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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直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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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小厨房的窗棱忽然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度秋动作一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头露出摔瓶哥那张半笑不笑的脸,压着嗓子开了口:“看来你现在很受宠啊。”
度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不是好事吗?”另一道声音从度秋身后传来,“严云潭越是宠爱你,我们的行动就越是容易成功。”
度秋吓了一跳,回头就见国字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他满脸笑意,伸手搭在度秋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小兄弟没白费你这张脸。”
度秋被他这手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觉得这人随时都能把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扭下来。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大哥哪里话,为了大业,这是应该的。”
“好觉悟!好觉悟!”国字脸连连夸赞。
度秋注意到,刺客们正三三两两地聚过来了。他环顾四周,只觉得一阵心累。
自己每天混在这个刺客团伙里,每一秒都好像在折寿。
他一个灵活转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国字脸搭在肩上的那只手。
几乎是同时,宫殿外头忽然锣鼓喧天,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刺客们顿时像惊弓之鸟,四散而开。几乎在眨眼之间,小厨房里就只剩下了国字脸和摔瓶哥两个人。
不需要通气,两人瞬间就猫进了角落的衣柜里。躲进柜门之前,国字脸还深深地看了度秋一眼,那眼神好似在提醒他,别弄出动静。
度秋心头微动,忽然想起了严云潭临走时那句意味深长的“奖励”。
他整了整衣袍,走出小厨房。
院子外头乌泱泱跪了一片宫人,最前面站着的是那个内侍,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看见度秋出来,内侍便朗声开口:“度秋公子接旨——”
度秋不明所以,膝盖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太监展开绢帛,抑扬顿挫地念了一长串文绉绉的辞藻,度秋听得半懵半懂。总结下来,大概是他被封贵妃了。
封!贵妃!!了!!!
度秋捧着诏书都有些恍惚。
这就是暴君口中的“奖励”?
这奖励的是不是有点大啊?
等那些宣旨的人一走,国字脸和摔瓶哥就冒出头来。
摔瓶哥有些意外地看着度秋,开口说道:“看不出来,你本事这么大。你现在可是严云潭后宫的唯一一人啊,还是男人。”
“现在是双喜临门了。”国字脸大笑道。
度秋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有一喜是什么?”
国字脸看着他,眼神看上去格外的意味深长:“你还不知道吗?”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国师有消息了!国师还没死!”
度秋汗毛倒竖。
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啊?!等国师回来,自己的卧底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度秋觉得自己小命突然有点岌岌可危了。他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国师回来之前,把严云潭这边的底细摸清楚,手里攥点东西才能有谈判的筹码。
他打定主意,得抽个时间去严云潭那儿探探口风。
对着国字脸等人,度秋只好干笑几声,表示自己还是很期待国师的到来,并且为国师的安全感到庆幸。
也因为国师这件事,度秋觉得现在的自己太被动了,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试探开口:“不知道咱们这有没有关于严云潭的资料?我现在这个位置太敏感了,我觉得更了解他一点,会不会更有助于我拿下他。”
国字脸略一思索,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道:“有,在西边那个屋子里,那里放着我们所调查来的很多资料。”说着,他就把钥匙放到了度秋手上。
“好的,我一定好好学习,势必要将资料发挥作用。”度秋道。
国字脸点点头:“很好,你有这个觉悟就行了。想必等国师回来,也会被你的这种精神所感动的”
度秋:“……”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国师!
事不宜迟,度秋草草吃过饭后,就来到了国字脸所说的西边屋子。
屋子里很长时间没人来了,才一推开门,漫天灰尘便扑面而来。度秋被呛得连声咳嗽。
里面的书籍很多,度秋按着指示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他点燃蜡烛,翻开阅读。
书上说,他所在的大陆名为苍岭,灵气丰厚,共分三族:人族、天族、幽冥族。人族也拥有修仙能力,而天族深居浅出,作为整个苍岭的暗中守护者,生来就拥有无上神力。
度秋省略着看,跳过了人族和天族的部分传说,反而对幽冥族生了十足的好奇。
结果幽冥族的资料只有寥寥几个字:性格豪爽,好战,百战百胜。
然后就没了。
度秋左右翻翻,再没找到相关消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幽冥族这么神秘的?”
他只好放弃,抽出另一本。翻开一看,顿时来了精神。
关于严云潭的,那度秋必须逐字阅读了。
上面写:
昭天帝严云潭生来不详,其母乃是幽冥妖女,是百年前被天族亲手镇压的邪族圣女。当年以媚术惑了先帝,诞下此子。
那孩子生来银瞳金线,不人不妖,满朝老臣骂了整整十八年“孽种”。
先帝心善,不嫌其血脉不纯,特册封为太子,悉心教导。但由于其心思不正、难以教化、出手伤人、不知感恩,后被罢黜太子之位,囚禁在瑶宫。
数年间,进去查探的人尽数横死,不知原因。
而后,先帝突然暴毙。严云潭凭一己之力血洗九霄十六宫,杀了三千修士,大换血整个九霄十六宫,坐上了这至尊之位。
从那时起,命不聊生,天下不平。人人宣称“暴君治国,天下难也”。天族心生不忍,于是降下神威。严云潭元气大伤,就此沉睡。
总结下来:混血之子,命格带煞,岂配为王?
度秋看完,久久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书上写的严云潭和他认识的严云潭判若两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在度秋眼中,严云潭虽然性格恶劣、时时捉弄自己,倒也没这书上说的这么不堪。
混血之子,半人半妖。
度秋的视线再次落在这两行字上,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严云潭满身黑纹的样子。
那痕迹,也是因为是半妖之体吗?
“杀了三千修士只为了一个皇位吗?”度秋又从头看了一遍,看完后忍不住嘀咕。
“残害忠良,罔顾人命,所以我们才云聚于此刺杀他,为天下造福啊。”
身后传来动静,度秋差点没吓死。
他回头,这才发现,是摔瓶哥。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刺客有声音早死了。”摔瓶哥耸了耸肩,“如果我死了,就和我哥一样,葬身于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了。”
度秋疑惑道:“你哥?”
“我哥就是那三千修士之一,当年听从号召进宫,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直到后来天下人传遍,是暴君为了皇权杀了他们。”摔瓶哥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眼眶泛红,“我潜伏进宫,就是和我们万千同伴一样,来替亲人报仇的。”
度秋闻言却皱了皱眉,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号召?三千修士听从的到底是什么号召?号召他们进宫去做什么?既然九霄十六宫都被血洗了,那“天下人传遍”的消息又是谁传出来的?
他看了眼摔瓶哥,满腹疑问全部压在心底,怕露出马脚连忙转移开话题,“所以你来这是干什么?总不至于就是来为我讲解一二的吧?”
摔瓶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他偏头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再转回来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
“差点忘了正事。首领让我来和你说一声,我们查到了国师踪迹的大致方向,打算出宫去找。最近宫里留的人不多,你带严云潭过来的时候注意些,别把自己给玩进去了,我们救不了你。”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还有那慢性毒,还是要找机会让他每日服用,别断了。”
度秋听见前半段,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稳了稳心神,面上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看来必须要快点了。等他们真把国师找回来,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等摔瓶哥走后,度秋将手中的书放回原处,心事重重地走出了西屋。
刚绕过回廊的拐角,他忽然听见假山后面传来隐隐的痛哼声,空气中还飘着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度秋垫脚望了望,似乎在假山后面的阴影里看见了一双脚。
他常年混迹各种小说网站,当然知道按照小说常用套路,路边的人捡不得,捡了会惹来一身麻烦。他本想加快步子离开,可那痛哼声又低低地响了一声。
度秋的脚步顿住了。
他叹了口气。
算了,就一眼。就一眼,如果没救了自己立刻就走,如果还有救……总不能真让人死在这儿吧。
他绕过假山,绕到那人跟前,这才发现伤势比他想象中重得多。满地鲜血,胸前的衣裳已被染透,看身形不过十五六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不知是被谁追着打到这里的。
度秋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跟踪,叹了口气,架起那人就往隐蔽的小路走,打算先带回自己住处再说。
虽说摔瓶哥说大多刺客都前去寻找国师踪迹的,但度秋还是专挑着小路走,一路躲躲藏藏,生怕被残留刺客撞见。
等安全到了住处,度秋才松了口气。
他把人安置在床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少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浅而急促,还在出血的伤口看上去就很麻烦。
自己找郎中,肯定秒秒钟暴露。可放着不管,这孩子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度秋双手抱胸,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在这个九霄十六宫,还有什么人的权利大得过皇帝呢?让严云潭出面找个太医来,既名正言顺又不会惹刺客疑心。正好他也想去严云潭那儿打探点消息,两件事并作一件办,划算。
说干就干。
度秋先把床纱放下来,出去后又谨慎地把房门锁好,这才朝着严云潭的寝殿而去。
严云潭寝殿中没有人,但旁边的屋子却传来些动静。
度秋也没多想,直接就朝着那间传来声响的房间而去。
他小心推门——
下一秒,潮湿的、氤氲的、带着热水蒸汽的白雾扑了他一脸。
视线模糊了半秒才重新聚焦,他看见一个背影站在屏风旁边,长发散落在肩上,水珠沿着脊背的线条缓缓往下滑。
那人的肩胛骨薄而利落,腰线收得很窄,肌肉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漂亮得像一幅画。
背影听到动静,缓缓转了过来。
严云潭衣裳半解,外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里,露出底下大片冷白色的胸膛。长发湿漉漉地贴着颈侧,水珠顺着锁骨的弧度滚落。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被打断后的惊疑,银灰色的瞳仁微微睁大了些。
四目相对,两人都呆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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