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白愉（三）》祺川

19、仇

　　宋亚轩让家里的阿姨做了双皮奶，他不知道刘耀文喜欢什么味道，便每样果酱都放了一点。

　　一个不大的塑料盒子里，浇满了五颜六色的酱。

　　说实话有点一言难尽。

　　虽然校服是固定的穿搭，他还是换了件看起来没那么显眼的衬衫，除了领口和袖口多了几针刺绣，其他没什么大的改变。

　　最起码不会被风纪委员发现。

　　教室里人不多，刘耀文还没来。

　　只是桌子上好像放了一个他目前不想看到的东西。

　　宋亚轩面无表情的放下书包，看着那份简易的塑料盒包装的豆腐脑出神。

　　他早餐带了不少，花样也很多，比这要精致得多。

　　宋亚轩伸了伸手，不知道想做什么。

　　这时高淳冉拿着练习册走过来，“学委，这是别人送给刘耀文的早餐吗？”

　　用一副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惊讶：“这是在追求他吧？”

　　“是不是之前就一直在送？我之前看到过，那人是谁啊？好用心，也不知道刘耀文有没有表态。”

　　凳子被拖出来的声音有些刺耳，周围的同学往这边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便收回了视线。

　　荼荏看到高淳冉站在宋亚轩身旁，想了想还是给刘耀文发了个消息。

　　“有什么事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高淳冉觉得宋亚轩的语气冷了许多。

　　刚才的动作也是，钝重的凳腿磕在地上，在她心上狠狠敲了一笔，说话也随着有点磕磕绊绊。

　　“啊……这个题不会做，我就想来问问你。”

　　宋亚轩只瞥了一眼，“这个知识点昨天老师讲过了，你要是认真听不会做不出来的。”

　　只是想找一个交流的契机就随便拿了一本练习册过来的高淳冉，没想到宋亚轩会这么不留情面。

　　平常可都是很耐心的教别人做题的。

　　高淳冉站着没动，嘴张了张不知道如何继续向面前的人多提一点话题。

　　“我要吃早饭了，你要看着我吃么？”

　　宋亚轩昨天才答应过刘耀文，不会再和这个女生再多聊些什么。

　　“那那我就……不打扰学委了。”

　　高淳冉只觉背后发毛，她直觉，宋亚轩好像变了一个人。

　　亦或是，本来就一直在伪装。

　　宋亚轩表情不变，动作也照旧平缓，从书包里拿出三明治和双皮奶后打算放到刘耀文的桌子上，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然后起身，拎起那个塑料袋扔到了垃圾桶里。

　　刘耀文打着哈欠进教室时，宋亚轩在做题。

　　他走过去，眼睛带笑，一只手撑在宋亚轩桌上，“亚轩，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隐晦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课桌，上面什么也没有。

　　看来昨天那番话起到了作用，朱志鑫应该不会再送早餐了。

　　宋亚轩注意到了刘耀文的视线，眸色更深。

　　他没说什么，先是拿出包装完整且贴心的三明治递给刘耀文，“你喜欢的，里面加了肉松。”

　　随后就是双皮奶，“你好像不喜欢吃甜品，但这是我亲手做的，最起码也得吃两口。”

　　语气里的倔强在刘耀文看来就不单纯了。

　　他扬起一个笑，“我会吃完。”

　　亚轩亲手做的，他怎么可能剩下。

　　荼荏过来送政治书的时候，刘耀文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

　　他难得话很少，眉头皱了皱看着刘耀文不知说些什么。

　　刘耀文以为他是好奇，解释道：“亚轩做的，你没有。”

　　这话一出荼荏就恼了，“我有媳妇儿！而且精通厨艺！谁稀罕你这双皮奶！”

　　刘耀文接过书恬不知耻的笑了笑。

　　亚轩做的就是好吃。

　　下课时高淳冉一直望向宋亚轩，瞟一眼转过头再瞟一眼，但一直都没上前来搭话。

　　她不敢。

　　宋亚轩背着身，和刘耀文说着什么。

　　刘耀文能感觉到高淳冉的视线频频流连，却又不甚喜爱，仿佛是在心虚。

　　也不是，像是在怀疑。

　　高淳冉再次望过来的时候，刘耀文抬手撩了一下宋亚轩的头发，然后和她相视一笑。

　　没什么，就是不知道怎的想炫耀一下。

　　可是高淳冉没有气急败坏，而是很自然的又扭了过去。

　　“怎么了？”

　　宋亚轩干净的面庞在光线的照射下轮廓明显。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看。”

　　刘耀文笑嘻嘻的缩回手，做出一副仔细端详的样子。

　　宋亚轩觉得无奈，“哥哥，你都说好几遍了。”

　　他们声音很小，没人能听见这声“哥哥”有多么的自然和纵容。

　　“可是你真的太好看了，我想一直说，一直夸。”

　　刘耀文表情像极了小孩子描述新鲜事物的生动模样。

　　宋亚轩没再回他。在两人打趣的过程中，他不动声色扭过头，看着高淳冉的方向，淡淡的，优雅的，又仿佛精心设计好的，嘴角扬起一个不带感情色彩的微笑。

　　高淳冉手中紧紧抓着课本的纸页，匆忙回过了头。

　　白昼越来越长，刘耀文趴在桌子上，橘黄色的阳光洒了半个教室，他正好在光线边缘。

　　只有后背是阴影，他觉得刺眼，就只能往后挪，可他又想趴着。放学后窗帘已经捆绑起来，拉下来便又有点麻烦。

　　他干脆把头扭向另一侧。

　　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在等宋亚轩放学。

　　虽说只有批改作业，可只归学习委员一个人办，就比班长还要忙。

　　下次跟他姐说说搞几个课代表好了。

　　趴了十几分钟，刘耀文觉得无聊，拿出耳机打算放几首歌，这时窗边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学长，我有话想对你说。”

　　生怕他拒绝似的，胆怯的不可思议。

　　面对喜欢的人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么？

　　刘耀文给宋亚轩发消息说在校门口等他，便收拾好书包，随着朱志鑫出去了。

　　跟在少年身后，刘耀文默不作声，也不好奇找他做什么。昨天的拒绝的话已经说了，就算再挽留，也还是拒绝。

　　亚轩什么时候结束？该回家了。

　　宋亚轩手机落在桌兜里，等他回去，看到的就是空无一人空荡的教室。

　　刘耀文说在校门口等他。

　　白愉的教学楼有个优点，视野很好，在二楼就能看到学校门口有什么，可是他并没有看到刘耀文。

　　相反，他看到朱志鑫抱着……两瓶好像是饮料，从校门口穿过跑着去了另一侧。

　　他眼神暗了暗，慢条斯理的收拾好书包，出了校门跟着往同一侧走了。

　　其实昨天下午，李安铭那群人在回家的那个转角路口等刘耀文，谁知道没等到人来，却等到了他。

　　毕竟是刘耀文的“好朋友”，他们对宋亚轩的记忆很深。

　　本想绕路的宋亚轩下一刻就被他们叫住，然后听李安铭吹了声口哨，用很大的声音叫道：“哎，你是刘耀文的对象是吗？上一次我们见过。”

　　在说到“对象”这两个字的时候，其他人哄笑了一番。没笑的那个，应该就是张瑞涛了。

　　宋亚轩表情暗淡，语气不悦道：“有事？”

　　“没什么，就是对你很感兴趣。”

　　李安铭把烟头在墙上搓了搓灭掉，揣着裤兜走向前，“就是觉得在知道刘耀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之后还能和他在一起的，心理素质是有多么强大？”

　　“可我觉得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李安铭笑了几声，对面前这个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还是三好学生的宋亚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说的对。不过，相比我们，刘耀文才是真的罪不可恕。”

　　“我们今天本来是想找他叙叙旧，不过没等到，有点可惜。”

　　说到刘耀文，李安铭的语气不善。耳朵上几个张扬的耳钉闪着银色的光，好像同主人一起彰显着刘耀文的罪过。

　　“你们对他做出了那些事，我不懂你们这些加害者有什么理由来找一个被害人的麻烦，毕竟在我看来，你们才是真正的罪不可恕。”

　　宋亚轩平静陈述，修长的身姿带了点不卑不亢的精神在。

　　谁知听了这番话，李安铭笑更大声了，“他是不是跟你说我们到处传他有海木微尔？导致他产生了很大的阴影？之后一蹶不振变得性格阴郁孤身一人？”

　　“放屁！”

　　李安铭怒火中烧，想要抓住宋亚轩的衣领却被躲开，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宋亚轩，“你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么！”

　　他随手指着那个平头，“在体育器材室，刘耀文‘不小心’碰掉踏板，把他的右手臂砸骨折。”

　　“你知道他本来是高中要去省篮球队的么？”

　　他又指着旁边的那个红色头发的男生，“胡浩只对物理感兴趣，他努力啃了两年的物理练习题就是为了最后能拿个比赛奖金给父母，可刘耀文在老师面前说他物理抄袭，取消了他参加物理竞赛的资格！”

　　宋亚轩内心极为波动，刘耀文只告诉了他自己作为受害者时期的事情，从来没听说过这些。

　　他知道刘耀文不是什么善人，可这些种种却也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他看到李安铭放下了手，抓了一把自己短硬的发茬，“中考的时候，刘耀文把我们约出来锁在仓库里，整个校园都没有信号！数学结束了老师才发现我们，那时候我们都已经错过了最重要的考试。”

　　“所以我们找他确实有事。”

　　宋亚轩看向张瑞涛，发现对方闭上眼睛，似是不愿意听李安铭再说下去。

　　刘耀文说过，不管李安铭对他做了什么，他都不会对张瑞涛抱有仇恨感。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刘耀文对他们都一样。

　　见宋亚轩沉默，李安铭轻呵一声，“你和他走这么近他都不和你说实话，想必你也知道了刘耀文说的话没几句是真的。”

　　“我突然想起来，当初刘耀文和我们一起去参加联谊的时候，他可是表现得对那些Sub来者不拒啊，你确定他现在就仅仅对你……”

　　“说不定他还有另一个情人，你不知道呢。”

　　宋亚轩深深吐出一口气，虽然这是李安铭的一面之词，但他不得不相信。

　　他撇了撇嘴，在其他人眼里他的这副表情更新奇。

　　就像是一板一眼的插画上溅到了水渍，晕染了那一片的色彩。

　　宋亚轩再抬起头，那份纤尘不染的气质就变了。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