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尼图》休雅

28、预言*脱困

　　我们被带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那儿是专门议会的场所。空地并不大，只容得下二三十个人，周围是稀疏的野橘树，外围的就是苏族人的帐篷了。人们都按照自己的地位坐了下来，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坐在空地里的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战士，灰狐狸和其他几位酋长坐在中间，那里也有光的位子，但几乎再没有空下的地方了。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雷雨，似乎是顷刻间出现的倾盆大雨，雨水倒也似的浇在人们头上，可没一个人介意。重要的会议是决不能在帐篷里召开的，只有在露天才能得到大神的赞许。
　　“我的同伴也应该参加谈判，她现在是代表阿帕奇人来的，和我的地位是同等的。”光说的是我，我很感激。
　　“同等的？”灰狐狸看都不看我，“我们苏族人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阿帕奇的战士和女孩变成同等的了，如果是这样，也是你们的习惯，在我们这里并不适用。”
　　“原来苏族人的眼光是如此的短浅，只依靠外表判断一个人的价值，这样会很容易混淆勇敢者和胆小鬼的。”
　　“总之我们议会场地里没有女人的席位。”灰狐狸坚持。
　　“哟嗬！”一个坐在空地外围的年轻战士忽然叫了起来，“阿帕奇的火光是多么勇敢的战士啊！他出外也要带着女人！真是片刻也离不开！初来的时候，我们还道是献给我们苏族的贡品呢。”
　　他的说词引起了周围一片讪笑声，我抬眼看去，他背靠一棵橘树坐着，正是在梦中出现的那个印第安人。
　　“红种人战士不应该多话，大神会惩罚你对我的无礼。”我冷冷的回敬。
　　“无礼？对一个女孩？你难道还要和我决斗么？呵呵，还是叫你的火光帮忙呢？”
　　“伟大的玛尼图啊！看看你这个饶舌的孩子吧！用你的闪电、你的雷劈他，让他不能再开口说话！”一瞬间我就这样仰天大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怨恨和怒火，为什么我不选择警告他即将到来的危险呢？此时的我就像召唤幽灵的魔女般，站在大雨之中，发出了诅咒的喊声，这声音仿佛不是源于我自己，令我觉得陌生、害怕……
　　我的话音刚落，天空中便出现了一道闪电，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妇女和孩子惊吓的尖叫了起来，那人的眼神中也透露出恐惧的神色，然而雷声过去了，什么事情都没有。
　　“没什么么，大神好像不理睬你的咒语，你看我不是……”突然他的话中断了，整个人府面倒了下去，他的后背一片焦黑，是雷劈过的痕迹，还有浓重的烧焦的气味，一如我梦中见到的场面。
　　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他，包括我自己，没有人看到雷电是怎样劈下来的，他身后的橘树也安然无恙，唯独他被击中了。接着爆发出尖利的叫喊声，一些人奔到他身边，检查了之后喊：“他还活着！”便把他搬到后面的帐篷里去了。我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刚才的事情并不是我的原意，但现在看来，我要对群情激奋的人们负责。我会如何？和那个印第安人的亲属决斗？被人以血亲复仇的名义杀死；还是被绑在刑讯柱上，像墨西哥老板一样被处死？光又会怎样？他的和平？不可能了，甚至还要受到我的牵连，一起在苏族人的营地送命。为什么刚才我会像中了魔一样，做出连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那人或许命中注定会被雷劈，可这完全是与我无关的事情！仰面望天，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是张冷笑着的脸，是神恶作剧的脸……
　　“苏族的兄弟们都见到了吧，我带来的这个女孩在战士们中应该有她的席位，她是玛尼图的女儿，为了我们红种人的和平来的，辱没她的人将会受到大神的惩罚。”光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他明明知道我不信神，更不可能是……然而，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解决方法。
　　喧嚣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人们将信将疑的眼神，坐在我周围的人都挪开了，空出一大块地方，这并不是尊敬，而是畏惧的意思。
　　“大神的女儿？苏族的战士可不是胆小的人，或许刚才确是巧合。”灰狐狸说道，“如果这个女孩能……”
　　“是一只蝙蝠的翅膀。”我说。
　　“什么？”
　　“你不是想问我你的药是什么么？现在我回答你是蝙蝠的翅膀。”
　　“……”
　　“你的女儿在上次收获玉米的时候，嫁到科塔尼尼——苏族去了，下次播种的季节，她会带着她刚出世的儿子回来看你。”
　　老人震惊的表情令我开心极了，我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