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白愉（三）》祺川

4、夜

　　“这么确定就是我的外套？”刘耀文放学后回了家，现在身上穿的并不是校服。

　　宋亚轩走在他的右手边，右侧的肩膀因为伞小的缘故沾了不少雨水。

　　刘耀文能感觉到身边的少年总想要紧挨着自己一些，以为是怕被淋湿，便把伞往对方那边侧了侧。

　　“嗯。”宋亚轩攥紧袖子闻了闻，“有你的味道，不会认错。”

　　雨水顺着伞檐落在湿透的柏油路上，路边一个个的小水坑泛着波纹，两人的步伐错落有致，鞋子上也沾了些泥泞的小石子。

　　刘耀文挑眉，漆黑的眸子在夜里也明亮，“我是什么味？”

　　因为海木微尔症，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荷尔蒙究竟是什么感觉的味道。

　　可虽说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荷尔蒙气味，但这种味道是不能具象化的，只能凭感觉来判别。

　　所以他问的这个问题，好像是在让宋亚轩对他的味道做出评价，有些为难人了。

　　谁知宋亚轩蹭了蹭鼻子，小声说：“玫瑰。”

　　“很浓，但是很好闻。”说的时候没敢看他。

　　玫瑰？

　　刘耀文脑子有片刻失神，难不成他闻到的味道是自己身上的？可是这说不通，因为只有宋亚轩靠近时他才会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

　　对，淡淡的，轻薄的，弥散的。

　　见刘耀文没有说话，宋亚轩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性骚扰”的意味，思绪慌忙之中想要解释，谁知左手刚抬起来便不小心磕到了刘耀文拿着伞的手肘，钝痛感一下袭来。

　　伞狠狠晃动了一下，水珠滴落在两人的头顶。

　　“嘶——”宋亚轩捂着手背揉了揉，“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味道有些好奇，我……”

　　刘耀文早就回过了神来，他停下脚步，没有听宋亚轩在说什么，抓起对方的手看了看，有些发红。

　　托在手心的手有些凉，相比之下自己的手要温暖的多，刘耀文现在终于知道宋亚轩为什么总想要靠近自己了，原来是怕冷。

　　“我没事……”宋亚轩被握着的手手指蜷了蜷，心突然就热热的，不自在的想要把手缩回去。

　　“我有海木微尔。”刘耀文感觉到对方想要逃脱，不仅没松反而箍紧，就这么盯着宋亚轩的眼睛，“但我很特殊。”

　　“我什么都感知不到，所以我不知道别人的荷尔蒙什么味道，也不知道我的。”

　　宋亚轩瞪圆了双眼，似乎还没消化这件事，刘耀文见状没有再说什么，嘴角弯了弯放下了手。

　　左手失去了刚才的热源，露在空气中感觉比之前还要冷，宋亚轩终于反应过来，温柔的眼睛里好像闪烁着星光，“那你现在知道你的荷尔蒙是什么味了，是很好闻玫瑰味。”

　　刘耀文笑了笑，他为什么会如此直接的向对方坦白他的病，可能是从一开始他就相信着宋亚轩和其他嘲笑他的人不一样。

　　“我的荷尔蒙呢，是那种——”

　　接着宋亚轩向刘耀文描述自己的味道，谁知刘耀文打断了他的发言，头往前凑的很近，“我知道你是什么味。”

　　浓郁的玫瑰味在雨夜中也是如此猖狂。

　　刘耀文故意低头在宋亚轩的颈边嗅了嗅，然后认真的说：“你也是玫瑰，淡淡的，和我不同。”

　　四目相对，两人的荷尔蒙相互缠绕，彼此不分。

　　刘耀文的声音像是情人的低语，在宋亚轩的耳边炸裂开来。

　　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庞心如鼓擂，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一时都不敢呼吸。

　　“嗯。”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逃避似的低下头，躲开了刘耀文炙热的视线。

　　刘耀文竟觉得有些遗憾。

　　随后宋亚轩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刘耀文失笑，也不拆穿，两人就这么无言走着。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路口，不出意外的话两人会在那里分开，这时的雨声好像变得大了些。

　　就在刘耀文心里思索着是不是要送宋亚轩回家时，沉默了很久的少年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我身上真的是玫瑰味吗？”

　　刘耀文挑眉，宋亚轩不是能闻到荷尔蒙的味道吗？虽然不知道对方问这个干什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淡淡的？”

　　刘耀文又点头。

　　“这样说就好像我身上有你的味道。”宋亚轩蹭了蹭鼻子。

　　刘耀文再一次愣住了。

　　想让对方身上有自己荷尔蒙味道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进行荷尔蒙标记，那是“深层次”的交流才能做到的。

　　刘耀文绝不承认，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想了十万八千里远，可宋亚轩还是一副很正经的样子，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想问这个问题了。

　　走了两步刘耀文脑海中不仅闪过几帧两人“翻云覆雨”的画面，周身的荷尔蒙变得飘忽不定。

　　宋亚轩感受到身边的人时淡时浓的味道有些疑惑，但眼看着前面就要转弯了，他指了指路口，“左拐是我家，你呢？”

　　刘耀文拉回自己的思绪，“嗯，我送你。”意思就是他们不顺路。

　　宋亚轩家是幢两层的白色小别墅，二楼的阳台上吊着几盆珍珠吊兰，还没开花，沾了雨水的叶子好像在反光，一转过弯来就能看到，离得并不远。

　　想到刘耀文的工作，宋亚轩问：“你每天都回家这么晚，你家长不会担心吗？”

　　“我妈很忙，经常不在家。”

　　他妈为了生计打两份工，白天给别人当保姆，晚上又会去规定的区域清扫大街，经常凌晨才要回来，所以他选择白愉中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钱交的少。

　　想起自己家里的情况，刘耀文情绪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可能是心疼母亲的艰苦操劳。

　　宋亚轩也识相的不再多问，对方在咖啡店工作应该也是想给他的妈妈减轻点负担，还挺懂事的。

　　“就是这里，我到了。”

　　刘耀文打量着面前这幢些许豪华的房子，才意识到宋亚轩或许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他点了点头，“嗯。”他单手插兜，顺便摸了一把口袋，里面空荡荡的。

　　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刘耀文连忙把伞递给宋亚轩让对方拿着，“怎么了吗？”宋亚轩略带关心的声音传来。

　　他又把口袋翻了一遍，里面空无一物，随后他抬起头望着宋亚轩的眼睛，目光里带了些商量的意味——

　　“收留我一晚……吗？”

　　顶着宋亚轩审视的目光，刘耀文的底气有些不足。

　　他今天出门时忘记带钥匙了，而且现在这个时间家里肯定没人，“如果不可以的话也不勉强，我可以等我妈回去。”

　　“你妈妈什么时候下班？”

　　刘耀文想了一会儿说：“大概明早？”

　　他当然是骗人的，她的妈妈再忙也不会直接工作到第二天早晨。

　　果然，宋亚轩闻言眉头皱的紧紧的，刘耀文见他犹豫不决，干脆装作着凉的样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声音在深夜里很是响亮，“如果不可以也不勉强你了，我可以等我妈回去。”

　　“不行！”宋亚轩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怎么能在外面待一晚呢？这么冷的天气，肯定会生病的。

　　可是……

　　他扭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二楼，又看了看刘耀文，最终顾虑还是败给了更惨的后者。

　　进了门打开灯，刘耀文上下扫了一眼，宋亚轩的家里是很温暖的风格，暖色系的灯光和壁纸给人一种很和蔼可亲的感觉。

　　宋亚轩望了望毫无动静的二楼，小声的跟刘耀文咬耳朵，生怕被人听到似的：“咱们轻点，我爸妈应该睡着了，但是——”

　　“终于回来了？”

　　一阵清澈但又有些严厉的声音响起，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楼梯口，这时却站了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身材修长的男人。

　　刘耀文余光好像看到宋亚轩抖了一下。

　　宋亚轩诚惶诚恐的转过身，低声喊了一句：“舅舅。”

　　马嘉祺推了推眼睛，瞥了他身后的刘耀文一眼，又警告性的看向墙上挂着的钟，“不是说十一点？”不苟言笑的语气令人望而生畏。

　　宋亚轩挠了挠头，“我批改完已经很晚了，出来又下雨，我就去咖啡厅躲雨了。”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不想麻烦您……”宋亚轩的语气很尊敬，刘耀文能看出他有点心虚。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宋亚轩刚反应过来，连忙向马嘉祺解释道：“这是刘耀文，同学，他忘记带钥匙了，我就让他来住一晚。”

　　刘耀文毫不掩饰的打量着楼梯上那个被宋亚轩叫做舅舅的男人——看年龄不大，三十岁出头，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凶，古板的睡衣穿在有些宽大，看来很瘦，长得也很好看，脖子上没有项圈，看气质应该是个Dom。

　　宋亚轩不安的等待马嘉祺的“发落”，见后者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就回房间去了，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刘耀文好像知道刚才在门口让宋亚轩收留自己时对方为什么会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