴宴，才敢赴约的吧？

　　冼千寻与众人寒暄一番后，突然向旁边二层阁楼上站着的两人遥遥拱手抱拳。见状，在座所有人都朝那方向抱拳行礼。

　　皇帝不明所以，只能学着众人行礼。

　　只见阁楼上站着的一红一蓝，衣着华贵的两位妇人看见眼前一幕掩着嘴似是极为感动的样子。半晌，她们回了一礼。

　　冼千寻对着她们点头微微一笑后，转头正色说：“可以奏乐了。”

　　丝竹和鸣，有执干戚而舞的十名男子且舞且歌，率先登场。

　　皇帝挑眉，这十人好眼熟，方才还是座上宾，怎么衣裳都不换，直接就上场表演了？

　　眼瞧着人人都在尽情欣赏战舞，坐在冼千寻身旁的万玉芳却从篮子里拿了包牛肉脯悄悄起身离场。

　　皇帝：？

　　他想也没想就跟着她走。万玉芳来到阁楼才注意到他跟着自己。

　　她非常客气地笑了笑，道：“黄公子找我吗？”

　　他点头，上前又想抓她手写字时，阁楼上突然有一个侍女款款下楼说主人有请。

　　皇帝有点意外，但还是冷静地护着万玉芳上了楼。

　　“万翩翩之女万玉芳，特向二位夫人请安。”一上楼，万玉芳就恭敬行礼。

　　“嗯，好孩子，万大家真是有福气，有这么漂亮灵动的乖女儿。”说话的红衣夫人看上去十分喜欢万玉芳。

　　而她身旁一位身着蓝衣，年纪看着稍小一点的夫人直接上前捏了捏万玉芳的脸蛋，柔声道：“瞧瞧，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怎么能穿这么素呀。”

　　皇帝脸色遽冷，上手做什么，她不能好好说话么？

　　若是宫中，见到龙颜大怒，早有人伏地求饶，然而此地无一人看他脸色......

　　“这个牛肉脯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二位夫人喜欢。”万玉芳摸摸脸颊，笑道。

　　红衣夫人点头，眉眼带笑，道：“多谢万姑娘。”在她的示意下，侍女们恭敬接过后。牛肉脯很快就被放入食盘，摆在桌上。

　　红衣夫人坐下连尝了好几块，才放下筷子。“好吃，杜妹妹你就别折腾万姑娘了，快来尝尝吧。”

　　穿着蓝衣的杜夫人回头随口应了几声，却依旧带着侍女围着万玉芳不放。

　　内心有点迷惘的万玉芳浅笑着默许并配合蓝衣夫人突如其来的打扮欲。

　　因着她心怀感激，所以哪怕疑惑也全盘接受，完全是由着对方“为所欲为”。

　　当冼千寻带着人上来，坐在一旁始终阴沉着脸的皇帝不由得暗吁口气。她也太单纯，太好说话了吧？

　　“原来芳儿、黄公子也在。”冼千寻随口问。

　　“嗯，你怎么也上来了？”蓝衣夫人双手不停，慢吞吞地问道。

　　“这竹筹子上有人名，我来请二位夫人掣筹选定表演人选。”

　　红衣夫人来了兴趣：“万姑娘也在其中吗？”

　　冼千寻伸掌搭在她肩头拍拍，很是亲热道：“在的。”

　　随后她笑着转头看向被围住的万玉芳。细看之下她不禁有些惊讶，怎么一会儿不见。芳儿乌发上就多出几条小发辫，眉心多出一颗珍珠花钿，腰间的素色丝绦也换成金腰链了？

　　红衣夫人“嗯”了一声，手指已经摸上了签筒。

　　她按着冼千寻所言，连抽五次，不料竟有三次都是万玉芳的签。

　　冼千寻放声大笑：“这可如何是好，独舞之后还有群舞，岂不是要将芳儿累坏了？”

　　红衣夫人微一沉吟，道：“那便再抽两次，万姑娘只在台下独舞一曲便好。”

　　蓝衣夫人叫道：“呀！那我能不能请万姑娘在这儿对着我简单跳一小段，哪怕转个圈也好啊。”她一把抓住了万玉芳手腕轻轻摇了摇。

　　“好啊，杜夫人想看什么？”万玉芳满口答允。

　　最终，杜夫人很是开心地看万玉芳在有限的空间对着她跳了一小段极为有趣的扇舞。

　　很有意思的是及至尾声时，万玉芳悄悄向后退了两步才成功将自己凌空甩出的用力过猛的扇子接住。

　　脸登时羞红了的她表示要去准备台下的独舞了。

　　于是，嘴角噙笑的众人目送她及紧跟着她的男子离开。

　　两位夫人及冼千寻从那之后一直站在阁楼二楼往下俯看众人舞蹈。

　　只见万玉芳舞罢，走到俊美出尘的男子身旁说了什么。然后那男子拉过她的手就开始写个不停。

　　见他越挨越近，红衣夫人语气略带讽意道：“黄公子靠得那么近，有必要吗？”

　　冼千寻轻轻咳嗽一声：“或许咱们自楼上往下看就显得比较近吧......”

　　红衣夫人闻言，斜睨了她觉得心思深沉的男人一眼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