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石成金》木立又

12、发作 金焱惊恐发

　　陆宇恒守了金焱一晚上。

　　“小陆，要不要当我炮友？”金焱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啊？”陆宇恒大惊失色。

　　“啊什么啊？别不承认，你对我的身体有感觉吧？而且，昨天晚上的氛围不是很好嘛。”金焱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不行。”陆宇恒把水和药递给他，“把药吃了。”

　　“为什么？就半年，等你自传合约结束，咱们俩的炮友关系也结束。好不好？”金焱把药握在手里。

　　“不好。”陆宇恒看了他一眼。

　　“只是□□关系也不行吗？你可以谈恋爱，也可以跟别人左艾。我们互不干扰。”金焱追加条件，“小陆～”

　　还小陆呢，你叫小度都不好使。什么□□关系，什么互不干扰。陆宇恒越听越气。

　　“考虑一下吧。”陆宇恒还不想丢工作，他准备先拖延一下。

　　“哦。”金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一起出了门，迎面撞上延志文。

　　四十五岁的延志文在《乌鸦》里面扮演豪哥，今天凌晨刚到芭提雅。延志文是那种成熟大叔型的长相，他为了拍这部戏蓄起了络腮胡，显得更加有魅力了。他之前大多接的都是稳重霸总的角色，来拍《乌鸦》，对他来说算是一次转型。

　　“金焱？”延志文先打了招呼。

　　金焱和延志文曾经在一次年末庆典上遇到过。这之后，还被某个两位都合作过的导演拉去一起吃了饭。

　　“文哥？好久不见。”金焱朝他笑了下。

　　“这人怎么叫谁都哥哥姐姐地叫着？”陆宇恒心里犯嘀咕。

　　“这位是？”延志文看了一眼陆宇恒。

　　“助理。我是助理。”陆宇恒抢答道。

　　“哈哈这样啊。”延志文也没太在意他，“没想到刚见面就要演对手戏了。我可一直很期待能和双A影帝对对招呢。”

　　“过奖啦，文哥，你还没吃饭吧？一起？”

　　“好啊。”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陆宇恒跟在他们后面，多余得很。

　　吃完饭，他们又一起坐车去了片场。

　　延志文刚换完衣服出来，就引起现场一众花痴男女的尖叫声。

　　陆宇恒循声看去，那人只穿了条裤子。

　　延志文虽然已经步入中年，但是身材却练得极好。他是健美冠军出身的，个子高、体格壮，肌肉练得又大又结实。再加上美黑过的缘故，古铜色的皮肤更显得他很有男人味。

　　“文哥这肌肉，练得好紧实啊。”金焱夸道。

　　“为了配得上你，加练了半个月呢。”延志文朝金焱半眨着眼，“要不要上手摸摸看？手感很好哦。”

　　“好啊。”金焱当然不拒绝。

　　现场的尖叫声更明显了。

　　“这两人站在一起好配哦。”陆宇恒身后的一个女工作人员小声说道。

　　“我也觉得，你不觉得是很经典的壮攻美受组合吗？”她旁边人用词就更专业了。

　　“壮攻美受？那是什么？”陆宇恒忍不住问出口来。

　　“哎呀，你们直男不要多问。你们又用不上。”那个工作人员笑着调侃他。

　　“切，不说就算。”陆宇恒感觉自己好像被歧视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小陆，陪我去换衣服。”那边金焱的声音喊过来。

　　金焱这场穿的半透的银丝衬衫，领口开得很大，胸前一览无余。造型师把黑色铆钉腰封缠在他身上，系绳一拉，立马凸显出金焱的宽肩窄腰的漂亮比例来。脖子上还戴了好几条项链，轻浮华丽的牛郎既视感。

　　陆宇恒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这都什么衣服啊。”哪有正经人穿成这样的啊。

　　“小陆，帮我戴一下耳饰。”金焱朝他勾了勾手。

　　“哦。”陆宇恒听话地上前去。

　　金焱没有耳洞，只能戴耳夹。

　　“轻一点哈，我怕疼。”金焱咬着下嘴唇看着他。

　　看来是真的怕疼。陆宇恒被他搞得都紧张了。

　　陆宇恒比金焱高达半个头，他只能半蹲在金焱面前。长链耳夹在他手里居然小小一只，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他歪着头找角度，“把脸歪过去。”他和金焱的脸刚好错开。

　　金焱的耳垂捏在手里很有肉感，“咔哒”，陆宇恒帮他戴好了一边。

　　“换另一边。”他又挪步到另一边去。

　　移动过程中，他的额头不小心擦到了金焱的鼻尖。

　　他看过去，恰好撞上了金焱的视线。

　　“咳——”他慌张地移开目光。

　　他们昨天才刚接过吻，现在一丁点的近距离接触都让他觉得呼吸厚重。

　　不知道是不是他手心冒冷汗，陆宇恒感觉金焱的耳垂好像比刚刚烫了一点。

　　“好了吗，小陆？”金焱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啊，嗯。”陆宇恒神情很不自然，“出去吧。”

　　今天他们要拍的是乌鸦和豪哥的初遇戏。设定里，残暴虚伪的豪哥有虐待倾向，起初他来找乌鸦只是为了满足他的施暴欲，并没有打算和他发生关系。

　　“Action！”场记板落下。

　　镜头首先跟随着豪哥移动，豪哥落座，机位固定。

　　头顶的LED魔球灯不停地旋转、闪烁，红蓝绿光斑在墙面上来回扫动。

　　豪哥坐在一张装修华丽的红棕色皮沙发上，他把脚抬起来放在茶几上。

　　老板领着一众漂亮男孩站在他面前。

　　“哎呦，新客人。您喜欢什么样的？咱们这应有尽有。”老板打量着豪哥，眼神里尽是久经风月场的狡黠。

　　豪哥仰着头，没搭理他。他的视线看过去，从左往右，然后回落在面无表情的乌鸦身上。这是乌鸦接客的第六年，他早已对这一切麻木。

　　“那个长头发的，你来。”豪哥挑了下下巴。

　　乌鸦坐到他身边来，用早已训练熟悉的魅惑眼神盯着他。

　　豪哥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然后把打火机递给乌鸦。

　　镜头切到近景，转移在乌鸦的侧脸轮廓上。

　　“啪。”乌鸦用手指掀开了打火机。

　　忽闪忽闪的火苗影子映照在他的脸上，像个艳丽的男鬼。

　　他没有给豪哥点火，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夹起豪哥嘴里的烟，然后放到了自己的口中。

　　镜头拉到特写，聚焦在乌鸦的脸上。

　　显示器里，金焱的脸被放大着。他垂着那双悲悯的眼，微微俯首，再次拨开了打火机，点燃了自己轻轻咬住的那支烟。

　　陆宇恒的心跳一滞。不得不说，金焱真的非常适合乌鸦这个角色。他像个堕落的圣子，美得让人怜惜，让人不敢亵渎。

　　几秒的特写镜头后，乌鸦把烟拿出来又放回了豪哥嘴里。

　　豪哥的眼神意味深长，“就你吧。”

　　他扔了一打钞票在茶几上，然后用又粗又大的手捏起乌鸦的脸颊，然后拽着他站了起来。

　　“咔。很好，下一场。”姜导喊了停。

　　下一场，豪哥把乌鸦绑在屋梁上，然后用皮带粗暴地抽打他。

　　虽然皮带抽打后背的戏份会由金焱的替身完成，但是表情的特写以及两人的对戏场面还是需要他本人亲自上。

　　“你可以吗？”陆宇恒担忧地看着正在准备绑道具绳的金焱。

　　毕竟他昨天刚被绑架过，万一有了PTSD可怎么办？

　　金焱的表情好像也并不轻松，“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拍这样的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绳子绑紧了，让他开始紧张了，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金焱。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喊停。”徐海燕也吩咐着。

　　“呃，嗯。”金焱已经被完全吊了起来，他的脚下踩着厚厚的海绵垫。

　　为了保护演员和现场氛围，姜导喊了清场。

　　“海燕姐，我留下吧。”陆宇恒说。

　　“行，辛苦你了小陆。”徐海燕深深叹了口气。

　　“好！Action！”

　　镜头拉近，再拉近。

　　“好，特写给到乌鸦。乌鸦的表情麻木，他隐隐作痛。”姜导用对讲耳机指挥着镜头。

　　“金焱的表情。他在恐惧。”陆宇恒观察着，“是因为还没调整过来状态吗？”

　　姜导可能也是同样的判断，所以他并没有喊咔，“镜头再多停留几秒。”

　　豪哥把皮带摔到地上去。他很愧疚，于是给乌鸦解了绑，乌鸦又走到他身边，被他一把搂在怀里。

　　“镜头再次移动到乌鸦脸上，乌鸦被安抚后感到意外，而后眼神里透露着感动和萌动。”

　　“金焱在颤抖。”陆宇恒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相信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导演……”

　　姜导打断了他的话，“咔。金焱你的表情不对。”他只专注于他眼前的显示器。

　　“对不起导演，我再来一次。”金焱的声音沙哑。

　　“好，action！”姜导又喊了开始。

　　反反复复几次，还是不对。

　　“再来一次。”姜导对着对讲机喊道。

　　陆宇恒的神经高度紧张，死死地盯着显示器里金焱的表情。

　　这一次，金焱的脸色发白，眼神涣散，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整个人都在发抖，颤抖的幅度一次比一次明显。不对，这绝对有问题。金焱的状态越来越不对。

　　豪哥再次解开他的绳子。

　　不好！

　　“金焱。”陆宇恒快步冲上去，从背后环住差点狠狠砸向地面的金焱。

　　“你冲进去干嘛？你以为片场是你家啊？”姜导还没意识到问题。

　　“叫医生！金焱惊恐发作了。”陆宇恒大喊道。

　　金焱手指蜷缩着掐住自己的脖子，他的手脚冰凉，冷汗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

　　陆宇恒屈膝跪坐着，把他轻轻地搂在怀里。

　　“金焱，不要怕，这里很安全。”陆宇恒缓慢地摩挲着他颤抖的后背。

　　“慢慢呼吸。吸气，呼气。”他的声音也在打颤，“没事了，没事了。”他安抚着。

　　怀里的人的喘息慢慢降下来，涣散的瞳孔也好像收拢了些。

　　金焱抬起手，冰冷的指尖轻轻贴覆在陆宇恒的眼周。

　　“陆……陆叔……”他低声呢喃着。

　　陆宇恒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他抓住金焱的手。

　　“我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